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三]似是而非》朝颜暮骨

2、【二】 新进门的姨

　　我坐在酒馆里，低眉顺眼的给沈初斟酒。

　　隔壁桌坐的是一桌子武夫，桌子上放着几大碗暗红色的“炮仗红”，正佐着八卦津津有味的下酒，我留神听过去，说的却是唐家堡的那点子破事。

　　“听说因为娶这姨娘的事情，唐家可是好好热闹了一番，怕是比唐晟娶亲时候还热闹，唐晟那个娘是闹腾了个天翻地覆，刚过门的少奶奶反倒是一句话没说。”

　　“怕是没底气说吧，毕竟当初唐少主可是和那个跳下来的苏姑娘互订终身了的。要不是唐家有求于崔家，怕是这少奶奶位置也轮不到她。”

　　“轮不到她，也轮不到那个苏姑娘。唐老太太那等角色，怎么可能让自家少主随随便便娶了个教坊女子——七秀坊的又能如何？总是管不到这巴蜀的。”

　　“世家的事情，我们哪里说的清楚，倒是我听人说啊——”说话的武夫四下看了一眼，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我心下好奇，伸长了脖子暗搓搓的向那边凑了一凑，听到他低声说，“那个新进门的姨太太，面色青白，身怀异香，而且和那跳下来的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最后几个字他陡然变了音色，阴森森的语调吓得我斟酒的手一个手抖，直接把酒洒到了沈初执杯的手上。

　　沈初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不轻不重啪的一声，我浑身一个哆嗦，迅速的收回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并捧上一方白帕，“师父我错了。”

　　沈初从我手里抽出帕子，凉丝丝的瞥了我一眼，不紧不慢擦拭的姿势优雅好看的紧，配上她一袭纯阳宫雪白的道袍，端的是和这间破小的酒馆格格不入的宛若谪仙。只是从她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却是如老妇一般嘶哑破败，“嗯？你叫我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咬着后牙道：“沈初。”

　　沈初冷笑一声，将擦过手的帕子丢在地上不在理我，我蹭过去将帕子捡起来收好，偷偷瞧了一眼沈初的侧脸。

　　很平静。

　　我大松了口气。

　　沈初是我的师父，比我大四岁，七年前在纯阳宫山脚下捡到了十岁的我并把我收入门下。
　　我没有十岁前的任何记忆，而沈初，她从来都不让我叫她师父。

　　我搞不懂沈初，永远。

　　沈初从我认识她的那天起便是这幅模样，无论是她永远十四岁的外表还是这幅七十岁的嗓音。而她现在正端着着这幅十四岁的外表用着七十岁的嗓音不咸不淡的对我说，“唐家，怕是要出事了。”

　　“啊。。。？”我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沈初，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所以。。。？”

　　然后我的预感就成了现实。

　　沈初转了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所以十一你去看看吧，也算见见故人，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