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锁心散 我是该眼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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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心散
两日。
陆小凤不明白沈草乌为何如此说。如今花满楼危在旦夕，若真有能救他的法子，莫要说是两日，就是一刻陆小凤也不敢耽搁。只是，沈草乌难得如此忧心忡忡的样子，这让陆小凤心中很是不安。
陆小凤道，“不知你所谓救他的方法，是什么？”
沈草乌叹了口气，道，“此事若要说起来，话可就长了。你既然已知黄泉辇，便该知它是何人所制。”
陆小凤道，“这毒是金倩柔给花满楼下的，金倩柔是魏重阳的徒弟，所以……”
“没错，”沈草乌道，“黄泉辇乃是魏重阳所研制。至于魏重阳与花家旧事，你既然知道她，便该已听说了些，都是些江湖上的旧恩怨了，我也不愿再提。只是，黄泉辇，也并非如世人所知，无药可解。”
陆小凤喜道，“你真有法子能救他？！”
沈草乌摇摇头，道，“这也许不能算是我的功劳，而该算是花七的命。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忽然传言说有一种毒药名为黄泉辇，无药可解，那时我久居深山，来求医者高兴了便救，不高兴便不救，也算得上清闲，便心想我就不信世间还有我解不了的毒，于是便开始研制解药。”
陆小凤道，“所以，你研制出解药了？”
沈草乌道，“哪儿有这么容易。若要研制一种毒的解药，必须有这毒在手中，剖析毒的成分，才能一一取解毒之物配伍。那时魏重阳便已只是江湖上的一个名号而已了，谁也未曾真正再见过她，也并未有人真的见过黄泉辇，又如何研制解药。”
“那你又说花满楼有救？”
沈草乌道，“我见不到黄泉辇，无法研制出它的解药，可我独创了一门药，可解天下间任何奇毒。”
陆小凤道，“那你为何不拿给花满楼吃啊！哦对，差点忘了你性子古怪不肯轻易医人，你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我都答应。”
沈草乌叹口气道，“他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陆小凤蹙眉。
沈草乌点头道，“并且，你也吃过了。”
陆小凤更加诧异，“我也吃过？”
沈草乌终于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我便不再瞒你，你且冷静一些，听我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将给你听。”
陆小凤压下心中急切，在沈草乌对面坐下，沈草乌道，“魏重阳本名叫作魏小莹，是花如令的同门师妹，二人可谓青梅竹马，魏小莹痴爱花如令，可花如令却只对她持兄妹情意，后来一场误会，让魏小莹以为花如令会娶她过门，却没想到喜讯传来，却是花如令与花满楼娘亲成亲。由此魏小莹远离师门远走西域，再也不回中原。”
沈草乌回首往事，道，“后来江湖上有一个神秘组织渐渐兴起，有传言说头目是叫魏重阳，起初我也并未在意，后来黄泉辇风波兴起，我仔细揣摩，便猜到了这个魏重阳也许便是当年的魏小莹。若真如此，她最恨的，便是花满楼的娘亲。我与花满楼的娘亲之间，想必老花头也给你们说过一些，当时我为防万一，便研制出一种药，人服用后百毒不侵，想着有机会可以给他娘吃下，以防不测。但后来想想，如此一来，还挺卑鄙的，就最终也没给她服用过。”
“卑鄙？”陆小凤越听越糊涂，这老头忽然回忆往事，究竟想说什么。
沈草乌道，“这药，名为锁心散。”
陆小凤蹙眉，“锁心散？”
沈草乌道，“锁心散需两人同时服用，用药之时以对方鲜/血为引，由此对方血液便随药入/体，深入血脉。”
陆小凤道，“你是说，在我们上次来时，你已为我二人服用了锁心散？”
“没错。”
“既然如此，花满楼为何……”
沈草乌苦笑两声，道，“因你二人和血服下的锁心散，到如今，并非是药，而是毒。”
“毒？”
