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传》回雪

6、寄啸

　　站在寄啸山庄大红色的大门前，说实在的，我吓了一跳，本以为会看到残破的景象，至少也是繁忙的重建吧，可是事实上，崭新的红漆大门，金钉铜环，透过高墙，在绿树间隐约可以看到楼阁的飞檐，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从来就是这样。寄啸，到底有多么深藏不露，可以在不到一年时间里重建这样一座庞大的山庄。

　　“二少爷、曲姑娘这边请。”一大早，寄啸山庄的总管就出现在客栈，一点也不惊奇的对着外表是个孩童的小爱躬身行礼，对我也是极尊重，可见是个十分稳妥内敛的人，同行的随从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看来寄啸山庄藏龙卧虎果然不虚。我不知道小爱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通知了山庄，不过看这架势，以前他应该也是个一流的人物吧。

　　一进大门，眼前突然开阔，好大的练武场。花岗岩的地面，接缝纵横排列，整齐划一，毫无多余的装饰。穿过练武场就是正厅，因为练武场毫无阻隔，相当于一进正门就能远远的望见，也不像普通人家挂些匾额、对联之类的东西，只有桌椅，纯粹的男性化，毫无累赘。

　　总管带我们绕过正厅拐入了右侧的垂花门。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其间满目绿树成荫，处处绿意盎然，只是没见到一朵鲜花。沿左侧游廊顺势而上，约走了百步，便见一块大石，上以行书：扶松院。院内只有一棵千年古松卓立，单调而肃然，其他庭园空地全植青草，一栋三层的小楼倚松而建，门口立着两个北方大汉，应该就是小爱说的隶属正气楼管理，戍守寄啸山庄最核心的战士。果然，一抬头，只见门前高挂的匾额上嵌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正气楼”。

　　见总管领我们入内，那两个大汉并未阻拦，行了半礼，眼光掠过我时有一丝惊讶，转瞬即逝。我疑惑的看向小爱，“除了我未来大嫂，你是第一个进入正气楼的女人。”小爱貌似不经意的说到。我的心思就那么容易被看穿吗？好可怕的小孩。连忙转过头不看他，却清楚地听到他的轻笑，于是又转回头做了个鬼脸。

　　“曲姑娘，少爷在里面恭候多时了。”忽略总管强忍住抽搐的脸，此时我更好奇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正想推开门，小爱已经扑了进去。我连忙跟进去，可看见的一幕真让我进退不得。小爱很没形象的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小脸上全是眼泪，还有，鼻涕。男人先是一愣，再一把抱起小爱放在膝上，任他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他的衣襟上。好一会儿，小爱才止住，抓起男子的袖子，擤了一把鼻涕。“大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男子微笑的摸摸他的头。

　　“让曲姑娘见笑了……”抬起头望向我，他愣了愣，眼里闪过的是我熟悉的惊艳。

　　“她已经四十岁了！”小爱一直抬头看着他，所有的表情都落入眼里。

　　“四十岁？”和帅吃惊的低头看着小爱，而我又拿出杀人的眼光。

　　（我怎么变成四十岁了？）恶狠狠的瞪着小爱。（你想做我大哥的小老婆吗？不想就闭嘴！）感觉到我的目光，小爱转过头回瞪我。

　　“请问……两位在做什么？”和帅看看我，又看看小爱。

　　“这位天医族长老喜欢神游。”小爱想都没想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曲姑……曲长老一路辛苦了，和某不知长老喜好，故未备下住所，不如让舍弟带长老各处参观，顺便挑选住处吧。”看着和帅一脸玩味，只有小爱，才会说出那种傻话。

　　“更衣！”刚跨出书房，就听见和帅冷冷的声音，脸变得还真快啊。

　　蹲下来平视小爱，“其实你很想早点回来吧，你应该告诉我的…………”

　　“女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小爱看也不看我，带头走了出去。

　　“那你干嘛抱着你哥哥哭得那么难看？”我追上去。

　　“废话少说！不跟上来迷路了我可不管你。”呵呵，真是倔强。

　　跟着小爱走的腿都酸了，我才弄清楚。整个寄啸山庄倚山而建，正厅将山庄划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以练武场居中，西面是浩然楼，为掌管帐务与内部事务的办事处，山庄所有弟子、护院等人均住在楼后的院舍中。东面是聚贤楼，为会客厅和大型餐会所在地，其后有客房，再后为所有佣人居住的房舍，除了专门打理各院的佣人都睡在各院的小房间。后半部分分为四院，由西向东分别为倚梅院、闻兰院、扶松院和观竹院。扶松院是庄主和帅的住所，内有正气楼，为个头领聚集会议之处。观竹院是小爱的住处，内有风云楼，专事监管各地营生人事问题。闻兰院与扶松院比邻，想必是未来庄主夫人的闺阁，所以我选择了最西侧的倚梅院。倚梅院院如其名，种满了各种梅花，已经入了冬，株株含苞待放，倒是把春夏两季花团锦簇的闻兰院给比了下去。倚梅院靠西侧有一间望月小筑，我推说喜欢清静，怕人打扰，就住在那里，且离西角门近，也方便我出入山庄。

　　刚坐下没有半盏茶的功夫，佣人已经把望月小筑收拾出来，初初还以为寄啸待客连间客房也不准备，现在才知道原来办事效率如此之高。

　　此后的几日，每日都在收拾陆陆续续送来的东西，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再有就是医书、佛经、道学之类的，连民间的传说都有。于是小爱又帮我起了一座药庐，各种各样的药材也是源源不断的往里搬，再开了旁边的梅香阁给我做藏书用。知道我不喜欢被打扰，安顿好后除了每日丫头们送饭、打扫，就只有小爱日日过来，不是在药庐帮我制药，就是陪着我读那些艰涩难懂的佛经。

　　一日小爱兴起，翻起那些民间传说，正好看到洛神篇。“那水族女神真可怜。”

　　“什么？”从佛经中抬起头，“可怜的应该是洛神吧。”

　　“洛神有什么可怜的，她有后羿，水族女神不过是爱上了河伯，追求自己所爱，有什么不对，还要留下千古的骂名。照这样说，洛神和后羿也是私通，为什么她就得人同情？”小爱定定的看着我…………

　　就这样过着半隐居的生活，解咒的事情毫无进展，也不知道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