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若天》璞桑儿

11、圈套 “云洛

　　“云洛公子切莫紧张，公孙并无恶意。”他继续笑道，坦然的姿态令我作恶，“久仰您的大名，故今日，斗胆问儆兄暂借一下您罢了。”
　　借？借人!你当我是东西啊，可以借来借去。我愤慨道，“云洛无德无能，竟能有劳您如此大动干戈，实则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云洛公子当真客气。”他一字一顿道，“天下人皆知：离姬，示国国师甚宠之。现如今，儆祯兄竟起弃离姬而保云洛，云洛价值实乃不菲也。”
　　我无语中：当我一心一意，以为儆祯喜欢我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地把我送给了攸斯；当我心灰意冷，认定自己不过是个玩具的时候，却被告知，他，有多不舍我；当我燃起信心，想象我们的生活像小赫和小亚一样幸福的时候，他却冷嘲热讽地羞辱我；而如今，以为自己会和他再没有瓜葛的时候，某人却告诉我，你们的关系有多不一般。
　　见我不语，公孙漠洋洋得意道：“请云洛兄来，是为天下人祈福。试想，吴越有离姬，蜀地有云洛。这等协调，岂不是保证了大家的安全，百姓的生活？”
　　哼哼，原来，你是害怕儆攸联盟啊。你以为把我这个毫无价值的东西骗过来就万事大吉了吗？真可笑！
　　“不可能，儆祯断然不会为我这么一个人而损失国家的利益。”我颇有自知之明，“我的价值又怎能和离姬相提并论呢？”
　　公孙漠对我的否认不予理睬：“为天下祈福是云洛公子的第一个价值，为蜀国谋利，则是您的第二个价值啦。”
　　我还有这么多价值啊，谢谢大叔您的夸奖哦！
　　“众所周知，永州乃蜀国之咽喉。而示国霸占永州多时，吾民忧甚之。”公孙老狐狸开始神吹，“若是能将云洛公子换永州，岂不妙哉？”
　　妙你个毛啊！你不会是想把我当质子，要挟儆祯割地吧？于是讽刺道：“倒是个好计，不过只能孤芳自赏了。”
　　“哈哈，怎么会呢？”他大度地笑笑，“云洛公子可知，儆祯已答应孤的要求了。”
　　你...你再说一遍！不可思议地望着公孙漠，我哑口无言。怎么会这样，儆祯，你是疯了吗？你不是很鄙视我嘛，干嘛还用一座城池来换我？难道，你把我接回去，就是为了再次凌辱我？不要啊，我不要和你回去，因为你还会欺负我！还有，我不要你这么荒淫下去！
　　云洛啊云洛，你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我苦笑道，一种强烈的信念油然而生：儆祯，我不会让你这么白痴下去的——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你弃江山换美人。可是，我该怎么才能阻止你的疯狂行动呢？顿时镇静下来。
　　“真是令我大吃一惊。”我坦白道，“没想到示国之师，竟然如此鲁莽。”
　　公孙漠定不会想到，我是这等反应。
　　“可是，大人可曾想过这么一个问题。”我严肃道，“云洛之主为谁？云洛又是为何逃出儆府?”
　　停格几秒，给人留有想象的空间，我继续道:“吾与李将军乃主仆关系，而李将军却被儆祯那逆贼囚禁，大人应该知道吧。”
　　既然，那死人张扬和你是一伙的，那我的底细你应该很清楚咯。“那既然如此，儆祯对一个政敌的旧属，视为心腹，其可能会有几成？”
　　“当然了，大人您可以说，此乃情意绵绵，不可控制。”我揣摩公孙漠的思想，“只是，比起视为心腹多年的离姬来说，一仇人之仆，区区半载不到，能享有多大的信任和爱恋？”
　　这话，倒真的也是我思考过的问题：我和儆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怎么会被对方吸引住的？难道仅仅是外貌吗，我不知道。
　　“众人云，天下美人，阴之离姬，阳之云洛。若是将云洛作为离姬的替代品，大人感到如何？”我开始把离姬说过的话现学现卖，“如今，世人皆以为，我是儆祯的宝物。岂料，这虚晃招数，恰恰能保护离姬的安全。换句话说，云洛，不过是代替了离姬，处于风口浪尖罢了。”
　　公孙漠的眼神里，闪烁出奇异的光芒。我有预感，自己的旷世推论有着很强的说服力：“故云洛推测，儆祯乃诈降也。永州乃蜀国之咽喉，被示国霸占着，定不会松懈。而如今，永州归顺蜀国，大人及百姓必会放松警惕。儆祯略试瞒天过海计，将其士兵乔装成永州百姓，那蜀国则危矣。”
　　“公子你的意思是说，这永州，如刺猬，不可触碰？”公孙漠跳眉问道，“即便如此，那我又为何相信你呢？”