沈草乌道，“那是当然，我名叫草乌，给我孙女取名半夏，就是因为草乌、半夏，是药也是毒。这锁心散也是一样。你可知这药为何要叫作锁心散？即是二人一旦服下，唯有对方才是自己的解药。一旦有人背叛，另一人，必死无疑。一年为限。”
陆小凤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不自觉地捏紧了双拳，却还等着沈草乌说完。
沈草乌道，“服用锁心散之人，唯有二者交//合，精//血互通，方可将血脉中的血与药化毒为药，将毒药融为解药，由此可解世间任何奇毒。”
二者交//合，精//血互通……
陆小凤只觉得头脑之中一阵一阵嗡嗡直响，这么久以来许多悬而未决之事似乎都变得合理，可是……这些事情却让陆小凤不想去想，不敢去想。
“你这老头是不是疯了！”陆小凤忽然低吼一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沈草乌的衣领，怒道，“你为何要给我们吃这鬼东西！你为何要这般对他！”
沈草乌也气急败坏，怒道，“我本与你这混小子素不相干，我与花家有些陈年纠葛，又与你何干？！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何会答应救你！”
陆小凤顿时被人点了穴一般安静下来，只是眯起眼直视沈草乌，而沈草乌也恢复了平静，淡然道，“是，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何会答应救你。”
陆小凤又怔了许久，一把将他推开，退后两步跌坐在凳子上，喃喃道，“安少言曾说，你救人一定会有一个稀奇古怪的条件……锁心散……就是你救我的条件……”
“没错。”沈草乌道，“当初花七为了救你，说愿将性命给我，一命换一命。可是他毕竟是他娘亲最疼爱的小儿子，我实在不忍心。可若我真的就这么答应了医治你，想想老花头，我这心里又实在觉得憋屈。当时我见花七如此这般紧张你，又见你为了他也算是生死不离，于是想着倒不如顺水推舟，给你俩吃了锁心散，若是你俩真……”
沈草乌说到这里竟颇有些得意起来，抬眼看到陆小凤正狠狠瞪着他，便轻咳了两声，收敛道，“若是你俩真成好事，我倒想看看老花头最宝贝的儿子跟个男人在一起，他的脸色得有多难看。”
陆小凤简直被这个神叨叨的老头气到七窍生烟，骂道，“你这老头是否在山里待得太久待疯了？这种事情可以拿来开玩笑吗？你就为了想让花伯父难堪，就让我二人做此等……做如此之事！且不说感情之事本就你情我愿，单说我们两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沈草乌反驳道，“男人就不能在一起了？你够胆说你不喜欢花满楼？”
陆小凤无话可说。
沈草乌气道，“你们这对小混蛋就是真真的不知好歹。我会把我珍藏了多年的锁心散给你们吃，那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这一路，明里暗里想要你们的命的，不知有多少，提前先把这神药吃了，也可谓是有备无患嘛！你看，这不就马上就用上了！”
陆小凤简直想抄起手边的水杯丢过去将这老不正经的东西给砸死。
沈草乌摇摇头道，“可我也没想到，花七居然撑到了今日，还是不愿……”
陆小凤道，“我发现花满楼的血于我有催//情的功效，是否就因为你的这个锁心散？”
沈草乌惊讶道，“你已经发现了？那就更不应该了啊？”
陆小凤强忍怒火，沈草乌道，“锁心散服用者，其中一人之血已经深入另一人血/髓，自然会对其情动。而且时日越久，功效越强。”沈草乌歪着脑袋想了想，道，“照道理到如今，这催//情功效常人已是无法抵抗了啊。”沈草乌忽然惊叫道，“你们该不会已经……”
“你再敢胡说我立刻要你命！”
沈草乌点点头，道，“啊，那还好还好，若是你们已经交//合，花七还因黄泉辇丢了性命，岂非说明我的锁心散不解她的黄泉辇？岂非说明我沈草乌不如她魏小莹？”
“够了！”陆小凤低喝一声，“所以花满楼一开始就知道关于这锁心散的一切？”
