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程绾坐在车 ...
-
程绾坐在车轿里嚼着糖糕，寻思着还有几时能到。她索然无味地眯起眼睛，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
不久，街上就嘈杂了起来，车夫在外喊道：“少夫人，顾将军府到了。”
程绾立刻钻出轿子，踩着小凳下了地，让丫鬟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满面春风地走上了高高的台阶。
守门的侍卫立即行礼道：“不知陆少夫人今日前来拜访，容属下先去回了将军。”
她微笑着点了下头，那侍卫便一路小跑走了。等了些许分钟，才见那人又回来，行礼说老爷知晓了，请夫人去小姐房里坐。侍卫话音刚落，程绾便亟不可待地跟着几个丫鬟一路快步来了顾将军府小姐顾仪珺的闺房。
丫鬟撩起翠绿暗花毡帘，程绾刚一迈过门槛，一个嗔怪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过来：“我刚就听到侍卫的脚步声，还问是谁来了。敢情是陆府少夫人，刚新婚燕尔的，就忙着到处跑。这下侍卫肯定又要到处说，明儿个长安就要传遍了。”
程绾闻言不禁莞尔，慢慢走进里间，见顾仪珺着一身青色襦裙坐在屏风后绣手帕上的翠竹图案。正值春日，顾仪珺闺房窗下也有好几株挺拔的竹子，映着这手帕，映着她一身青色的襦裙，直衬得整个人越发标致起来。就算三千青丝梳作垂鬟分肖髻，还是掩不住眉间的英气。
“我来看你还不好。女儿家家的说什么新婚燕尔，真是越发泼了。”程绾在雕花椅上坐下，方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顾仪珺听了就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屏退了下人：“我怎么就又泼了？谁叫我生在将军府，天天听着看着爹爹大哥三弟他们谈兵练武，哪儿做得到像程姐姐这样小家碧玉，惹得陆府的公子一看画像就急着给娶回去了。”顾仪珺在另一张雕花椅上坐下，拿起茶杯小嘬了一口，又瞥了一眼程绾的倭坠髻，调笑道，“瞧，这么快就把头发全盘了，看来姐姐很欢喜陆公子么。”
“嘴真是越发厉害，我看喜糖就免了吧。”程绾柳眉一挑，狡黠地说道。
顾仪珺一听有糖吃，立马笑了起来：“好姐姐，我开玩笑的，糖还是要的。”
程绾被逗得一乐，从阔袖中拿出一个钿盒，眨了眨眼睛：“吃的待会让丫鬟拿给你，姐姐另给你带了好东西。”
顾仪珺两眼放光地盯住那个钿盒，看着程绾打开，不由喜上眉梢：“姐姐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洛阳路途遥远，上次三弟带回来的那支他给拿去讨好哪个楼里的姑娘弹琵琶了，为这事我气了他好久，他后来教膳房做了一桌好菜我才大人不计小人过的。”
程绾笑着把钿盒里的步摇拿出来，把在手里道：“这支来的可辛苦，我小妹自我娘那儿讨来的，我又拿一盒香蜜跟她换来的。我那一盒香蜜，可将近十两银子。当年有人同其它东西一并赠与爹爹，爹爹独给了娘和我。全府的姐妹都眼红得跟什么似的。好东西自己一直没舍得用，不曾想最后却送给小妹换一支步摇。”
“那有什么，若那盒香蜜只要十两银子，那你可是大大地赚了。这步摇在洛阳至少卖三十两，若是拿进长安，五十两都算便宜的。单是这白玉骨，牡丹雕花就不止十两，更别说缀着的珠翠了。”顾仪珺接过步摇，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那敢情好，你哪天戴这步摇出去，绝对艳冠群芳。要是再找人画幅画像，哪天上你家来的哪位公子瞧了，肯定翌日就上门提亲。”程绾想着就笑了出来，摇着团扇前俯后仰的。
顾仪珺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撇嘴，嘟囔着把步摇收了起来：“又取笑我。你便笑吧，嫁了人就肆无忌惮了，哪天当娘了有你好操心的。”
程绾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不再说话，看着顾仪珺把钿盒合上，自顾自吃起了茶点。半晌，顾仪珺猛地一抬头，一句话差点没把程绾呛死：“诶姐姐，你倒是给我讲讲成亲那天的情景啊。”
“我哪知道？盖头盖着，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程绾呷了口茶，硬是把莲花酥咽了下去。
顾仪珺精怪地一笑，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总归有掀下来的时候嘛……”
程绾脸一红，蹙起眉头拍了顾仪珺一下：“你今儿个怎么胆儿这么肥？小心哪天来人也把你娶回去，是方安静。”
顾仪珺盯了她一会，而后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只端起茶来吹。两人又谈了一会闺中话，程绾就告辞回府了。
“小姐，这步摇明天就戴吗？”蓝田把步摇收起放好，笑着问，“奴婢瞧着可是精巧的紧。”
可顾仪珺并没在听蓝田说话。她出神地盯着外边被云蒙住的天，许久才喃喃地问：“你看方才，程姐姐走的时候怎么样？”
“陆少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走的时候好像还打赏了小厮呢。”蓝田歪着头想了想，奇怪地问，“小姐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顾仪珺欲言又止，摆了摆手示意丫鬟不必再说。莫名叹了口气，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晚膳过后，程绾端了茶走进书房，轻轻放在陆启延的书桌上。但桌边的人并没有抬眼看她，仍然专心读书。
程绾在一旁站了半宿，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休息一下吧。”
“你下去。”
程绾听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差点没掉下泪来，这一下走也不是待着也不是，为难地焦虑不安。良久，方又小声说道：“那我先回房了，夫君保重身体。”说完踌躇了一阵才慢慢走了。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陆启延才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她就没画上好看呢。
次日早晨，程绾是听到雀鸣才醒的。她伸手探了探身边，只摸到了冰凉的床垫，才睁开眼睛。他又在书房睡了。她坐起身，丫鬟赶来把纱帐拉开，打了水来梳洗。望着铜镜里姣好却哀愁的面容，不禁觉得无奈。恍惚间，想起昨日顾仪珺盯着自己不说话的时候，心中一紧。难不成她看出来了？不行，千万不能有人看出来。她想着，又覆了一层铅粉，蹙起了眉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