　　“大人只需记得，云洛和儆祯，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的话语，令人信服，“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云洛愿与大人结盟。”
　　“哈哈哈...你的心意，应该不假。”这个老狐狸，果真难缠，“只是你有什么资本，来与孤结盟？”
　　“我劝大人弃座城池，愿给大人几座城池。”呵呵，这辈子没吹过这么大的奶牛，“大人若是有了我，南方蛮夷，定能归顺。”
　　“哦？云洛公子竟能知道，南方蛮荆，孤甚是烦之。”公孙漠的口气，隐含着一丝欣赏。呵呵，我怎么会知道你讨厌不讨厌他们呀？只是以前看三国，身处蜀地，最大的隐患，就是西南的少数民族了！
　　“小小蜀国尚未脱离中原的控制，内忧外患，定无暇顾及蛮荆的挑衅。而那些小国家，看到诺大的示国轰然瓦解为三个国家，定开始肆无忌惮，扰得大人您疲惫不堪。于是，大人准备出战，以示汉人之威猛。岂料，这地方蛊毒甚多，地形错乱，大人定力不从心，损失惨重。”我娓娓道来。
　　哈哈，我的推论够牛的吧！孔明再现啦！只见那老狐狸公孙漠泪流满面，抓住我的双手而感慨道：“先生您真是我们蜀国的救星啊。”
　　哎呀，我已经是先生啦？不要这么抬举我呀，我不过是解了儆祯之围罢了。嘻嘻，老狐狸，原来你还是蛮好骗的。
　　瞎扯一通，不仅公孙漠封为了蜀国左将军谋师，还在这么漂亮的宫殿里有了自己的房子。临行前，公孙漠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把小淳给我，他欣然同意。呵呵，小淳，我要来探望你了！得意洋洋地来到了自己的新居。
　　“大人回来了。”小淳倒已呆在我的房里了，笑容依旧甜美。
　　“怎么不叫我二哥了？”我揶揄道，怒火情不自禁地燃起。哼哼，你们这两个大骗子，把我骗到这个鬼地方来，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煞我也。
　　“大人恕罪。”小淳不紧不慢，“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之。”
　　一语双关，不得了的角色。看来，我身边的人都是厉害的主。忽然想到，自己找小淳，并不是为了单纯的那她泄恨，顿时恢复了往色。
　　“说得好，各为其主，我自不会追究。”我从容应答，“况且，你也知道，儆祯与我本为仇。”
　　小淳似是很高兴，喃喃道：“公子您投靠公孙大人，定是没错的。”
　　“我岂能不知？这，倒要谢谢你俩。”我淡淡道，“只是，小淳可否告诉我，攸斯和张扬，到底什么关系？”
　　“公子您既然已是蜀人了，那此等小事也不应隐瞒。”小淳缓缓道 ，“攸斯，自以为张扬是他派到示国的密探。其实，张扬是为蜀王效力。当然了，这层关系，知情者，甚少。”
　　果然不出我所料。想必，攸斯只是想让我见一见李政，并未有怂恿我出逃之意。而张扬，便是借着我对攸斯的信任，给我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现在，仔细想来，张扬为何在我看李政的时候借故离开，儆祯又是怎么碰巧来到地牢的，攸斯怎么害怕得罪儆祯而将我送到蜀地来？这一切看似可信的事情，细细推敲便可知破绽。
　　张扬啊，看来不是你将才辱没，而是太有才了。够厉害的啊，三重间谍。儆祯把你当舞姬情报员，攸斯把你当示国密探，而公孙漠才是你的后台老板。呵呵，就算是被人发觉，也只是激化儆祯和攸斯之间的矛盾——这一石二鸟之计，实在令我佩服不已。
　　“小淳你应该挺喜欢张扬的吧。”我突然感叹道，细细一想，小淳每次说到张扬的眼神——隐约闪烁着一丝骄傲。
　　“公子您...”小淳脸微红，竟害羞地跑了出去。我哑然失笑：原以为，周围皆是阴谋与陷阱，不曾想到，身边亦有甜美和温馨。或许，不会忘记淳和扬对我的欺骗，但也定忘不了小淳那娇红的脸颊——一种我向往，却被自己硬生生割舍的东西。
　　儆祯，你终究是爱我的吧。不好意思，这回，我却放弃了。不想让你有负担，也不想让自己有——整日游走于天堂和地狱之间，揪心而痛苦地爱着。
　　泪水，浸湿了埋住了脑袋的被子，亦是不能让别人听到自己哭泣。原来，哭久了，竟会麻木，竟会带我进入梦乡。梦中，儆祯依稀的影子，低喃的声音。如果，哭泣的梦可以带我遇见儆祯，那我是否可以夜夜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