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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燀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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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儆祯接下来有何打算?”沉迷了不多时的风花雪月,我便回归正规。
“云洛不是想去找长公主吗?”他反问道。
“你还真信啊,达斡罗汉都变成这样了。指不定我刚找到长公主,就被她送到拓穆赞那里去了。”显然,我感到这个计划没有太大的开始实行。
“云洛不是很信任张扬的嘛?”他不忘嘲笑一下我们的哥们义气,“不过老实说,这也未尝不可。”
“你说的是去长公主那里吗?”我不可思议于这个家伙又要出什么怪招。
“正是此事。”儆祯不紧不慢地问我,“你可了解那位达斡罗汉人人敬仰的长公主?”
“那个嘛...”我抓耳挠腮,“她叫燀玥罗汉,和张扬关系甚密。”
“若是我说,燀玥和达斡罗汉的王爷万兹裂隙甚大,你会有何反应?”儆祯狡猾地笑一下,“或许,杀了万兹不失为一个和燀玥结盟的好办法。”
我如同听孙子兵法般听着他的条条计谋:“原来,儆祯杀了万兹不是为了我呀。”
儆祯没想到我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愣愣地说道:“没有啊,是先为了云洛。”
呵呵,他这家伙,还真怕我会因为这点小事闹别扭吗?切,太小看我广博的胸怀了吧。
“万兹和燀玥怎会产生裂隙的呢?”我好奇。
儆祯见我一副认真的样子,便细细道来:“当年,达斡罗汉和西凡的不共戴天之仇,云洛应该记得吧。可是如今,达斡罗汉却甘心成为西凡的藩属国,这又是为何?”
老实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是因为达斡罗汉每况愈下,实力大不如前吗?”
“起初,我亦是这么认为的。”儆祯解释道,“只是后来,达斡罗汉密探打听到了皇宫内部的趣事。我便知道,问题在于主战和主和。”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略有领悟:“燀玥,作为先王的唯一爱女,其母被西凡单于被虏,其父则战死沙场。想必她是个铁腕的主战派。至于那个万兹,我倒不明白他为何主和?”
“那万兹,和他哥哥多年南征北战,却始终得不了实权。故而,达斡罗汉皇帝的离去,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儆祯淡淡道,“达斡罗汉成为西凡的藩属国,而西凡国王则给了万兹前所未有的权利。这笔交易,双方受益。”
“你是说,万兹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将整个达斡罗汉都卖给别人?”想到他那种挥金如土的生活,我不禁感到可悲。一个国家都没有了,王爷又有何意义呢?
“可是,即使我们知道燀玥憎恶万兹,那又如何?”突然,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谁,能帮我们引荐她?”
“自然是我咯。”儆祯笑着拿起了面具,“我可是万兹王爷啊,难道还不能去见长公主吗?”
亏他想得出来!“难道儆祯还能装王爷?你会说达斡罗汉语言?”
“大漠语言大抵相同,有何不会?”他轻描淡写道,“倒不像云洛,整日号称自己研究某西域国的语言,到了这片土地,却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我掌握的语言是西域向西的很遥远的地方。”我强调,“自然不是大漠这块地域。”
儆祯显然不理睬我的申明,把玩着那个人皮面具,心不在焉。哎,不相信就算了。不和你这种知识浅薄的小农计较了。西域的定义谁让你的脑子里,就这么狭隘呢?
“到时候,我便会向华康把你讨过去。然后,就可顺理成章地带你去见燀玥罗汉。”儆祯将自己蓄谋已久的阴谋诡计倒了出来,“至于见到了燀玥罗汉,我所能做的便是将万兹的人头来引起她的兴趣。至于如何说服她,那自是你的任务了。”
呵呵,本来我的使命就是说服达斡罗汉来攻击西凡嘛。若是这个任务都完成不了,我的西域之路不是很失败吗?
“不过你可不要太过高兴。”看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儆祯敲警钟,“毕竟,她是达斡罗汉王族的人,总不会甘愿受你摆布的。”
“知道了,你快去找华康吧。”已经跃跃欲试,把他的警告当耳边风。
于是,儆祯戴上面具,煞有介事地和华康用大漠方言侃了起来。我瞧见那老鸨华康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满天飞。当然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事情在金条下顺利解决。事毕,我们便胆大包天地开始了偷天换井行动。
王爷府,自然是不敢多呆的——生怕家眷会产生怀疑。于是,我们匆匆来到了长公主的宫殿。
事情,显然没有我想得那么顺利。恐怕是那燀玥对王爷憎恶之极吧,我们吃了一个很大的闭门羹。
“公主现在在会要客,王爷还是先回吧。”小丫鬟嚣张地回答。
“还是在这儿等吧。”儆祯笑笑,用大漠方言和那丫环说道。那小妮子,见了这种架势,竟然理直气壮地让我们在府外等待。
我,不禁啧啧称奇:“这燀玥,对王爷也太肆无忌惮了吧。真不明白万兹怎么没有把她给整了?”
