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管家 这定位可真 ...
-
伊若知道奈尼□□绪不对，却也没料到他能不对到这种地步。只是一时有急事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那个看上去很正常的家伙就能掀了桌子拆了花厅，好好的草坪花木也毁了个彻底。
等伊利亚那边安全脱身，他从庄园的某个偏僻储物间里钻出来，看到的就是遍地狼藉。
一个满身狼狈的青年，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终于围上来的仆人侍女看着这两位，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觐见陛下，大人不如早点休息？”
伊若无辜地眨眨眼——中午睡够了，他还不困。
不必多说什么，奈尼亚已经轻笑起来：“不睡的话，大人可以随意，或者出去看看？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说着，他打了几个手势，示意仆人备下可口的点心，自己则简单整理一下装束，安静地跟在伊若身后，半步距离纹丝不变。
好在伊若心理素质上佳，被这样跟着也不拘束，看看庄园里的景致被毁得不成样子了，果断转身往外走。
之前说过，一个伯爵在帝都根本算不上什么，这座府邸之前又是凯里子爵的住处，位置更是偏远，附近住的全是些家境稍好的平民，还有那些大贵族的附属家族。就比如隔壁的尼克尔，看上去只是个经商的，背后却有塞恩侯爵的大力支持。
帝都内平民不许乘车，贵族的马车也都规定了档次。伊若以前没感觉，现在看着隔壁坐在驮兽背上捂着被磨破的腿根直哼哼的尼克尔老板和他身边跑得气喘吁吁还要上赶着服侍主子的仆人，不由开始庆幸自家好歹还有个伯爵爵位。
想也知道，他要干的活儿就要求他本身存在感越低越好，这才方便随时转移阵地，根本没有可能去自己弄个什么爵位，或者暴露一部分实力赢得骑魔兽的权利。要是没有这个伯爵爵位，只怕他早就死遁去别的地方了。
如此一来，帝都里出了什么大事，另换个身份过来收拾可不容易。
与边境小城不同，帝都的街道意外的干净，每日都有人专门打扫。据说皇室贵族住的中心区更有水系魔法师每日洗尘，天授路两侧种满了国花诺帝卡，盛开之时路边血红一片。
当然，这都是奈尼亚说的。如果在之前他恐怕就做主去了，现在却只是认认真真跟着伊若，半步也不肯离开。
没了约束，伊若自觉没什么，在外人看来就跟撒欢似的，满大街的跑。提篮售卖的果子，小摊上不知拿什么做的肉肠，还有各种草茎编出来的小玩意儿，全都堆到了奈尼亚怀里。
拖拖拉拉来到北城区最出名的商业街，一条平坦的大道两侧都是高高低低的商铺，最高的是一栋三层小楼，据说地下还有一层，是皇室的产业。北城区嘛，虽然不是什么中心区，能住在这里的也不缺金币，大型店铺里都是那种贵得出奇的魔法用具，偶尔几个小铺子卖些点心酒水，整条街道唯一一家餐馆则是怀特公爵叛乱前的产业，现在早已被封了门，估计最后也是落在皇室手里。
伊若眨巴着眼挨个儿看过去，最终在角落里一家刚开张的可怜巴巴的小店面前停下脚步，无奈抚额。没说的，这位还真会挑地方，圣克洛维东南七省，偏偏选了帝都作住处，他本以为这位会趁着边境那边四省叛乱楔进去呢。
梅克斯比他更心塞。
作为白色赛多利斯的老大，他从来都是把自己当大哥的，平时照顾着弟弟妹妹从不吝啬，就连大人给的血元也能分出去。谁知大人因缺人手让同一花圃里十来株花儿同时化了人，头一句话就是“白一”。虽说剩下的也都按顺序排了出来，唯一一株黑色赛多利斯也落了个“小黑”的称呼，自己做大哥的威望还是彻底没了。
最让人郁闷的是，不止大人不改口，其他同伴除非是在大人面前，否则也都是白一白一叫来叫去的。各自划了地盘之后，他绝口不提这个称呼，附近的邻居都称他一声“梅克斯先生”，这才叫了不到一个月，居然又让他碰上大人了。
而且，看装束，大人是要在帝都常住的吧？
看来自己这个名字又保不住了。
梅克斯嘴里发苦，还是得按着吩咐假装不认识，将自家大人和大人身后不知哪儿来的野男人（？）迎进店里。
“这位小少爷，您看看，可有什么想要的？”
这是个卖酒的铺子，东南多雾，潮气重，那里的人有事没事就好喝几杯，以此作为突破口确实不错。
酒是新酿的，不够烈，在帝都买倒还可以，估计他是打算趁这几个月的功夫酿一批烈酒，再想法子往东南去。在屋里转了一圈儿，戳戳雕出花叶枝蔓的酒柜，伊若果断抱住一支浅碧色细颈酒瓶不松手。
