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生，对不起》艳芳

18、欠你一生 彩凤车祸去

　　“救命——”
　　“快打120！”
　　“有人被撞了！”
　　“听说那边有人被撞了！”
　　……
　　人群蜂拥着朝县中心那个最繁华的路段奔去，有看热闹的，诚然也有善良的。
　　不一会，事故发生的地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有靠前的放平手，微微拦一拦，试图阻止人群二次伤害受伤者，可是仍旧抵挡不住后面不断加入的，因为好奇而又被遮挡住视线，不断你推我搡的人们，手臂重复的做着被推向前，往后压一压，又被推向前，又往后压一压……
　　肖笑浑身是血，她搂着昏死过去的彩凤，在人群中瑟缩成了一个小点。
　　怎么会？早上还高高兴兴出门，说是朱哥生日快到了，要给他选一份特别的礼物……
　　一滴泪顺着肖笑的脸颊，流淌过她沾着鲜血的手背，然后和着一抹猩红融入马路的水泥地里，再也找不到痕迹。
　　被她搂在怀里的彩凤，面色白得如同刚刚粉饰过的墙，没有一丝血色，冰冷，坚硬得有些吓人，嘴唇是苍白的哑红，乌黑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将那深棕色略带感伤的眼球紧紧遮住，只有鼻孔微弱进出的气息在表明，此刻，她尚有一丝生命体征。
　　小车司机紧张的蜷缩在人群一角，颤抖的手拿着手机不知是跟交警还是保险公司通着电话，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瞟向，车头栅栏处几滴往下掉的血，看着它们狰狞地流过蓝底白字的车牌，划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他赶紧将目光挪移开，仿佛那些都不可能他干的。
　　连枝形象颇狼狈，膝盖擦伤处，鲜血丝丝缕缕沁润出来，裙装前摆的灰尘格外打眼。此刻，她望着奄奄一息的彩凤，目光呆滞。
　　从没想过，救下自己的会是她！
　　救下自己的会是一直深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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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是朱意的三十五岁生日。
　　也是为彩凤举行葬礼的日子。
　　雅居的门紧闭着，淡雅的紫色窗帘，严丝密缝的遮挡着窗子，将一室衬得如同黑夜。
　　朱意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睛久久地注视着窗外，像极了一尊雕塑。
　　窗外，秋日的阳光比盛夏更猛烈，阳光透过门前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樟树投射出一大片斑斑驳驳的树影，偶有匆匆经过的行人立在树下歇一歇。
　　窗内却是暗黑一片，穿堂风冷飕飕的吹过，有种地狱般的感觉。
　　朱意没有去参加彩凤的葬礼。
　　他在雅居等彩凤。
　　他就这样不眠不休地等了两夜，像雕塑般静坐着，下颌的胡须参差不齐的长出了一大截，眼睛里的血丝像雨后的蛛网，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眼球。
　　这会眼睛想要闭上，却再也闭不上了。
　　眼球疼得厉害，就像成千上百的针尖一齐射来。
　　生疼。
　　从头顶疼到脚尖。
　　撕心裂肺。
　　刻骨铭心。
　　眼睛终于闭上了。
　　却有一滴、两滴、三滴……泪水和着鲜血流了下来。
　　彩凤不会离开他的，永远不会。
　　他就像座雕塑般静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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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需要缘、分。
　　她与奇翼却是有缘无份。
　　连枝望着奇翼走远了的清矍背影，眼睛蒙上了一层雾。
　　珍重了，我的爱人！
　　火车站的另一端。
　　肖笑将行李袋递给老卿，宝爸转手接过。
　　老卿泪眼婆娑的问：“笑笑，你真的决定留下来了？”
　　肖笑不置可否的一笑。
　　彩凤姐临死前，将雅居托付给了她，这是对彩凤姐的承诺。
　　等。
　　也是她对小爱的承诺。
　　白砖青瓦。
　　屋前的两棵大叶樟依旧。
　　奇翼推开堂屋的两扇木门，吱啦！便有一缕灰尘掉落。不知不觉，已经阔别旧宅十四年了。曾经，彩凤最喜欢清晨坐在堂屋，背诵她那酸不溜秋的古文诗词。还记得有一首叫《折桂令·春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奇翼抚摸着空荡荡的堂屋、空荡荡的桌子、空荡荡的椅子，如今物已逝，人已非，真的就只剩一缕余香在此了。
　　这样想着，奇翼浑身都颤抖起来，清矍的身形仿佛削薄了的木片，一经碰触便会碎裂。
　　彩凤，对不起！
　　欠你一个交代，对不起！
　　欠你的一生，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