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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长白金家 “花满楼, ...
陆小凤与花满楼在这山洞里困了三天三夜,如果双眼看不到的陆小凤估计得没错的话。
他从洞外取来积雪,用包袱中的小锅盛了,在温泉边暖热,然后把包袱里仅有的干粮在雪水中泡软,喂着花满楼吃了,自己就喝些雪水度日。
这期间花满楼一直昏迷不醒,偶尔会忽生高热,陆小凤就将他抱进温泉中为他运功驱寒。偶尔他又低热不退,陆小凤就将他抱在怀里,为他取暖。有时花满楼会一阵猛咳,几乎要背过气去,即便如此,他也从没醒来。
陆小凤很心急。
因为断粮的状态,他二人也持续不了多久。尤其是花满楼如此这般冷热交替,纵是身体底子再好的人,也架不住这么反复折磨,必须尽快为他找大夫诊治。
但是陆小凤暂时不能带他离开这里,因为这几天又开始下起大雪,他的内功深厚,耳力自然也不差,但是比之花满楼,他还远远不够。
所以他无法在漫天大雪里精准找到方向,更无法确保能将他带离这座茫茫雪山。
陆小凤只有等。
因为一般而言,雪盲症是暂时的,他只是因为在晴日里的雪地里搜寻花满楼,时间过久,用眼过度,才会导致这些天来没能自愈。
但从昨日开始,陆小凤已能隐约看到些光影了。所以他看得到洞口外的晨昏交替,才确信他们在这洞中又过了一日。
日暮黄昏,下着大雪的天色已然一片黑压压,陆小凤用力眯起眼,看了看天色,决心今晚出发,离开山洞,寻找出路。担心再有雪盲发作,陆小凤决意夜晚赶路,晚上的雪地也有微光,并非漆黑一片,既可不畏雪盲,也可快些离开这里,找到去金家的路,好给花满楼寻医问药。
临行前,陆小凤决定给花满楼再一次运功疗伤,这一去不知前路如何,这温泉可并非处处都有。
陆小凤一如这几天所做,将两人衣衫除去。
这一次,陆小凤已能朦朦胧胧地看到花满楼的样子,沉静的面容,苍白得几无血色。瘦削的肩膀,精致的锁/骨,洁白的胸/膛,紧/实的腰/身。
陆小凤没有再往下看,这些天来,他对这副身/体已经太过熟悉,对他的心疼怜惜也早已大过于情欲占有。
陆小凤将人抱进温泉,一前一后坐好。陆小凤提气运功。
这些天来,陆小凤只靠雪水为生,而不时要给花满楼渡些真气续命,他也早已十分虚弱。
第一次花满楼吐血,是因为积寒太重,伤及脏腑。后来他都以吐纳将寒气吐出,而不再吐血。这也让陆小凤放心不少。
虽然不知原因为何,但花满楼的血既然有如此无法抗拒的催//情功效,陆小凤当然心有余悸。他毕竟不是圣人,在他面前的还是他一世倾心的花满楼,陆小凤侥幸抵挡得住一次,可没把握能抵挡得住第二次。
片刻后,花满楼吐出一口寒气,陆小凤长舒一口气,收了掌。
正想抱花满楼上岸,花满楼忽然一阵猛咳。陆小凤连忙将人抱在怀里,轻轻为他顺着后背。然后……
“陆小凤。”花满楼声音嘶哑地叫他。陆小凤只当他是如之前一样,在昏睡中呢喃他的名字,所以也就如之前一样,柔声安慰道,“在,我在,放心。”
“多谢。”
花满楼的一声多谢,让陆小凤一时不得动弹。
没错,他醒了。花满楼在昏迷几天几夜之后终于醒了。
可是,却在最尴尬的时候醒来,在他们赤身裸体肌肤相贴的时候醒来了。
陆小凤一时极为欣喜,又极为不安。
陆小凤道,“花,花……花满楼,你醒了?”