奈尼亚习惯性地上前付账。
梅克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胡乱收了几枚银币，把两人送出门，自己一转身差点瘫在地上。大人嘴叼，山上种的克罗汀但凡到了时候都得摘了送去，只有为了应付奈尼亚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那几天才误了时候，余下的果子就被他私下留了酿酒。谁知大人鼻子这么灵，密封得好好的，还是被发现了。
万幸大人没多计较，否则自己这次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伊若仍旧走在前头，奈尼亚也紧紧跟着，只是出了这家小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早已阴了起来。
原来只是一瓶酒啊……
就一瓶酒而已。
抿着唇，他微微侧过头，瞥了身后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一眼，慢慢勾起嘴角。
上辈子，大人走得急，之后自己就只能听一听各种传闻了，对大人近身服侍的人更不了解。倒是临别的时候，闯进侯爵府带走大人的，不就是这个靠酿酒发家的“梅克斯先生”？从一到七各级逐风骏马一字排开，七辆马车载了大人和用得着的器具离开，留下他一个成了全国上下的笑柄。
“累了……”
耳中突然听到伊若委屈的呢喃，奈尼亚猛然一个激灵，迅速回过神来。看看天色，果然已经不早了，他动作轻柔地抱起伊若，挥挥手，早有赶着马车跟在后面的仆从追上来，载着两人慢悠悠往回驶。
硬邦邦的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毛毡，又因为怕热与卧房一样用冰纹草编织的毯子垫了，半开的车窗外刚好能让人看到天际最后一缕云霞。伊若手里还抓着酒瓶，眼睛还要看着外面，若非奈尼亚反应得快早就撞上车厢了。
半扶着他细细的腰，奈尼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垂下头，凑在伊若耳边，轻声道：“大人，您已经痊愈了吧？”
伊若两眼盯着外面，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大人，让我服侍您吧？”奈尼亚声音更轻，隐隐带着哀求。
偏偏伊若自觉这位来历不明，碰到梅克斯后遇事也有人搭把手，硬是一声不吭，转眼就将他抛到脑后。回府，用餐，洗漱，入睡，期间半句话也没有。
奈尼亚在床脚的毯子上蜷了一夜，再醒来时，这些天的来的做小伏低彻底不见了，叫来侍女，自己转身就奔着皇宫去了。
伊若全然不觉，该干什么干什么，等到一天都过去了才想起来自己按规矩是要去皇宫觐见陛下的。
没人提醒，他也不主动提起，权当没这回事，又过了几日，始终不露面的奈尼亚突然冒了出来，拿着张绘制精细的图纸在地毯上展开。
疑惑地看过去，他却丝毫不乱，指着图纸上疏疏密密的线条介绍起来：“大人名下两个大庄园五个小庄园，这个离得最近，坐马车一日就能到，我已经吩咐他们先拆平了备着，大人想怎么建就怎么建。”
“还有咱们住的这里，也该修整了，这是下面的人拿来的图纸，大人看喜欢哪个，就按哪个建，有什么想改的地方直接标出来就好。”
“还有三个铺子两个作坊一个商队，账册都在我这里，大人要看吗？不看的话，我还按原来的规矩管着。”偏头看看刚摆出来的酒架子上唯一一瓶酒，他继续道，“大人若是喜欢这些，我就再去买个酒庄，外面买的终究不怎么放心。”
如此念叨一通，他闭上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伊若，蹲坐的模样与大狗只差一条尾巴。
伊若看着看着，忽的伸出手，在奈尼亚脑袋上按了按，嫌头发太硬扎手，转而抓起了羽毛笔。
奈尼亚一时间笑开了花，捧着墨水瓶转到伊若右手边，见他嘴一撇，麻溜的放下墨水退出去，自有那些从小培养起来的侍女进去忙活。
大人不缺人服侍，不想被抛下，只能自己努力跟上去。大人不乐意做的事，他提前做；大人不乐意面对的人，他自己招待。总有一天，大人习惯了，自己也就不用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