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追求一个工作狂》月辰刹影

30、晚宴 10.24

　　布兰特对于费蓝的野心没有丝毫察觉，加文则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偶尔看向少年的目光越来越冷。低头，小心翼翼地标出又一个魔力节点，他抬手在空中虚划，青色的线条勾勒出繁复的图文。

　　不对，还是不对。

　　涂抹掉错误的标注，加文转身寻找需要的典籍，好似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少年偷觑布兰特的占有性目光。

　　还不能动手吗？

　　“他做了什么？努力修炼有错？还是拜师有错？既然他已经很好的适应了这里，那就让他留下好了。”看戏中的伊若当即拒绝了加文的提议。

　　“大人？”听到几句低语，奈尼亚终于从愣怔中清醒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请柬。

　　迎接血玫瑰亲王的晚宴？好吧，帝都伯爵以下的贵族必须参加，剩下的大贵族也要有成员出现在宴会上，看来这才是这张请柬被送过来的原因。

　　而奈尼亚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大人已经很久没出门了。临近寒祭，这个月的宴会和庆典会比平时多很多，大人喜欢哪个可以提前说出来，我会布置下去的。”

　　见伊若还在看手中的请柬，他补充道：“这只是最早送来的一份，大人不愿去的话也可以回绝。”

　　“去。”轻轻吐出一个字，伊若将请柬抓在手里，以往空洞的眸子添了几分神彩——他在“痊愈”，不是吗？

　　与外界的接触不能太频繁，以免妨碍到在别处的运作；同样不能太少，否则万一圣迦斯高层出了什么事……

　　何况，那个玫瑰含剑的女亲王，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次日午后，奈尼亚早早处理掉了一应事物，监督着伯爵府的马夫准备好最华丽的马车，将车厢上凯里家族的家徽擦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伯爵大人的第一次亮相，尽管他距离自己记忆中瞬间绽放光芒的耀眼青年还有十三年的距离，也隐隐能窥见一抹初现的风采。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隐藏的功力不够？想到那样一个人在自己的控制下不露半点痕迹地生活了十三年，奈尼亚捂了捂胸口，眼底的惊惶渐渐消散。来得及，这次，他还来得及追上去。

　　曾经因为一次次拒绝而吐血不止的噩梦被压回脑海深处，他闭了闭眼，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

　　迎接血玫瑰亲王的队伍已经出发，整个下午，他们要陪着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士觐见陛下，参观帝都军营，并在夜晚到来前回到皇宫，参加接下来的宴会。

　　而并未担任什么职务的闲散贵族，还有那些真正的高层，只要按时出现在晚宴上就可以了。

　　比如伊若，他拒绝了各种保养皮肤的炼金药剂，索性到了临出门前才随便挑了件礼服换上，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马车粼粼，轧上青石铺就的天授路，淡淡的清香随风飘入车厢。还不到诺帝卡盛开的季节，现在的香气来自神恩木，教廷和圣克洛维拿来供奉的常青树种，终年散发着清淡怡人的芬芳。路两侧装饰用的一百九十九棵神恩木，也算是两国常年征战的原因之一。

　　伊若懒懒地靠着软垫，一晃一晃直弄得困意上涌。不等他睡着，马车一个急停，才九岁多点的小孩差点没滚下座位。

　　扭了一下的手指让小孩两眼含泪。

　　听到动静，奈尼亚心里着急，还得打起精神应付眼前这位刻意等在路上的贵族小姐。作为为新皇即位立下大功的人之一，他虽然还是个管家，在贵族圈里也被看做真正的伯爵，只等那个小孩“暴毙”之后取而代之。正因为如此，一些“有远见”的贵族小姐们开始了各种“偶遇”，就连宴会途中这点时间也不放过。

　　伊若揉着钝痛的手指，小脑袋蹭开车帘，好奇地向外张望。

　　“这就是我们的小伯爵？”那位戴着蓝羽头饰的少女从她的马车上探过半个身子，想要将车帘后的小孩看得更清楚。下一刻，她短促地叫了一声，身体猛然后仰，全靠了身边的侍女才没摔下马车。

　　代替她叫出来的是另一个侍女：“一个下等人！陛下怎么会允许他继承爵位？”

　　奈尼亚顿时冷下脸来：“你在质疑陛下的决定？艾莱依小姐，您该离开了。”

　　眼底泛起一丝水泽，娇小的贵族少女委屈地钻回马车，代表艾莱依的家徽掩映在层层叠叠的帘纱下，明确表现出这个家族所拥有的庞大财富。

　　奈尼亚却好似全无察觉：“大人，出了什么事？”

