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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决路 安玲走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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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玲走后的第三天,瑞影失踪了。消息是从王总的一个部下那里传出来的。我怀着愤怒找到姓王的证实,向他要人。没想到这孙子说自从前几天起,就没见过瑞影。我万分焦急,来不及跟他理论,忙不迭地给虎威打电话,不知拨了多少次,一直关机。
正当我不知所措之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是安玲,她只给我说了三个字“北石槽”就挂断了电话。我猛地想起了在顺义西面的北石槽仓库,这是我们公司的废料仓库,知道这个地方的除了安玲、虎威就是王总了。
我来不及想太多,迅速直奔目的地。
仓库在北石槽的杨树林边儿,这里比任何地方都显得异常安静。当我步步逼近仓库的大门时,一种难言的恐惧笼罩全身。冬天的北京外郊,不只有树叶残落的沧桑,回荡在旷林间的鸦鸣将这气氛烘托的更加凄凉。
等我走到门前,发现门本没有锁。我小心翼翼地擦进门边儿,轻声问道:“有人吗?”
除了孤寂的回声,没有人回应我。我走进这个狭长的仓库,里面一片漆黑。我四处寻找着灯绳,却激灵一下感觉到后脑壳被硬冷的金属顶起来。我举起了双手,不敢乱动,凭我多年的经验,这是一把传统的□□国产手枪。
在黑暗中,我被人用绳子绑在冰冷的墙柱上。因而我也就知道了,这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我在部队用了多年的背包绳。经过迅速的判断,我说话了:“虎威,是你吗?”
“兄弟,我对不住你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它的确是从我朝夕相处的虎威兄嘴里发出来的。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做?瑞影在哪里?”
“兄弟,你到这时候还想着这个贱货,你知道她背着你做了多少坏事吗?”赵虎威冷笑道。
“她在哪儿?你快告诉我。”我急切想知道瑞影的情况,不想听他在这里罗嗦。
“呵呵,她在我这儿。我是为兄弟你才出这口气的,你要是个爷们儿,要是还承认咱们是兄弟,你就别管我。”
“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有些疯狂了。
“瞧你急的,操行,告诉你,她没事儿。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她有没有事儿。”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开我。”我努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严正,今儿咱把话挑明了,要么是你从这里老老实实地给我出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给你一笔钱,你走的远远儿的——要么,就是你俩一块儿埋在这儿。”
“如果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宁肯死在这儿!”
“哈哈!我说严正啊严正,你这倔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我实话给你说吧,你要是还在这儿呆着,兄弟我的命就难保了,就为了这个女人?你知道她吃了姓王的多少好处?你想的到她会怎么对付你吗?你不知道!你一切都蒙在鼓里!……我再告诉你,我跟姓王的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必知道什么,我只劝你,走的远远儿的,离这个女人远远儿的,这是兄弟我指给你的一条活路——”
“赵虎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把瑞影给我交出来!”我嚷道。
“兄弟,你要是这么着,今后咱们就不是兄弟了。”赵虎威边说着,边把一块抹布硬塞在我嘴里,“我给你半个小时想想,你是自个儿走,还是跟这贱货死在一块儿!”他点了一根烟,“我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想起来,你是我最要好的哥们儿,我不想怎么着你,你要是硬碰,就别怪我绝情了。”
赵虎威说完,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照的我双眼生疼,赵虎威迅捷地将手枪顶在我太阳穴上。
“你终究还是条汉子!”来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总。只见他矗立在正中间,两边布满了持着冲锋枪的武警战士。
“赵挑子,你敢逼我,我就一枪打死他!”赵虎威情绪很激动,他的枪戳得我脑袋剧痛。
“你不敢,他可是你战友兄弟,你下得了手?你把枪放下,我保证留你一条活路。”这个所谓的赵挑子沉重冷静地说。
“你别逼我,我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此时的赵虎威已经开始发抖。
“是啊,你干的事儿还少吗?要不要我把你的光荣事迹向你这位铁哥们儿汇报汇报啊?哈哈!”
“你……你敢!你给我出去,不然我开枪了!”赵虎威的声音颤抖着,气息从鼻间和嘴巴里不均匀地吐出。
“好,好,你冷静一下,我可以出去,不过,我给你两分钟考虑时间,记着,只有两分钟,一百二十秒,希望你能就地伏法,我保证对你的事情保持缄默。毕竟,我们还算是同道中人,我可是二十三年的老兵啊,呵呵,我等你着。”说完,赵挑子款步走了出去。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我万万都没想到,赵挑子大概也没有想到,赵虎威的手枪从我的太阳穴边缓缓地滑落下来,刮过我的脸颊,重重地掉在地上。而几乎在一瞬间,他举起了手枪,对着自己的头颅,扣响了扳机。他留给我一句话:“替我瞒着我父亲,帮我照看他。”赵虎威就这样撞在我的胸前,他的血染红了我的白衬衣。
多年来,我一直对这一幕记忆犹新,那种难以言述的心痛无数次梦魇在我的意识中,我曾经的战友,我曾经的兄弟,他就这样跌倒在他的兄弟面前,不是战争,不是伤病,而是瞬间的自我了断。
在赵挑子的陈述中,我得知他并不是什么广告公司的老总,而是被特殊的职能部门安排在企业内部,监视和打击赵虎威犯罪团伙的大拿,他说他干这一行已经十五年了,抓捕和打击了上千个案犯,而这些所有的案犯,包括赵虎威在内,都是一些贩卖军事情报和国家商业、经济机密的特大要犯。
“你是警察?”我问他。
“呵呵”赵挑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今年都五十六了,想歇一歇了。”老赵语重心长地说。他叹了口气,说:“说句良心话,真不想抓他,一奶同胞,我想把他扶正,想不到,唉!可惜啊。”我仿佛看到老赵的眼眶里闪着泪花。
老赵很讲面子,差我为虎威置办了葬礼,获救的瑞影也一同跟了去。
我为虎威买了一条红塔山,他生前最爱抽这烟,事情紧急而隐秘,没有通知他的家人,葬礼草草就收了场。我至今不知道虎威犯了什么罪,也没人向我提起过,瑞影大抵知道一些内幕情况,我也从未问过谁,我想让曾经的好兄弟安息,人这一辈子,难免做件错事,他受惩罚的规格够了。
第二天,我就去了虎威的老家,在虎威唯一的亲人父亲面前,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即使如此,年迈的父亲也被重创了,街坊邻居都过来关切慰问,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虎威从小就诚实懂事,有出息,可惜走的这么早……我留了一笔钱给老人家,劝他节哀顺便,并当着街坊四邻的面儿,认他当干爹,也算是告慰死去虎威的亡灵。直到现在,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从未忘记在遥远的天边,还有第二个父亲,时时期待着我兑现一份亲情的付出。
在回京的路上,不知怎的,也许是一刹那的触动,我决定了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那份特殊的职业,于是,由着老赵的引荐,我辞去了公司的职务,毅然随他走进了神秘莫测的世界中,而我的身后,是站了许久不肯离去的瑞影和恍若隔世般的爱情誓言,她说,在北石槽仓库里,她听到了不惧生死的爱情宣言,她爱我,她一定等我,等一个不知道何时回归的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