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的三千青丝》云湖君

5、04 “高杉

　　“高杉大人，您真的想好了吗？”天人头领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杉晋助，冷冷地笑着。
　　高杉晋助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的眼神，绿瞳眯成一条缝。

　　“成交。”
　　“他的命，鬼兵队的命，我的命，换他想要的黎明，值得。”说完，高杉在一众天人的迫视下走出船舱，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

　　果不其然，收到高杉晋助被俘的消息后，桂小太郎来了。孤身一人。还有手中的刀。
　　但寡人何以敌众？
　　手中的刀发出哀鸣，深蓝的和服被斩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鲜血汨汨。不时有几缕长发被利刃截断，没入尘埃。一朵一朵娇艳的血花在他白皙的脸上绽开。手腕已然麻木，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酸痛无比。但桂小太郎没有停下。

　　“高杉！！！！！”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天人头领咧着让人恶心的笑容：“晋助大人，桂已经到了。啧啧，真是可惜呢，那么美的一个人……”
　　高杉晋助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话中的嘲讽。手却不自觉地摸上腰间的刀，眉间隐忍着怒火。桂不会有事的，这在他的计划之中。
　　门又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天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老大，桂、桂他杀进来了！！”
　　天人头领一脸的不敢置信，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高杉晋助：“你……”话未出口，他就感到背后一阵温热，下一秒，一把闪着寒光的武士刀已经架在了他的颈边。

　　“高杉……呼……快走！”
　　高杉晋助阴阴地笑了，站起来，像只优雅的猎豹踱步到天人头领面前，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冷冷开口∶“是吗？”
　　“晋助大人真是……想得周全啊……”武士刀缓缓抽出，带上刺目的鲜血。踹开天人的尸体，高杉晋助这才发现了桂小太郎有些不自然，他的心突地一紧，怜惜地抚摸着桂满是血污的脸：“假发，我们回家吧。”
　　桂小太郎没有做声，软软地倚在他的怀里，眼神有些涣散。
　　“假发？”高杉晋助探到他极其微弱且不稳的气息，心下薄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紫色的和服已晕上了血，变得更鲜艳夺目。桂胸口，是一大片的红。那么刺目。旁边原没了气息的天人，低低的笑了
　　。
　　“哈哈……哈，我暗算的功力不错吧……高杉晋助，我不会……让你如……愿！”
　　高杉晋助神色大骇，阴暗的绿瞳燃烧着烈烈怒火。护着怀里的桂小太郎，高杉晋助举起手中的武士刀。

　　嗤啦——

　　血色满眼。蒙蔽了高杉晋助的世界。

　　“高……杉！”
　　怀里的桂小太郎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浅棕色的瞳仁一如往常的清澈。他的睫毛轻颤着，鼻翼轻轻抽动。长发凌乱，有几缕发丝黏贴在他的脸上，他过了好一会才找准焦距，将目光汇聚到高杉晋助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高杉……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没洗脸……怎么、怎么这么脏……”
　　高杉晋助的身体猛然僵住，瞳孔缩成了一点。他想装作淡然，可是他的牙齿却不听话的发起抖来。他手足无措地握着桂小太郎冰凉的手，紧紧地贴在脸上不住地摩挲，希望能将热量传递给对方。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哑声道：“嗯我没洗脸……你起来，帮我洗可以吗？”
　　桂小太郎却衰弱地摇摇头，轻轻皱起好看的眉，有些埋怨道：“我没有力气……都怪你……不给我做荠麦面……”
　　“我……想吃……荠麦……面……”桂小太郎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里浅棕色的光芒最终消失不见。
　　高杉晋助抱着他，没有说话。头深深地埋进了桂的怀里。

　　良久，“假发，我们回家吧，我这就给你去做荠麦面。”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打横抱起桂小太郎余温尚存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步，胃就灼疼一分。他迷茫地看着前方的路，身体机械地运动着。
　　刚离开天人的飞船，高杉晋助就听得背后轰然作响，那是飞船爆炸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他高杉晋助从来不会打有准备的仗，他知道反动的天人已经被消灭了。

　　桂要的黎明，即将到来。

　　可是那个傻子，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