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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儆祯不喜欢西鄚那酷暑闷热的感觉，所以处理完了一些战后工作，便拉着我匆匆回到了中原。久违的故土，让我一阵惊喜。出乎我意料的是，自己的房间竟然一尘不染。
“你天天让人打扫我的屋子吗？”有点诧异，甚至怀疑儆某人是不是有洁癖。
“没有。”他淡淡道，“我睡这里。”
靠，喷血。看他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想到他究竟会不会在我的床上睹物思人从而意淫，我就没差点抓狂：“你这荒淫无度的家伙！”
“怎么啦？云洛不在，我只能睡他的床咯。”某人依然做出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因为在这里，可以吻到他的味道。每次，只要闻到他的味道，我就能睡得久一点。”
你当我是安眠药吗？本想白他一眼，却抵不住他温柔的口气。好吧，我承认你的话却是蛮动听的。只是，是不是有点肉麻过头啦？
“不过你回来了就好了。”他笑道，难得一见的灿烂表情。
“我回来是不是可以提高你的睡眠质量啊？”我也对着他笑，不过是阴笑。
“...”某人无语。过了一会，他用很轻的声音嘟哝道，“只会春宵一度，彻夜难眠。”
轮到我尴尬了。这个啊，嘿嘿，你想干嘛啊？
“荒淫无度！”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对这个观点更加深信不疑。
“不单单是我的错啊。”儆祯又开始厚颜无耻地推卸责任，“若不是云洛，我又怎么会如此呢？”
说不过他，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口气。还说不欺负我呢，刚刚把我骗回来，就耍嘴皮了。
“好了，不闹了。”他顿了顿，“明日圣上要召我进宫，你也要去。”
“圣上？”我诧异道，老实说儆祯他不提这个皇帝，我就totally把他忽略掉了，“他要召我们干嘛啊？是不是嘉奖你平定了蜀国啊。”
“定然是意想不到的奖赏。”儆祯诡异地笑笑，令我不解。
跟着儆祯，第一次参观了示国的皇宫。如果说，公孙漠的豪宅是以富丽堂皇来形容；那么示国的宫殿就是气势磅礴。那种望出去，不见边际的感觉，把我深深地震撼住了。或许，是整日被儆祯金屋藏娇惯了吧，这等皇族的气势令我有点虩虩不安。儆祯勾住我的手指，似乎是察觉了我的胆怯。
“有我在呢。”他笑笑，那种感觉给人于无比的信念。我的目光，坦然地落在他的脸庞，心中涌入一股暖意。呵呵，有人保护的感觉就是好。
皇帝召见我们的地点，是一个近似能容纳几十人的宴会厅。不是想象中的上朝，我估计这种会客厅，恐怕是皇帝与诸臣商讨不太重要事情的地方吧。身居要职的大臣们，陆续来了。有的，我感到面熟——似是上次在儆府看到过的样子。有的，我面生——猜测是与儆祯关系不甚好的重臣吧。
该皇帝首先给爱卿赐座，滔滔不绝了半个时辰，此次公孙漠的倒戈意义如何重大。然后，便理所当然地夸赞了儆祯贤能。儆祯倒是老样子——处事不惊，即使后来拿了一大堆赏品，跪谢龙恩的时候，也一副淡漠的样子。这是为他捏一把汗：若不是皇帝现在控制不了你，看你还这么嚣张！
“听说，爱卿有一不凡将才，人曰云洛...”不知觉中，皇帝把话题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听说他从蛮荆瘴疠到西域文字，无不精通。”
人怕成名猪怕壮，被皇上这么一唠叨，我不禁有种不详的预感。别的不说，单是那些嫉妒心甚强的文臣，听到这等话，怕是就很不爽了吧。
“庶民云洛叩见皇上。”估计是被皇帝卯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叩拜他。双方按着电视剧里的台词，拘束地说了“免礼”“谢皇上”等习惯皇室用语，然后他转入了正题。
“听闻云洛对西域颇有研究。”皇帝笑笑，“如今匈奴猖獗，不知云洛有何看法？”
哎呀呀，哪个混蛋说我对西域有研究的?我不就是会说几句洋文，会跳几支民族舞嘛，至于把我吹得这么玄乎吗？现在好了，要在众人面前丢脸了。
偷偷地看了一眼儆祯，他竟然藐视我的窘境，气煞我也！没办法了，求人不如求己，我只能靠自己的那点微薄的史学知识来神侃了。
“从古至今，对待匈奴，无非就有两种办法——和与不和。”我缓缓道，“和，乃休生养息之道，无非是多出银子之事。不和，乃扬吾国威之法，只是民不聊生。”
“那以云洛的之见，如今大示，应该选择和亲还是攻伐？”皇帝显然对我的话产生了稍许的兴趣。
“以鄙人之拙见...”那种酸死人的谦虚，说得我自己都狂汗，“若是示国能河蚌相争,渔翁得利，是最好的。”
“渔翁得利？何处此言。”
“请问，如今在西域，匈奴的天敌是谁？”看似是反问，其实我压根不知道答案。我只是隐约记得，西汉的时候匈奴有一个叫月氏的敌人，所以汉武帝派人去挑起他们两方的战争。
“达斡罗汉，非其莫属。”一位大将脱口而出。
“那又请问，达斡罗汉和匈奴有着怎样的不共戴天之仇呢？”我又问道。
“当年，罗汗王兵败，其爱妃被单于抢去。对于达斡罗汉的王族，此乃奇耻大辱。”又有人说道，这种抢着回答问题以体现自己知识渊博的伎俩让我哭笑不得。
“此等天仇，岂能不报？”我做出总结，“达斡罗汉之所以还未报复，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若是，大示能协助他们，吾以为达斡罗汉必能给匈奴一重击。”
