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假日（下）》乔容

17、眼泪的名字 ‘你一个，

　　有时候，如果事情太艰难，我可能会选择放弃，如果事情太顺利，我更会担心，老天从来没有对我好过，偶尔的恩赐是为了让痛苦更深刻。
　　——黄明辉

　　我，从没相信过，这世界能有完美的爱情。两个人相爱，就算得到父母支持，亲友们的祝福，就算一切都可以看起来很完美。你的出现反驳了我的观点，却更论证了它。
　　——苏漫
　　“你不是喜欢跟我斗嘴吗？你起来啊，你不喜欢我了，是吗？你不要我了吗？凭什么你想惹我就可以，你说话啊，你起来啊，我让你欺负，我不跟你斗嘴了，我不……我……”明辉的病床前，苏漫哭成了泪人。
　　那天，明辉带着苏漫溜出去吃东西，苏漫非要去邻镇吃烤鱼。在回去的高速路上，前面的车子突然爆胎，失去平衡，向明辉的车子撞去，明辉躲闪不及，在车子要撞上前一刻猛打方向盘，让车撞到自己一边。
　　苏漫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而明辉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苏漫妈妈抱着虚脱的苏漫：“你不要这样，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病床边明辉的爷爷和爸爸呆呆的看着明辉，而明辉妈妈早已哭昏过去。

　　“小漫，你吃一点啊。”苏漫妈妈拿着勺子，悬在苏漫嘴边。“你都一天没吃了。”
　　苏漫目光呆滞，明明是二三十度的天却喊冷，苏漫妈妈拿了几床空调被给她盖上。
　　“苏漫，你要为孩子想一想，你不吃孩子们也会死，这是明辉只留给你的，难道你也不要了吗？”
　　苏漫眼睛动了一下。
　　“是啊，如果明辉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也会很难过的。”明辉妈妈走了进来，“他是为了保护你和你们的孩子才……看到你现在自己和孩子都不顾了，他一定……”明辉妈妈哽咽着。
　　“但是，我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压着，”苏漫捂着自己的胸口哭出来，“好难受。”
　　心，不动，则不痛。

　　对于明辉的去世，大家都认为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苏漫认为只要自己不想吃烤鱼，就不会去邻镇，就不会遇到爆胎的车。明辉爷爷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太注重重孙，对苏漫明辉管太严，他们就不会偷偷溜出去。明辉妈妈觉得如果自己当初坚持让明辉苏漫自己住，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明辉的爸爸则是怪自己当初不该认祖归宗，害了明辉。
　　苏晨，陈家豪得知明辉出事后都立刻飞回新山陪着苏漫。
　　葬礼上，苏漫带着七个多月的身孕，一脸落寞。
　　“苏漫？”悼念的人群中有一个人认出她，却始终没有向前。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也为了和明辉的宝宝能健健康康，苏漫每天强打着精神吃饭，强迫自己按时睡觉。不断地暗示自己‘明辉哥只是不再身边，他只是到了自己一时还到不了的远方。’
　　但是，这次打击对苏漫太大，产检显示双胞胎之中的一个已经停止了心跳。大家以为苏漫会受不了这再度的打击，结果苏漫却表现得很释然：“他一定是怕他爸爸一个人太寂寞，所以陪他去了。”‘你一个，我一个。’苏漫自言自语。
　　由于是双胞胎不能引产死胎，否则另一个会受影响，死去的婴儿也留在苏漫腹中。苏漫觉得那是她跟明辉之间唯一的联系，灵魂和明辉在一起，肉身却和自己一起。
　　苏漫会经常跟他讲话，她觉得明辉一定能听见。偶尔说说自己的近况，也会诉说对明辉的思念。
　　“你走之后，我仍然能感觉到你的存在，我知道你就再我的身边，因为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永远守护着我的。也许那阵微风是你的轻抚，也许眼前的云朵是你正在对我微笑，潺潺的流水是你的低语。也许包围着我的周围的空气，就是你。”苏漫摸着肚子温柔微笑。

　　“哇~哇~哇~”一个健康的男婴咕咕降临，接着医生又抱出一个死胎，摇头惋惜。
　　医生告诉苏漫两个孩子出来的时候是手牵着手的。苏漫笑了，“我能看看那一个吗？”
　　“你是指……那一个？”医生委婉的问道。
　　“恩。”
　　明辉妈妈怕苏漫看了伤心，想拦着医生。苏漫妈妈冲她摇摇头，示意她让医生去。
　　“和爸爸在一起要乖乖的，知道吗？”苏漫吻了一下宝宝的额头。“你代替妈妈陪着爸爸，他就不会孤单了。”
　　两个妈妈都扭过头偷偷的抹眼泪。

　　苏漫选择把宝宝埋在了明辉的旁边。葬礼后，明辉妈妈递给苏漫一把钥匙。
　　“这是明辉买的房子，他本来打算等你生下宝宝后，和你搬出去住。结果没能实现。”明辉妈妈抱着宝宝。
　　“房子在哪？”苏漫接过钥匙，打算去看看。

　　房子是一幢能看到海的小洋楼。里面家具设施都很齐全。苏漫打开卧室的门，眼泪奔涌而出。
　　房间的墙上贴满了照片，照片里的都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明辉的故事结束了。
虽然舍不得，但是该说再见，就说再见吧。
苏漫的故事呢？
如果生活还是要继续，那么就一定会有故事会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