“燀玥罗汉在达斡罗汉有很高的威信,百姓把她看作达斡罗汉的天鹰。”儆祯解释道,“所以即使是万兹,都不敢把她如何。”
“万兹倒是聪明人,名义上对燀玥很是敬仰。但是在实权上,这位长公主却没了任何优势。”我感叹道。又望了一眼这位长公主的宫殿——朴素得堪比民宅,怎能对得起宫殿二字?倒是那万兹的府邸,富丽堂皇,好生了得。
就这样,我们耐心地等了她足足两个时辰。见她虔诚地送客出门,便上前朗朗道:“万兹在此恭候多时。”事已至此,燀玥自然不敢再做拒绝,冷冷地招呼我们进去,一脸淡漠的样子。
“万兹身边有位汉倌,故而今日需用汉语。”儆祯为了让我能听懂全程对话,好心建议。
“汉倌?”燀玥淡淡道,“可真是烧钱的宝贝。”
“这位汉倌可不一样。”看到儆祯那带着人皮面具的脸,我就想笑。从没发觉,他的演技竟然这么好,“不过,先不说汉倌。今日,万兹倒也要给公主一个宝贝。”说罢,他将万兹的印章递了上去。
果然,燀玥脸色微变:“万兹将自己的印章送来,燀玥不知为何?”
儆祯果断地扯下了人皮面具,单跪而又毕恭毕敬地说道:“在下可为公主送上万兹首级,以表忠心。”
淡如水的眼睛,不觉变化,她依旧冷冷道,“你可知罪呢?”
“在下不知何罪之有。”儆祯也是个谈判高手,“在下只知道为公主卖力。”
“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说,万兹的死是我致使的吗?”燀玥问道。
“只是我一人的事。”其实,燀玥要听的只是这么一句话罢了。
“那你可知道,现在吾已手拿印章。所以若是将你等乱贼打入死牢,倒也简单。”这女魔头,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美艳的面孔。只是,这话也太恶毒了吧。
“万兹不过是见面礼罢了。”儆祯笑笑,全然不畏惧这等架势,“我们所能贡献给公主您的,又怎会区区一个王爷呢?”
“哦?说得倒是好听。”燀玥显出了兴趣,“不过,这等厉害之人岂能为我所用?只怕到时候是吾被人利用了吧。”
“自然不可能让公主您受损了。”儆祯从容道,“或者说,是对达斡罗汉有利。”
儆祯看了一眼燀玥罗汉,继续道:“我们是来自示国的使者,这次出使的目的便是为了能与达斡罗汉和亲,共同抵抗西凡。”
“示国?莫非就是拓穆赞悬赏的云洛公子?”她抿了抿嘴,对儆祯说,“世人都说云洛长得俊朗无比,比那奇尔娜还漂亮。”
“这位才是云洛。”儆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怎能和云洛堪比相貌呢?”
呵呵,我快晕厥。儆祯啊,看你以后还讥笑我的长相!你也会被人夸赞相貌啊,而且还是和离姬相提并论。
经儆祯这么一引进,燀玥才注意到了没有开口的我。她把我打量了一边,倒也没说什么。我微笑颔首,将张扬给我的军令牌递了上去:“公主请看。”
燀玥接过军令牌,然后抬起头凝视着我。那透彻而深邃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老练和莫测。“长得倒真是标致,难怪张扬会帮上示国的人...”
这话,说得又暧昧又不屑。我忐忑不安地瞄了一眼儆祯,他的神色微微起变。不敢多看他几眼,只能硬着头皮把长公主的话顶了回去:“张扬和我乃生死患难之交,英雄相惜之情。”
“我虽和张扬交情甚笃,但是如今达斡罗汉已是西凡的藩属国,又怎会连通外人去对抗宗主国呢?”这话,说得颇有味道。她用“外人”来代表我们,而用“宗主国”来代表西凡,这其中的暗示还不明显吗?