“云洛倒是胆大。”皇上笑道，“只是，我们如何协助？到达达斡罗汉，必要穿过匈奴一带。西域神秘，谁会涉险？”
原来，是这样。这个时代，尚且没有通往西域的过道，更别说什么丝绸之路了。这个场景，不由地让我想到了史公的那句“凿空西域”，想到了那个中国史上的第一个西塞外交官：张骞。
没有人，能了解张骞对我的精神力量有如何的影响。小时候，一直很崇拜这个叫张骞的家伙，向往于他开通的那条丝绸之路。他在西域，一晃就是十年，那种塞外的生活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可以，会不会有这个魄力，去抚摸一下大漠的草原。梦境中，总会将自己化为那个使者，在西域的土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迹。来到这个世界，有着太多命运的契机。如果，我可以把握，那我是否会成为那个凿空西域的不凡之人。冥冥之中，上天真的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若是陛下答应，我愿意出使大漠。”声音不是很响，却格外的坚毅。上天给了我了解西域的机会，我不会放弃！
周围，一片议论声，我已经不在乎了。只能听见皇帝传来的声音：“云洛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立即封你为太中大夫...”呵呵，这么说是答应咯？我开心，颇为得意地瞧了一眼儆祯。不看则已一看惊人，那家伙的脸已经恐怖到了一种境界。暗叫不妙，有种预感，他不会...
“我反对。”儆祯已经起身，那种嚣张的口气显然不是对一个皇上能说出的话，“出使西塞，必不可行。”
很显然，皇帝沉默了两秒，似是以很大的决心来抑制自己的怒气：“爱卿何处此言。”
“此次出行，云洛若是遇难，你拿什么赔？赔得起嘛？”他冷冷地问。我震惊。
他就这样毫无忌口的在众人面前，在皇帝面前，赤裸裸地向世人宣称，云洛在他心里的位置。这种肆无忌惮的嚣张，让我又担心又尴尬。甚至心中，竟然还有一丝甜蜜。呵呵，喜欢这种强势的感觉，霸道的有点令人疼腻。
很不幸，这个皇帝很衰。儆祯还没怎么着呢，他就吓呆掉了。哎，不要这么恐吓小朋友嘛。看着皇帝那稚嫩的脸庞，我不禁想为他摆脱窘境。
“云洛生死，与他人无关。”我淡淡道，“出使大漠，是云洛自己的主意。”
我的每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此刻，皇帝惊喜，儆祯无奈，众大臣窃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却全然不顾他们的脸色。
“恳请皇上能让云洛担以此重任。”坚毅的要求，令人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固执。
一场庆功宴，就这么草草了之。回府的路上，儆祯一直沉默，对我不理不睬。
“儆祯生我的气了吗？”我试探地问道。
“没有。”干巴巴的回答。
“肯定有。”看他那死人脸，白痴都知道。
“云洛。”他看着我，“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整天喜欢离开我。”
不是这样的。我默默地低下了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他苦笑道，“云洛答应过，我们不要分开。难道这都是哄人的话吗？”
“我，刚才没有想过。”抱歉，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豪言壮志和张骞的伟大形象，“去西塞，是我一直的梦想罢了。”
儆祯不语，我知道他还是不开心。
“其实，我只是想。”将心比心，我努力把心里所想的都告诉他，“云洛不想做儆祯的一个小玩具。他想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辉煌。这种梦想，不是在儆祯的羽翼下能够实现的。”
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云洛以为，爱一个人，不是把他锁在自己的旁边，而是支持他的梦想。就像儆祯，若是他想做帝皇，那么云洛一定会用自己的智慧辅佐他。”
呵呵，你还记得小亚和小赫的故事吗？我愿意做小赫，辅佐我的王。如果你是小亚，你定会帮助我，给我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云洛，我...对不起。”他将我拥入了怀里，“为什么你总能这么牵动我的心？我想照你说的那样去爱你，但是我没有这个胸襟去舍弃你。”
“若是儆祯不喜欢就算了。”心，又化了。每次总在决议的时候，很没有骨气地妥协，“其实我也舍不得儆祯。”
儆祯顿了一顿：“告诉我，你有多喜欢西塞。”
“比喜欢你少一点。”我如实回答，“如果再多喜欢一点，我就非去不可了。”
“那么，我陪你一起去吧。”他淡淡道。
你！你再说一遍。这个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么淡定的口气去说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Are you sure?”我脱口而出。老实说，我的出使对于示国无足轻重。但是换做是儆祯，就大不一样了，“你走了，天下不要大乱了？”
“哎，要美人不要江山。”他叹了一口气，“像我这样的昏臣，可不多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