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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花钗 这样看来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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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京兆尹,姚安大人在老百姓眼里是位了不得的大官,可是要是让他自己说还真是不如他那些同年被放到外地来得风生水起。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说话的是姚大人手下一位极其得力的师爷为人一向稳重,今天这个慌张的样子到是有些不对。
“什么不好,大人好着呢!什么事儿?慢慢说。”
姚大人这么些年也算历练出来了,京城这地方千奇百怪的事太多,时间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韦师爷气都没喘匀就道:“同庆楼……有人打架……”
姚大人一听,悬着的心放回去一半:“是怎么回事?”
“为了当今的那件事儿!”
韦师爷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大人两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赶忙上去又是掐人口又是清凉油好不容易把自家大人弄醒过来却见一向甚为讲就的大人竟坐在地上抱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翻来覆去竟只有这么一句话,那模样看着就如市井粗汉一般。
韦师爷赶忙高呼:“不好了,大人魇着了。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惊动了一顿人出来似乎尤嫌不够还继续卖力地喊着。
负责京城治安的姚大人忽发急病神智不清,当然不能再办公。这件原本极为普通的斗殴案在各大衙门里转了一圈之后居然没人敢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被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皇帝的旨意来的更是雷厉风行,妄议皇家事,大不敬,严查!
为此还专门出动了由皇帝亲自掌控,非大事绝不出动的缇卫。缇卫自前朝景王谋因参与前朝景王谋反案被先帝弃之不用,如今被当今陛下启用还交给了自己的亲信郭勋掌控。
在缇卫的铁血手段之下,这件原本不复杂的案子牵扯的人却是越来越多,到最后竟牵扯进了陆太后的娘家陆国公府。尤其是在天子生母兴王太妃即将入京的当口,给人的感觉不可谓不微妙了。
京城的一番风云变幻,看在予安眼中可以说是惊心动魄了。
碧纱橱里,少女的眼圈着明显的青黑色,因为皮肤白,两团青黑更加显眼。乌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蓝皮线装书心不在焉地翻着。
一旁的滴翠对滴珠使了个眼色,滴珠会意上前道:“姑娘,今儿小厨房按您给的法子新做了百花糕,我去拿来给您尝尝?”
予安听到滴珠的话,无奈一笑:“是你这个丫头嘴馋了吧!”
滴翠笑道:“可不是嘛,姑娘平日里最爱钻研这些新鲜吃食,咱们都跟着享福呢!”
予安听到这话面色一顿,放下手中的书本:“这几日到是难为你们了。滴翠你去看看还有什么糕点,拿几样父亲平日爱吃的给送到书房去。对了,我最近脾胃有些不适。要是有山楂乌梅糕也拿些过来。”
滴翠听到自家姑娘的吩咐,目露疑惑,却还是正色应道:“是,姑娘,山楂乌梅糕也不是什么矜贵的东西,您若是想吃便让他们做些就是。”
“嗯,你看着办吧。”
直到滴翠打了帘子出去之后,予安才又说道:
“滴珠,去给我沏一壶普洱,要前些日子张家姐姐送来的云南沉普,配上那套黑釉瓷盏的茶具,那茶具可贵要精心些。”
虽然被自家姑娘的一连串吩咐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滴珠还是老实地答应道:“姑娘放心吧。”
等到滴珠也出去之后,予安才起身走到妆台前,看了看四周然后才从妆台的暗阁处拿出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小心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支雕工精美的梅花钗。
予安把梅花钗拿在手上摆弄了一会儿之后才又按照原样放了回去。
为官做人,运道都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明白人都知道朝中如今的形势太过凶险,首辅大人和皇帝陛下一边举着道义大旗,一边占着人伦根本,拉开阵势准备大干一场,正是各路人马明确立场准备站队的时候。哪怕是往日里毫不起眼的小官呢,先如今也被拉入了战场。可是结果到底会怎样,谁心里都没有底。更何况明眼人也看的出来,当今这位陛下和先前几位很是不同,到是颇有传说中的太祖皇帝之风,杀伐果决毫不手软。一个不小心,那便是灭顶之灾!尤其受害的便是内阁中的几位大人。
首辅自不必说,维护正统义不容辞。剩下的三位,次辅的夫人好恰好姓陆,与太后娘娘系出同门。还有一位张大学士乃是首辅大人的得意门生,最后一位便是予安的父亲,谢玄之谢大学士。
谢大学士乃正经的科举出身,中进士,入翰林院,外放之后再为京官,从礼部尚书的位置进入内阁,完全是因为当年的另一场恶斗留出个空缺,一番筛选下来,也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人选最为合适。与几派势力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纠缠。因为肯实心用事,到是在朝野颇有威望。
谢大学士被皇帝赏赐了一回之后又被首辅大人拉着谈了一次心,正是急得要跳河的时候,哪知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府里忽然传出了独生女儿病重的消息。这下谢大学士什么都顾不得了,只向皇帝告假之后又又请走了太医院里所有能请走的太医就烟急火燎地往家里赶。也真是顾不得什么站队不站队的事情了。
谢大人爱女如命,自妻子去世后,怕再娶妻子对女人不好,就一个扶养女儿成人,衣食住行没有不操心的,父女俩的感情格外深厚。
如今虽说谢家姑娘的病症来的有些太是时候,可是听到太医院几位国手的一致禀告之后,纵然是精明如乾元帝也不得不相信,谢玄之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何其看重。纵然前朝再险,谢玄之又哪里会拿独生女儿的性命去避险呢?
“既然如此,谢玄之那里便不要再费功夫了?”
年轻的天子着一身绛色纱袍,头发简单地梳起,清俊的面孔望着颇有几分脱俗之意:“不管是真是假,能做到这个程度,朕也不必再为难。你上次说起的那个张松,文章做的到是有些意思。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险中求富贵。还是可以一用的。”
“是,陛下。”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身官服上的仙鹤展翅欲飞:“还请陛下知道,李贾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置好了。”
御书房原本是处理国家大政的地方,最讲究庄严肃穆体现皇家威严,所有器物皆有定制。不过自当今陛下入主之后,到是改了许多,只在靠墙的桌案上燃了檀香,看着颇为朴素。
“处理的干净些,不要留下痕迹。”
乾元帝的目光落在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上,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这笑容落在下首跪着的缇卫统领郭勋眼里,自是另有一番含义。对于这位伺候了多年的主子,郭勋自认为要比现在前朝嚷嚷的诸位大人们要更加了解。既然一手导演了这场搅乱朝堂的大戏,若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哪里又会轻易收场呢?接下来的朝堂,血雨腥风又不知道会刮到谁头上,这样看来内阁里怕是只有谢大人能躲过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