　　将红通通的小手往前一递，伊若的目光兀自追着前面那辆马车，很有几分好奇。

　　艾莱依，艾莱依，艾莱依……诶诶诶，自己好像用过一个“艾莱依”诶！手突然被抓住，他低下头，看着站在地上一脸心疼的奈尼亚，眨巴一下眼儿，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奈尼亚毫不犹豫地跟上车。

　　这一上，他就没再下去，直到马车按爵位规规矩矩停在该停的地方，才跟在伊若身后跳下马车。

　　“宴会要开始了。”轻声说了一句，奈尼亚一瞬间恢复了贵族管家该有的样子。

　　伊若却毫无改变。当然，他原本的姿态虽然没有极浓的贵族味儿，至少也算得上有礼，这让奈尼亚看起来无比感动。

　　伊若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青年，面无表情。

　　“洛浦？”奈尼亚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殊不知洛浦心里比他更为震惊。

　　这位大人居然也来了？！死鱼眼瞪着自己这辈子的好友，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奈尼亚，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我想来。”仰着脖子说了一句，伊若好似没看到两个青年脸上略有不同的惊讶，主动向宴会所在之处走去。

　　奈尼亚是惊讶中带着一点嫉妒，为了伊若居然会主动开口，而洛浦则称得上惊恐，毕竟能让这位感兴趣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各自愣怔着走在一起，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先惊掉了别人的下巴。原本么，新皇即位时倚仗的人也就那几个，最杰出的两位一个是贵族子弟一个是奴隶出身，隐隐将那些人分成了两批。谁知即位后做臣子的按着他俩的身份各自挑选了要跟随的人，这两位自己先凑一堆了。

　　凑一堆！

　　这要那些分了党派的贵族大臣怎么办？也跟着凑一凑吗？

　　反倒是伊若被所有人都忽视了。不断有人上来搭话，他往往只是听了一句“这就是小伯爵呀”，还没来得及开口，话题就绕到了奈尼亚或者洛浦身上。他也不急，见身后两位都被陆续涌上来的人群围住，自己站在大厅门口看了看，径自奔着柱子附近摆满食物的长桌去了，奈尼亚连忙跟上。

　　在场的人都不少，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连那位晚宴的主角都还没到，按下人的传讯此刻应该是在军营看得兴起，亲自下场了。

　　挑着各种甜点凑了一小盘，伊若攥着刀叉，小口小口地品尝皇宫御厨的手艺，偶尔吃到喜欢的就冲奈尼亚咧嘴一笑，遇上不喜欢的就直接吐到旁边，半点不客气。

　　挑挑拣拣吃个七分饱，宴会总算正式开始，厚厚的黑色地毯从大门铺到中间，年轻的帝王在众人簇拥下走来，侧后方跟着的便是这次晚宴的主角，来自圣克洛维的血玫瑰亲王，更多的高位贵族簇拥在他们周围，再往后则是陪伴了亲王整个下午的官员。

　　人类国度的唯一一个女亲王，王级武者的能力、所向披靡的玫瑰近卫以及至少有高级实力的剑侍让她在圣克洛维占据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而同样广为人知的是她毫不检点的生活方式，据说玫瑰近卫和剑侍里有不少人是她的入幕之宾——至少九个侍卫长都是。

　　伊若一度把她当做应该处理掉的异域来客，那个时候血玫瑰亲王还是个莫名其妙对武技感兴趣的先帝公主，但他观察了足足一年也没发现有异域来客或者藐灵的特征，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奇葩这种存在哪儿都有，彻底将这位异军突起的公主殿下抛在脑后。

　　让他记起这个人的是在塔索伦学院见到的侍卫长，“众所周知”的血玫瑰亲王的男宠之一，那一身精纯到了极点的斗气在他眼里亮度堪比魔法灯。

　　好吧，不是异域来客，不是藐灵，只是一种特殊的体质而已，也许要加上所谓的“气运所钟”？

　　这是道鸿那边的说法，伊若对此表示好奇：在度过这段时间之后，被气运抛弃了的人会落到什么地步？

　　一行人渐渐靠近，围在黑色长毯边的人依次施礼，伊若也不例外。顶着洛浦惊恐的目光，他以眼角余光看着一行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微微抬眸，向洛浦那边瞥过去。

　　某个神明转世浑身一震，咬了咬牙，快走几步跟上年轻帝王的队伍，毫不客气地占下皇帝另一侧靠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