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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与瑞影有关的日子(1) 回到住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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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了,但我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我想起了瑞影,这个在我心里打下烙印的名字。我望着满天眨眼的繁星,顿生了一种思念的情愫,2年了,我没有见过瑞影一面,她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她也不可能知道。我很想知道现在她在做什么,有没有也像我一样站在阳台上仰望星空,为对方祈祷平安快乐。我永远忘不了,2年前的那个冬夜,在北京的香山脚下,我们对着晴空发的盟誓。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啊,我亲口告诉她:“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放弃!”她温情地吻我,也亲口告诉我:“我会等你!”没有美酒,没有玫瑰,却有着像美酒一样醇香的温存,有着像玫瑰一样缠绵的浪漫。
我分明感觉到好久没有流泪的眼睛却有些湿润了,那些梦一般真实的邂逅一幕幕映入我的脑海。
那年,我只有24岁,在某军区枪械仓库任二期士官班长。仓库在山西和河北交界的一座叫莲花山和一座475米高地中间,平日里,由我和另外两名班长带着各自班里10来个战士轮班守护在枪械库内外。几十年里,这个军械仓库一直平安无事,还连年被评为“安全无违纪标杆单位”,而且和当地的老百姓相处的很融洽,因此从这个单位走出去的干部基本上很快都得到了提职晋衔。这当然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只管按照上级的要求看护好仓库就行了。
平安久了,人的思想就容易麻痹,虽然上级一个劲儿的强调要“牢牢把握安全工作不放松”、“彻底消除安全隐患”,云云,大家伙儿也丝毫没有懈怠过每一班岗、每一次巡山,但是势如破竹的事态似乎总不给人以充分准备的时机,我们陷入了新的麻烦。
有一天,枪械二班的班长赵虎威悄悄地对我讲,他们班巡山的三个战士一整天没回来了。我们最初的判断是,他们都是新兵,可能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和生活,特别是蚊虫多,精神生活单调,唯一可消遣的就是扑克、电视,清一色的老爷们儿,里外说话的就这么些人,是不是受不了跑了呢?
我们正这么猜想着,并打算出去找一找,没想到我们班的战士刘雷疯一样跑回来跟我汇报说,和他一起巡山的孙明远、郭建业被人绑架了,说他自己是挣脱着跑出来的。我当时就笑了,也很生气:“当兵的被人绑架,你们真够次的,你们不是有枪吗?”
接下来刘雷说的话,让我们不禁大吃一惊,他说:“来犯有三十几号人,个个有枪!”
麻烦大了,这还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事儿,真不晓得他们的枪是从哪里得来的,又怎么过境检验的,来不及想更多,纸包不住火,我们迅速将这些情况汇报给仓库主任,主任一听,傻眼了,这哥们儿是从地方大学毕业后刚特招过来的,基本没什么部队经验,一遇事儿就慌了手脚,连忙要向上级汇报。
赵虎威一下子按住了电话:“主任,先别跟上边说,我们看看情况再定论也不晚。”
“是啊,整不好今年先进就跑汤了,您上学提职的事也不好办啦!”一向不关心政事的一班长蒙飞也跟着凑起热闹。
我早就对他不耐烦了,抢了话茬说:“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情况拿不准,我们就得马上给上边汇报,您说呢,主任?”
“对,对,你们说下边怎么办?”主任是一点儿谱都没有。
“我先和三班长严正悄悄察看一下,回来报告情况,如果这边儿有什么问题,反应不及时就电话请求上边儿支援。”赵虎威说,这三班长严正就是本人,严正是本人的真实姓名。
“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主任叮嘱道。
于是,我和赵虎威秘密地潜入到后山,这里面有抗战时期对付日本鬼子的一个洞穴,能够通往山脊,这个秘密只有我和虎威两个人知道。
穿过了层层尘网,只靠着一把手电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对面洞口,听不到周围有丝毫的动静,这才分外谨慎地探出头来,一束强光刺的眼痛,我们定睛一看,狗日的,原来头顶上正站着一个人,脚臭熏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就一个寸劲儿把他拖到洞里,闷上了他的嘴,虎威缴了他的兵器。
我俩一前一后把这厮押解到洞里安全的部位,任凭他怎么叫,外边也是听不到了,坐定了,虎威反铐着他,问:“说吧,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绑架我们的兄弟?”
“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吓的屁滚尿流,还没回过神来到底怎么回事。
“少他妈给我废话,快说,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老子一天到晚摸枪,崩几个像你这样的是小菜一碟,你要是不怕死就别说。”虎威威胁道。
“好,我说,我说……我本来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儿的,是我们老大,他逼着我这么做的,他救过我命。”
“别他妈废话,说要紧的!”
“好,好,我们老大欠了老黑一大笔债,老黑把我们老大的妹妹关在山里头,老黑说,如果我们弄不到30只枪给他,他就杀了我们老大的妹妹——”
“老黑是谁?”我问。
“老黑,你们连老黑都不知道啊,本地肖家村出了名的恶霸,掌管着周围三个县的□□,谁都惹不起他。”
“屁!你们什么狗屁老大的胆子也太大了,连部队也敢劫,找死吗不是?”虎威显得很生气,“我就看不惯什么狗屁□□,都是他妈的给惯的,你们啊,轻的蹲上一辈子,重的等着挨枪子儿吧!”
“啊?我可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病着的老太太……”那人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我劝他不听啊,他说他救过我命,理应报答他……”
我们一边听着这家伙唠叨着,一边想着对策,我说:“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要是报了案——”
“你们可千万不要报案,我们老大说了,一见警察,就把人质杀了,然后他跳山自杀!”
“什么老大老大的,他叫什么名字?我听着烦。”虎威轻轻踢了那人一脚。
“哦……叫石瑞行。他这个人特别容易感情用事。”
“你告诉你们老大,枪没法拿,钥匙在上头人手里拿着,但我可以帮你救出人!”我说。
虎威瞪大了眼睛看我:“你疯啦!”
我笑了笑,说:“既然他是为了救人而不是纯粹抢劫,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前提是你们先放人。”
虎威一时没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接着对抓来的那人说:“你现在回去告诉石瑞行,我们等你半小时送信儿,等不到信儿,你们可千万别后悔。”
那人跌撞着出了洞口,约莫半小时回来了,说:“我们老大,不,瑞行说不行,先救人,再放人。还有,瑞行说如果你们报警或耍花招,就杀掉那些抓来的人。”
“妈的!”赵虎威骂道。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说,”我站起身,“虎威你在这儿等着,天黑前我回不来,你就回去通知主任,该怎么做,你肯定知道。”我边走边说,只留下一个愣住不动的赵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