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赤红之瞳之笼中鸟》下里白雪

7、第七章 厮杀 寒光乍现，

　　寒光乍现，绿血汹涌。柳叶刀劈砍在怪物的身上，狠狠嵌进了皮肉之中，可是惯性却使得塔兹米的手骨发出咯咯的声音，虎口也因此崩裂。

　　怪物发出一声怒吼，刚想向塔兹米打去，但是柳叶刀已经将它一分为二了。塔兹米也因此得以落在地上。

　　只是这么一折腾，他身上的伤口再次迸裂，再加上虎口已经裂开了，手骨也断了，基本上他已经难以再继续战斗下去了。

　　“小心！”

　　远处忽然响起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冷光骤然从塔兹米身边呼啸而过，随手一滩绿血溅到了塔兹米身上。

　　塔兹米回头看去，却见到那只怪物已经被两把巨大的斧头砍得粉碎，余下一颗头颅滚到塔兹米脚边，眼珠也掉了出来，被几道血丝缠住，才没有落在地上。

　　塔兹米转过头去，就见到一名瘦弱的男子提着与他十分不相符的巨大斧头，一路奔来。

　　塔兹米目光落在了那两把巨斧上，眼神稍微有点闪烁，柳叶刀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鸣，好似在兴奋。

　　塔兹米紧紧握着柳叶刀，试图镇压住那股亢奋。

　　“这位先生，没事吧？”

　　那个男人一脸凝重地问。这个男人不是谁，正是这个城镇的领主，阿克诺斯。

　　塔兹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巨斧之上，此时近看，似乎确定似的闭上了眼睛，忽然问：“你是这个城镇的领主阿克诺斯吧？”

　　语调冰冷，仿佛寒风吹过，令人毛骨悚然。只是阿克诺斯却没有注意到，他阴沉着脸，看着四周残缺不堪的民众的尸体，咬着牙，恨恨地道：“这些究竟是什么怪物！可恶！”

　　塔兹米淡淡地道：“是当年叛军产出来的怪物，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猎杀两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它们这样的怪物。”

　　“难道说它们出现在我的城镇里只是偶然吗？”

　　“或许就是这样的。”

　　领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唇流下，他握紧拳头：“可恶，竟然这么残忍，将所有镇民都杀光了……我绝不原谅它们！”

　　塔兹米冷冷一笑：“既然你要杀了它们，那我也不在乎多一个帮手。”

　　领主看了看塔兹米的伤口，关切地问：“可是你的伤……”

　　塔兹米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块白色得布条，将布条紧紧缠住自己的手和刀柄。

　　“放心吧，我对付这些怪物多了，你是帝具使吧，那我们从这里开始，杀一条血路出去。”

　　领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巨斧，点了点头：“好！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塔兹米点了点头，然后回答大声喊了一声：“爱丽丝，跟上！”

　　躲在暗巷中的爱丽丝听到喊声，立刻冲了出来，跟在了塔兹米身后，缩缩藏藏。领主一见到少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继而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但是一触碰到塔兹米的眼神，那股杀意立刻又荡然无存。

　　爱丽丝紧紧握住了塔兹米的衣角，似乎本能性地颤抖起来。

　　塔兹米一手放在了爱丽丝头上，那只沉稳的巨大的手掌，让爱丽丝感到些许安心。

　　塔兹米看了看天空，天空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乌云，愁云似锦，看来大雨将至。

　　领主不约而同地也看了看天空，脸色开始凝重。

　　“杀出去吧。”

　　“嗯。”

　　两人简单地交谈了一句，然后各自提着自己的武器，向着那对怪物的方向跑去。

　　爱丽丝因为是有兽人血统，所以说到速度，似乎不亚于两人，三人就这样，两人前，一人后，向着那对可怕的怪物冲刺而去。

　　那些怪物似乎察觉到远方有人正在接近，放下了还在腰上不断颤抖流血的女性，似乎有点不满自己的情欲被人打断，发出一声声奇怪的吼声，然后拿起人的尸体，向着塔兹米他们狠狠扔去。

　　塔兹米手中的柳叶刀如长线般微微一侧，就将扔来的尸体简单地割成两半。但是牵扯到的伤痛，却还是让塔兹米的速度稍微放下了一点。

　　领主甩动着巨斧，用力扔出去，一只怪物眼看巨斧扔来，连忙躲开，可是那巨斧似乎有生命一样，竟然跟着怪物转弯，继而砍断了怪物的头颅。

　　帝具，两柄大斧，是能跟踪敌人的远程投掷武器，若非力量无比的人，是无法使用的。

　　塔兹米深知这把巨斧的厉害，与领主交换了一个眼神，领主立刻明白塔兹米的意思，然后怒吼一声，带着两柄大斧冲入战争，两柄大斧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巨斧身上。