沈草乌道，“当然知道。我对他说得很明白，他还知道，锁心散一旦服用，是药也是毒。我替花七把脉，他体内寒毒入体，对寻常人也许还可痊愈，但寒毒诱发锁心散的毒性，二者并行，他的身子定是一日不如一日。哦对，我还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他，服用锁心散者，若是有人先与其他人交//合，则他体内的毒立即可解，但若如此，他体内的锁心散也便失效，另一人，便再无解药，一年时限一到，必死无疑。”
沈草乌说罢，见陆小凤只是呆坐在凳子上，便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结论是现在他还有救，至于救与不救，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连夜赶路，困得要死，我要先去睡会儿，还有两日光景，你自己慢慢想啊。”沈草乌说罢径自出门去了。
锁心散。
沈草乌要花满楼答应一个条件才肯救陆小凤的性命。这个条件便是服用锁心散。
陆小凤曾几次三番险些被花满楼的血迷惑，因他二人血脉早已相融。
花满楼被冻伤之后久病不愈，每况日下，因寒毒诱发了体内的锁心散之毒。
花满楼处心积虑要陆小凤与金倩柔成亲，因他害怕他万一先死，陆小凤体内的锁心散之毒也终有一日会发作。
陆小凤忽然想起他成亲那日，花满楼站在门外的雪地里那样决绝地望着他们的新房，他终于明白了花满楼之所以连婚宴都未出席，却仍要站在门外，就是要确定他与金倩柔圆//房了才安心。他也终于明白了花满楼那日的眼神为何那样的决绝，因为他一旦与金倩柔圆//房，那花满楼便必死无疑，若真如此，那一眼便真是永诀。
陆小凤猛然转过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只觉得心头狠狠一阵撕扯。陆小凤来到花满楼床边坐下，偏过脑袋痴痴看着花满楼，柔声道，“花满楼啊花满楼，难为你还每日里口口声声地要和我生死与共。难道这就是你我生死与共的方式吗？”
陆小凤伸手握住他的手，道，“你明知我不爱金倩柔，你却还质疑要我与她成亲，你说你是为了金家，为了天下，而我现在才知，你只是为了我。”
“你明知花家不可能同意我二人在一起，你却还敢答应那怪老头，吃下这锁心散，就只为了让他救我。恐怕，早在那时，你就早已决定为我尽快娶妻，而你也已经做好了必死之决心了吧。”
“你明知我陆小凤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浪子，你居然还敢与我吃锁心散，若我哪日又犯桃花，遇上哪位侠女、美女、才女，或只是一时兴起，上了趟青楼，你又当如何呢？”
陆小凤沉声道，“还记得我们在尸骨山上中了毒雾蛊惑，我找到你时你哭得撕心裂肺，口口声声喊着‘陆小凤，不要走，我会死的’，我后来再怎么问你，你也不肯说，如今我才终于知道了，原来我走了，你真的会死的……”
陆小凤垂下眼，深吸一口气，道，“可是你知道吗，后来你也问过我的梦魇，问我是怎样的梦魇会让陆小凤毅然决然地一刀刺向自己的胸口。我也并未给你说。但我现在想说了，你要听好。我那日的梦魇，在梦中，我们携手快意江湖，我们一起走过大江南北，直到有一天，你我一起饮酒赏月，那晚我们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你喝得很醉，我扶你进房，我脚下一绊倒在了你身上。梦中的月光很美，美到我现在都记得那晚的月光洒在你脸上的情形。于是，在梦里，我终于得到了你。”
陆小凤说到这里，苦涩地笑笑，“若真如此，这便称不上是梦魇了，这该称作是天下平生最美的美梦了。所以翌日清晨，我醒来时，见你坐在床边，回过头，眼中尽是无尽的厌恶与憎恨，你万分决绝地对我说，‘陆小凤，我会恨你的。’”
陆小凤道，“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将我置于万劫不复之中，我无法弥补自己做过的错事，更没有脸面求得你的原谅，我不愿一世倾情最终只落得一个你恨我的下场。所以，梦中的我决心自裁以谢罪。”
陆小凤长叹一声，道，“可是花满楼，事到如今，你来告诉我，我是该眼睁睁地看着你死，还是以一世倾情来换一句你恨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锁心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