“难道公主就不想得当年弑父夺母之辱吗?”我激将道,“如今内无主和忧患,外有示国相助。况且,西凡被两国夹在当中,定会动弹不得。”
这个诱惑是很大的。照当时的国土分布,西凡的西北、华北和东北连接着达斡罗汉,而它的华东、华南则连接着示国。西南,原本面对蜀国,而如今也早已成为示国的藩属国。由此可见,西凡除了少数西部地域,大多数的国土都被示国和达斡罗汉紧紧包围着。这样的局面,让西凡很容易就被我们抑制住。
可惜,这为公主对诺大的诱惑不为所动。她淡淡道:“汉人有句话叫唇亡齿寒。若是如今达斡罗汉帮助示国攻打西凡;那么当西凡战败后,达斡罗汉如同没有了屏障般,将自己暴露在示国的眼前。”
老实说,这种忧虑的确会存在。谁能保证,吃完西凡的示国不会兽性大发,将相对弱势的达斡罗汉也吞并地一干二净呢?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而后灭虢袭虞...只是,我们不是晋献公,达斡罗汉亦不是虞国。我们的合作应该是互利互惠的。
“汉人也有句话叫远交近攻。”我笑笑作答,“利从近取,害以远隔。若是达斡罗汉能和示国一起远交近攻,想必不过多时便会成为大漠第一强国。况且,吾王有意和达斡罗汉歃血为盟,百世交好。这样一来,两地便可文化交流,从而牟利。”
“若是能和示国和亲,倒也不失为长久之计。”燀玥缓缓道,“只是达斡罗汉实力大不如前。现今,兵马甚少,又如何能协助示国作战呢?”
最初,出使达斡罗汉的目的便是为了河蚌相争,渔翁得利。所谓共同作战,也不过是我们的幌子,目的是为了让西域两国开起战事。而如今,燀玥罗汉却将我们推到前线,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公主您应该知道西凡兵马分三,奇尔娜便占其一。”我接口道,“如此一来,西凡的兵马就消弱了很多。”
“话虽如此...”燀玥不不露声色地看着我们,口气却不如刚才那般生硬。
突然,儆祯插口道:“我们可以将奇尔娜的兵马来协助公主。但要求是,这场战争定是要以达斡罗汉的名义来宣战。”
“言下之意,示国只是暗中相助咯?”燀玥心领神会,“示国攻打西凡,乃非正义之战。而达斡罗汉,则能以复国之由与西凡对抗。”
呵呵,他俩都是聪明人,这政治算盘打得自然精明。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张扬不是说离姬和儆祯都是主张和亲的人吗?如今又怎么肯暗中出兵,攻打西凡呢?“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长远的和平。”后来,儆祯是这么解释的。
有援兵相助,燀玥罗汉自然颇为满意。在讨论完西凡领土瓜分问题后,我们在长公主的宫殿里呆了几日,而后在其专人护航下准备返回安城。归心似箭,此时的心情,早已不像出发时那等幼稚。老天待我不薄,张骞超过十载未能成功的事情,让我不到半载便不辱使命。
“我们这次满载而归,皇帝应该奖赏我们什么呢?”我笑眯眯地问儆祯。
“恐怕,他早就被吴越集团弄得焦头烂额吧。”儆祯笑道,“待我们回去,可有好戏看了。”
“示国和吴越开战了吗?”记得出使西域前,儆祯曾和我说过攸斯可能会攻打示国。
“据密探报,大战虽无,小战却不断。”儆祯解释道,“估计没过多久,吴越便会像示国开战吧。”
“还没开战呀,那儆祯的如意算盘岂不是打空了?”就这样,不自觉地倒戈他一方,心安理得地塑造起大奸臣的走狗形象,“若是皇上让你出兵怎么办呢?”
“我还没想好。”儆祯坦白道,“云洛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好办法的。”
这种态度如何称霸天下,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现在,我最想做的是,和云洛共度难忘一夜。”他不怀好意地凑了过来,一副无赖的样子。
“今天?NO WAY!”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啊?”某人甚是失望。
“拜托啊,我们现在正在西凡的领土上啊。”我拉着他的耳朵叫道,“我可不想被拓穆赞抓个正着。”
“正是因为拓穆赞,所以今晚云洛一定要在我身边啊。”某人一副无辜的嘴脸,“上次,就是因为云洛把我赶走,才会被拓穆赞抓住的呀。”
“不上你的当。”我恶狠狠地瞪了你一眼,“你这种中毒至深的家伙...晚上才不要和你在一起呢。”
“难道云洛没有中毒吗?”他不折不饶,“云洛的蛊情也会愈演愈烈,到时候我想拦都拦不住啊。”
“还不是你的馊主意。”这家伙说话还真够赤裸裸的呀,“不去想解药,整日想这些伤风败俗之事。”
“云洛可是我唯一的解药啊。”儆祯环住了我的颈脖,“别人都不会解毒啊。”
你!我气结。不由暗骂那个云洛:想什么不好,偏偏用蛊情杀人。现在倒好,你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烂摊子让我收拾。哎,我究竟造的什么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