　　而塔兹米则隐藏气息，在无声无息之下，用刀刃割断那些怪物的咽喉。在两人的完美配合下，怪物军团很快就溃不成军，一只只被猎杀干净。

　　慢慢地，天空中飘落起了零星小雨。如粒粒冰晶，寒冷彻骨。

　　塔兹米他们非但没有这股冰冷所镇静，反而被敌人滚烫的绿血所染，杀意越发浓烈，塔兹米面目狰狞，宛如从地狱回来的修罗，将全身的仇恨，灌注到刀刃上。

　　此时的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了，浑身是血，如血人一般。只是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和杀意，他才坚持到了现在。

　　只是，他却清楚，自己已经快不行了。视野开始缩小，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头晕难耐，看来是失血过多了。

　　塔兹米半跪在地上，用柳叶刀强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领主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这名青年，显然也十分惊讶。毕竟他看出，塔兹米身上并没有一具帝具，虽然那把柳叶刀很锋利，但是与传说中的帝具相比，却也是不可比拟的。

　　而一个凡人，竟然拿凭借自己的力量，猎杀了整整几条街的怪物。看着浑身浴血的塔兹米，领主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领主不禁想起了三年前，在围剿帝国内部腐败党派时，奋战到最后一刻的那个少年。那个少年的样貌，领主已经忘却了，不过，他记得很清楚的是少年那时候那双血红的双眸，充满了仇恨。

　　此时领主再看到塔兹米，心中不禁将他与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不过很快他就消除了这个疑虑。

　　因为，那名少年最终在帝国最强的部队，也就是如今已经解散了的部队，全由帝具使构成的天卫骑士团的乱刀下，化成一滩血肉。

　　或许，这仅仅是碰巧而已。

　　塔兹米艰难地站起身子，可是就要摔到。领主不禁上前扶住他。

　　这时，那些幸存下来得镇民，开始慢慢涌到街道上来，很多人看到还这么一片惨象，都忍不住呕吐。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是他们的领主大人保护了自己，然后纷纷出来鼓掌为领主喝彩。

　　领主站直了身子，感受着这种被人爱戴的感觉。或许，出身于平民家里的他，曾一度认为这一切都是幻想。

　　直至国王赏识了自己，让自己成为饿了天卫骑士团的一员，让自己成为一地封主……这些，都多得了国王的栽培。

　　因此这些年来，他也认真工作，深入到民众之中，为了百姓安居乐业，尽心尽力。而在此刻，他方才感受到，这种受人爱戴的滋味。

　　城镇虽然没了，但是只要有这些善良的镇民和自己在，那么重建城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时，塔兹米轻轻推开了领主，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到爱丽丝的面前。

　　“保重了。”

　　他在爱丽丝的耳边如此细声地说道，爱丽丝感到内心一阵激动。

　　“哎？”

　　不过她却似乎没来得及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一种莫名的酸楚就从眼里流出。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如此说了。

　　保重。

　　这一句简单的问候话语，此时在少女的耳中听来，却如同天籁。

　　可是……少女却很分明看到，说着这话的塔兹米，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呆了一种悲伤，一种淡淡的悲伤。

　　少女想要抱住塔兹米，将塔兹米紧紧抱在怀里，只是……她刚刚敞开怀抱，塔兹米就从她身边离开了……

　　不要走……

　　少女心中这般渴望着。

　　然而，她却开不了口。

　　这三个字，如同她那颗被禁锢的心，或许只能永远禁锢在她喉咙中了。

　　她发现，她的泪止不了，如珍珠般不停地落下。

　　啊啊……又流泪了……明明说过不要再懦弱的……

　　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呢……这种揪心的感觉，这种内心的痛楚，究竟是什么呢……

　　或许塔兹米给予了少女帮助，就是因为他能感知少女的痛楚。而少女对塔兹米有莫名的亲切感，或许也是因为她能感应塔兹米内心的悲恸。

　　两个有着悲惨经历的人，总是容易互相吸引，互相理解。

　　只是他们都不清楚而已。

　　其实他们在短暂的相处中，已经在舔舐着各自的伤口，并且渐渐打开封闭多年的心。

　　塔兹米拖着柳叶刀，柳叶刀在地上划过一道白花花的痕迹。

　　他遥望着被民众们捧起的领主，领主脸上洋溢着笑容。

　　塔兹米内心深处想起了那曾经光明的记忆，然而他此时却只能活在黑暗之中。

　　他笑了，悲凉的笑了。

　　雨滴，寒冷的雨滴，丝丝淋在他脸上，无比冰凉的感觉，告诉着他自己，这一切现实。

　　领主看见塔兹米走过来，热情地敞开了怀抱，似乎想将塔兹米拉到自己这边得光明之中。

　　塔兹米笑了，无奈地笑了。他的笑，是那般沧桑，那般悲凉。

　　好似罂粟花开一般，带着剧烈的毒性。

　　一切……都已经迟了……

　　我已经回不了那一边了……

　　塔兹米提起了刀，一道鲜红的血光冲天而起。好似飘零的枫叶，落到了每个人的手心上，脸上。

　　血雨纷飞，混杂着冰冷的雨水，是这般美丽。

　　塔兹米的柳叶刀上不曾流过鲜血，但是地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红霜。

　　领主的笑容凝固了，凝固在了那一刻。他的头颅慢慢滚到镇民的脚边，那温和的面容，仍未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