陆小凤居然口吃了。
驰骋江湖的陆小凤一时间心乱如麻,竟也紧张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因为他这几日早已习惯了与花满楼的坦诚相见,但花满楼会如何看待两人此时情景?毕竟他是那样不染俗尘的花满楼。
花满楼咳了几声,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陆小凤正想着应该如何解释此刻的局面,花满楼道,“多谢你为我运功驱寒……救我一命,咳咳,谢,谢谢。”
短短一句话,花满楼说来就像用尽了毕生力气,原本清澈的嗓音也如枯木撕裂般嘶哑,听得陆小凤一阵阵的心疼。再顾不得其他,陆小凤道,“你醒来就好,不要多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陆小凤给两人穿戴整齐,来到洞口眯起眼看看,一片模模糊糊的昏暗。夜幕降临,可以出发。
陆小凤回头去看花满楼,见他歪着脑袋靠在墙壁一动不动,陆小凤心下一惊,几步过去探他脉搏,才知他太过虚弱,又昏了过去。
事不宜迟,陆小凤将自己的斗篷也给他裹上,将他背起,走出了栖息几日的山洞。
花满楼被埋在雪中太久,寒气早已侵入脏腑,加之这几日来不仅缺医少药,只能喝几口雪水,吃一些干粮,想必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花满楼自幼习武,虽然身量清瘦,但身子骨可好得很。还是要追究到从花家出来之前,花满楼遇刺,身受重伤,已经大伤元气。自那时起,二人舟车劳顿,几番生死,别说好好休息,精心调养了,就是连一餐安乐茶饭都不曾吃过。加之花满楼这性子,明明心系花家上下,心系江山社稷,却又都压在心底,不与人说,久而久之,对身子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陆小凤心里担忧,又无可奈何,只能加快了脚步,凭着感觉往东北方向走去。其间花满楼几次爬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有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有时又隐约辨得出他在叫着陆小凤的名。
陆小凤知他应是又发热,烧得胡言乱语,但仍一声声地应着,若是不看这苍茫雪山生死绝地,倒以为是一对情人在耳鬓厮磨,轻柔耳语。
陆小凤在山中夜里前行,白日休息,接连走了两日,直到他也已经筋疲力尽,直到他都以为他二人也许将会命丧于此,在第三日清晨时,他终于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条大路,路面虽已结冰,但十分平整,上面还有明显的痕迹,陆小凤看去,那痕迹像是车辙,却又不是车辙。再一寻思,便知那是雪橇印子。
没错!这里有路,并且有人!
陆小凤把花满楼往身上背了背,微微回头道,“花满楼,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可以走出去了!”
陆小凤加快脚程,沿着那条山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一座庭院门前。门上挂着一块金漆大匾,上书两个灿金大字——金府。
自陆花二人进山以来,已快足月,后面这几日,陆小凤照顾花满楼已经虚耗了许多内力,仅有的干粮也都省着给花满楼吃了,他只能靠着喝些雪水度日,即便如此还要背着花满楼连日赶路,陆小凤早已精疲力竭,也就是靠着那一份求生的意念才紧咬着牙坚持到此时。
如今看到金府大门,陆小凤心口吊着的这一口气狠狠松了下去,积压了多日的困倦劈天盖地涌来,竟一时腿软,重重跌倒在地。
“这位公子!您没事吧?”一名小僮正巧从外面回来,看到两位公子形容憔悴,跌倒在门口,着实也吃了一惊。连忙几步上来,将陆小凤扶住。
陆小凤稳了稳气息,道,“快去通知你家老爷,江南花家七公子来了。”
一盏茶的功夫,陆小凤和花满楼已被几个下人前呼后拥地来扶带抬地进了屋,还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夫,为花满楼诊治。
金家老爷始终没有露面,陆小凤便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守在花满楼身边,寸步不离。
金家的炕烧得很热,屋里暖和得简直像是阳春三月。坐在这房里,连日来的疲惫都汹涌而来,陆小凤忍不住地眼皮打架。
大夫为花满楼诊治完毕,陆小凤强打精神,上前询问道,“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叹口气道,“花公子性命无忧,但也不甚乐观,他这是寒邪入体,高热不退,而且他寒气伤了肺经,只怕即便是日后好了,这咳嗽和头痛的毛病是要落下了。”
陆小凤道,“他身体底子好,还望大夫尽力医治,为他好生调养,银两方面不是问题。”
大夫点头道,“这是一定,陆大侠不用担心,老夫过来之前,老爷已经叮嘱过老夫,务必照看好您二位。老爷还专门交待,不巧他今日有要事在身,待他处理妥当,便会立刻赶来。”
陆小凤道,“有劳大夫。”
大夫抬眼将陆小凤打量一番,道,“陆大侠,老夫看你面色听你谈吐,想必你是内力虚耗,精神亏损。方才听下人说你视力模糊,应是这些天在雪山中行走惹了雪盲。老夫会为你开个方子,医治风寒,调理身子,恢复视力。花公子这里金家上下定会照顾周详,还请陆大侠放心,好生休息才是。”
陆小凤微微行礼,道,“多谢大夫。”
陆小凤送大夫出去,金家下人便照着大夫的方子煎药去了。陆小凤回来,在花满楼的炕上坐下,不禁伸手抚了抚他的鬓角。
花满楼,没事儿了,你快些醒过来。
很快,陆小凤就靠在墙上睡了过去。
陆小凤真的很累,别说他行走江湖的这些年,就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累过。那种身心都被榨干的感觉,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浮在空中,脚不落地的形神飘忽。就算睡去,也分不清是梦是醒,心里总有个念想放不下,放不下,又如何安睡?
