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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亭中人 一千三百年 ...


  •   一千三百年前,西京美人谷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美人谷为什么被叫做美人谷,又是何时被定名为美人谷,已经没人说得清。总之,就单纯当个地名给如此称呼了而已。有小儿不依不饶地问,老人也只是回一句“我爷爷也是这么叫的啊”。这美人谷的谷主据说是个大户,整座谷地据说都是他的祖产,但除了定期打发仆役出谷做物资交通等,一般很少与外人来往。谷外的人根本也没有见过这位谷主的真容,而其仆役的装扮极其简朴,只能算得上是整洁,所以谷外人对这位神秘谷主的推测就是“没什么钱的高冷隐士”。说隐士也不妥,因他身上也没有么被三顾茅庐请出仕的事发生,可见这位谷主也不是什么身负绝学的世外高人,所以,当地老百姓对这位美人谷的谷主精确定义为“没什么钱且不擅交际的孤僻人士”。

      对于这样的人,老百姓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对于谷里的草药,老百姓是相当感兴趣的。
      谷里有上好的草药,这事的发现纯乎偶然。一个放牛的小倌儿进谷放牛打草,结果打回来的牛草中被明眼人认出有小半篓是接骨草,这事一传十十传百,老百姓三三两两进谷找草药,有的为了治病,有的为了赚利。一向冷清的美人谷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后来,谷主干脆打发仆役定期在百姓中布施草药,布施的仆役面对百姓的溢美之词居然能保持一脸淡然不发一言,然后大家就明白了,啊~看来谷主不是纯做慈善来了,他的意思是不让咱进谷采药以免扰他清净。

      但也有人没领会这层意思,就是那个打到半篓接骨草的小倌儿。一开始因为是他找到了草药,所以乡邻都请他带路进谷找草药,引路的好处得了不少。但现在这谷主好事做得太彻底,直接把现成的草药摆到大街上了,一下子,被人请来请去的待遇没有了,所以小倌儿空虚寂寞冷,觉得自己应该再开拓点美人谷的新领域,于是,小倌儿毅然再闯美人谷。

      这次,小倌儿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小倌儿进美人谷那天是个毒日头天,谷内虽说略凉爽,但小倌儿让日头耀花了眼,晕头晕脑,过了谷主设下的界碑都没有发觉,等到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过了四敞大开的庄门,在谷主的庄子中了。这时,小倌儿有点怯了,这可是私闯民宅啊!这谷主这么孤僻,真要是把我扭送衙门可怎么办!但这么大个庄子,也没看到什么家丁护院,看来这谷主还真是穷,做不来这安保措施。小倌儿边寻思边找回去的路,结果来到了一座凉亭边,这凉亭傍着一眼泉水建成,四面都遮了竹帘,单是看着就让人心思清爽,小倌儿想,这可能是谷主用来避暑用的,真是好享受。随后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哎呀我得赶紧找路,得在被人发现前赶紧离开这儿啊。边想边不舍地看了一眼凉亭,这时他才发现亭内似乎有人,已经在那里静静地站了半天了。小倌儿当时慌了,要不是青天白日,那场景真是让人觉得瘆的慌。小倌儿以为那是谷主,连忙作揖,“谷主大量!小子花了眼迷了路闯了进来,实在不是有意,请谷主大量!小子马上退去!”

      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作揖作到腰快断了,愣是没听到亭里的人言语一声。

      小倌儿有点发愣,想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是不是亭里根本没人自己心虚看错了。想到这里,他偷眼看了看凉亭,好像没什么事,直起腰拿袖子擦了擦汗,壮着胆子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快要踏上凉亭石阶时,泉边有风吹来,掀起竹帘,虽只是一瞬,但小倌儿这次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待到看清帘内事物那一瞬,小倌儿愣在当场——

      能让人当场愣住的事物应该是有共通点的。无非是他超出了你的预期,你一时无法应对这扑面而来的预期之外的信息。但当时小倌儿预期了他可能看到的事物,见到了预期之内的事物却依然让他愣在当场,只有一个可能,出现的事物超出了他的认知,主宰了他的情绪——

      他从没想过世间会有人能有那样的眼神。他想不出人在何时何种情形下才会有那种神色,那眼神中含有万千柔情与眷恋,却又说不得,本该转瞬即逝的情绪凝固在那里,让人忘了身外物,只想活在那神情中。

      他脑中只想起先生念过的一个词:衷情。亭中人的眼神就是衷情。那衷情的眼神一下子似乎摄了他的魂儿。尽管那只是一幅画,那人也只是画中人。

      等到小倌儿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谷外林地中,夕阳沉沉,草间虫鸣,有玩闹的小孩儿冲他做个鬼脸又跑开,他半撑起身子晃了晃脑袋,心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他回头望了望美人谷,想到了谷中的庄子,庄中的凉亭,亭里的画中人,一下子就觉得胸口憋闷,脸红了红,起身回了家。

      小倌儿回家后茶不思饭不想,晚上睡觉也是辗转反侧长吁短叹,还学会了半夜起来看月亮。他的老母亲是过来人,一眼看出这傻孩子是害了相思了,便开门见山地问是哪家的姑娘把他迷得丢了魂儿,小倌儿也直接:“我还没见到那位姑娘,我只见到了那位姑娘的画像。”

      这还了得!单凭一幅画像就让自己儿子相思成这样!那真人必须得是天仙级别的吧!所以,“美人谷中有美人”一夜间传扬开来。

      当然,这并不是我想说的那件不寻常的事,这只是引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亭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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