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忘忧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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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真得很冷。”我用手臂环住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人的周围，都有气场包围着，用来保护不受鬼魅的侵袭，所以也只有通晓法术的人或者得道的高人才能体会，亦不排除有些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气场。所谓气场，是由人本身的精神、气质、心情产生的，故而随着时间和环境会有所改变，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小爱，就能感觉到他的气场不是小男孩，是一个男人。而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她的气场就只有一个字——冷。这种冷不单是寒气逼人，而且毫无波澜，就像已凝结成冰。
“霜儿怎么了，还不够暖和吗？”珍珍体贴的端来一杯热茶。
“这位就是你未婚夫的妹妹？”乘接茶的时候，我悄悄问珍珍。
“对！纱纱，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天医族的曲姑娘，她一定能治好你的。”纱纱？我对她笑了笑，她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很好，气场没有一丝波动，反而更冷了，看来是遇到铁板了。
“纱纱就是这样的，霜儿别见怪。”
“没关系，师兄应该为纱纱姑娘诊过脉了吧？”见纱纱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我的眼神转向珍珍。
“是说东方公子吗？是看过了，不过……他说没办法……”珍珍咬着嘴唇。
“看过脉再说吧。”我拿出脉枕垫在纱纱手腕下，她很合作的没有拒绝，想必是已经认命，不过是安慰亲人罢了。
“怎么样了？”见我收起脉枕，珍珍开口问道。
“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是滑脉[1]。”我淡淡的开口，毫不意外的看到珍珍眼里闪过的失望。
“纱纱她……没怀孕。”想是觉得自己失态，珍珍犹豫的开了口。
“我知道。”收好脉枕，我的眼神滑过珍珍，落在了纱纱眼上。
“你的脉滑中带涩[2]，间觉结[3]…………”
“滑脉与涩脉是相反的。”终于是开口了，我一点也不惊讶于她清冷的声线，若是没有…………该是如何的天籁。
“不能大喜，更不能大悲，但凡情绪波动之时，便觉胸口绞痛，三日方解。”我说到。有一就有二，既然开了口，下面就由不得你了。“可是，姑娘这恐怕不是病吧。”
“是那个红头发的人告诉你的吧。”果然。
“不知师兄是何时为姑娘问脉的？”
“三年前，三年前东方公子一上天山我就带纱纱去了。”看见纱纱起身要走，珍珍在一旁着急的开口。
“这半年来姑娘的病频频发作……”懒懒的，我并不急着追她。
“你……”成功地感觉到她的气场产生了一丝皱褶，不过很快被压制了下去，很好，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看来是真真碰到情难自禁了。
“纱纱，你的病又厉害了吗？你怎么都不告诉我！”珍珍急忙拉她坐回来，“霜儿，这可怎么办啊？”
懒懒的端起茶杯，轻轻吹开飘浮着的碧绿茶叶，我在等，等你自己想活。
“你……还没说完……”过了良久，她终于还是开了口。暗暗呼出一口气，“除了滑、涩、结，我还把到了散脉。”散脉，按之满指而不聚，漫无根蒂，是气血耗散，脏腑之气将绝的征象。“你的脉像时而流利时而艰涩，时而缓慢，涣散不收，所以我说，你这不是病。而你的散脉，出现应该不会超过半年，否则你一早就已香消玉陨。”说完，我定定的看着她，她知道我在等什么，而我也知道，她，想活。
“我刚出生的时候，我母后跟一个妃子斗起来了，当时我族子侄较少，所以那个妃子就请来南疆人对我下了蛊中之最，忘忧蛊……这件事，只有绵绵知道。”她终是缓缓的开了口。是了，绵绵擅长蛊术。“可是她也说没办法。”转头望着窗外，下雪了……“事隔多年，已经再也找不到下盅的那个人了…………我，是活不过十六岁的，不过现在看起来，我连十五岁都过不了了。”母后？皇族吗？
“是谁让你打破了十几年的平静？”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暗暗送去安定心神的灵力。她转回头，眼里慢慢有了温度，用另一只纤细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回握着我。
“半年前，他和寨主一起回来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寨主？她不是幻境的人吗？见珍珍专心地听她说话，只好先压下好奇。
“那是他入寨后的第一次宴会，那时候，他就站在寨主身边，意气风发的，毫不逊色。我迟了，大家拉着我要罚酒，我……不善言辞，愣愣的看着他大步走过来，饮尽了我手中的酒。那一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他是主角，被无数人包围着，却不露声色的照顾我……从此后，我就爱去找他，比起哥哥，他更体贴，他会知道我爱吃什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不舒服，有时候，我真希望他没有那么完美……”看着纱纱眼里流露的温柔，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是祸，是福，但凭天命。心中一动，以茶水起了水卦，又是一团混沌…………
“纱纱，你怎么……三当家他……”珍珍皱着眉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知道，我就快死了…………”轻轻放开我的手，她对我笑了笑，那一笑仿佛冰山融化时盛开的雪莲。
“寨主、三当家，纱纱，你到底是什么人？”
“嫂子没有告诉你吗？”
“佑，嗯……我的未婚夫，是黑风寨的人。”
“黑风寨的人你不救吗？哦，我忘了，你是寄啸山庄的长老。”纱纱又恢复了冰冷的样子。我什么时候又成了寄啸的长老了？算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我是个大夫，对我来说，只有病人，没有门派之分。”我佯装生气的走回去坐下。“我只是奇怪珍珍的未婚夫怎么会是邪派的人。”
“嗯…………对不起，我太敏感了。”纱纱还是个善良的姑娘，这样的女子，不该承受如此的痛苦。还有珍珍，看她一脸的落寞，想必有不少阻隔吧。现在，我能作的，只能是尽量帮助纱纱了，也许，我该上天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忘忧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