就这样似梦非梦地过了不知多久,陆小凤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清凌凌的阳光。
阳光里站着一个人,月白色的棉衫,领口一圈乳白色的柔软兔毛,面容姣好皮肤白皙,两个大眼睛如同春水,不生波澜却漾人心弦。
陆小凤伸手揉了揉眼睛,的确看得很清楚,连那圈兔毛都几乎根根分明。
所以,他已经恢复视力了?
但是,窗前站着的这个人又是谁?
陆小凤坐起身,道,“你是何人?”
那人微微笑笑,道,“陆公子莫怪,小女子名叫金倩柔,是金老爷的女儿。”
陆小凤道,“原来是金大小姐,你好。”
金倩柔低头轻笑道,“江湖上都道陆小凤是个不羁浪子,怎么我看倒是温文知礼。”
陆小凤道,“在这茫茫雪山中冻了这么多天,火凤凰也变病鸟了。”陆小凤自嘲地说着起身下床,才发现稍一动弹,浑身都酸痛,双脚落地时,才发现双脚与小腿都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根本连靴子都穿不进去。
金倩柔上前几步将他扶住,道,“你这是急着去哪里?是去找七哥哥吗?”
陆小凤停下动作,坐在床沿微微皱眉,看着她道,“七哥哥?”
金倩柔温柔地笑笑,道,“是,你要找的难道不是花满楼吗?他便是七哥哥。”
陆小凤听闻她如此亲切地称呼花满楼,心里一时涌起某种猜测,但此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于是问道,“花满楼此刻人在哪里?情况如何?”
金倩柔答道,“七哥哥还未醒来。”
陆小凤皱眉,道,“我要见他。”
金倩柔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好,你随我来。”
陆小凤腿脚上缠着绷带,心急之下索性也不穿靴子,好在金府屋内都铺着上好的兽皮,倒也不算寒冷。
跟着金倩柔一路来到花满楼的房间,看到那人果然还未醒来,正安静地躺在炕上。陆小凤在他身边坐下,见他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好歹比之前又多了几分血色。
陆小凤见他双手缠着绷带,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果然见到他双脚也被包扎过了。想必他手脚的冻伤定是比自己严重许多。
陆小凤道,“金小姐,我睡了多久?”
金倩柔道,“我不知道。我常年在中原学习琴艺,前几日才回家探亲。我到家时就听下人们说七哥哥来了,还有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也来了。那时候你们已经在昏睡了,到现在,已经两天了。”
陆小凤惊讶于自己竟然在花满楼重伤的情况下昏睡了这样好几天,一时间自责与担心一齐涌上心头。
金倩柔见他不语,便道,“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七哥哥虽然伤势很重,但金家祖辈都在这雪山之中,治疗冻伤很有一套办法。七哥哥不会有事的。”
陆小凤心道想不到这金倩柔虽贵为金家小姐,但却细致入微,善解人意,竟像是能看穿他的担心一般,于是点点头,道,“多谢。”
“陆大侠!你与七童来我府上,老夫俗务缠身,一直不得相见,实在抱歉啊。”门口忽然响起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陆小凤回头去看,门口正走进来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两鬓斑白但目光炯炯,身形魁梧,步伐稳健,加之一身锦帽貂裘,一看便是江湖中人。
金倩柔道,“陆大侠,这位是我父亲。”
陆小凤闻言准备起身行礼问好,他陆小凤虽然绝非拘礼之人,但毕竟是花家的至交,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失礼于人。
金老爷朗声哈哈大笑两声,伸手按在陆小凤肩头道,“陆大侠,你我都是江湖中人,又何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何况你这腿脚还有冻伤,更不可多礼。”
金老爷按在陆小凤肩头的这一下子,让陆小凤立刻察觉出这人的内力醇厚,虽看不出他属于何门何派,但起码是个练家子。
陆小凤拱手道,“金老爷豪情洒脱,在下佩服。只是,金老爷既然叫花满楼作七童,那这一声陆大侠在下定是受不起的。若金老爷不介意,就直呼我名字便可。”
金老爷摆手道,“你太过自谦了。既然如此,江湖上皆知你与七童是至交,那老夫今日不妨倚老卖老一回,陆大侠若不嫌弃,就随七童一般,叫我一声伯父。”
陆小凤心道,金家老爷与花如令同辈,叫他一声伯父自然是不吃亏。毕竟是与花家交好的长辈,陆小凤自然也愿意熟络一些。
于是道,“金伯父好。”
金老爷笑弯了眼睛,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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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长白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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