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密洞历险（二） 这种随时可 ...
-
石门打开的瞬间，就有一股陈年腐败的气味扑鼻而来，夹杂着阴森森的潮气，让人不寒而栗。令陆小凤惊奇的是，这密洞里面比想象中要深邃得多。
陆小凤感叹道，“这可真是别有洞天啊。”
陆小凤看着石壁两侧的灯火一一亮起，又道，“这密洞里还点了长明灯。”当洞口关闭，洞内空气耗尽，灯便熄灭，待到洞口再次打开，空气再进来，灯便会自己亮起。只是这灯火微弱，更显得这密洞深不见底。
陆小凤在和花满楼并肩向里面走去，令人惊讶的是，洞里反而不像洞口的潮气那么重，但腐味却更甚。
没走多久，“咔”一声轻响，陆花二人不知谁踩到了什么，随即就听到嘀嗒嘀嗒的缓慢轻响。陆小凤回过头，看到右边墙壁上挂着一个铜制滴漏，被方才的机关触动，正一滴一滴地开始计时。
花满楼道，“有滴漏。”
陆小凤道，“是。”
计时…
花满楼凝神，随即道，“孙子兵法十三篇，看来这密洞机关是按照十三篇的顺序安排的。因为第二篇是作战篇，核心乃是‘兵贵胜，不贵久’。”
陆小凤道，“那这个滴漏就是给我们闯关限制的时间。”
花满楼道，“应是这样。滴漏有多大？”
陆小凤凑过去看看，道，“不过一拳。”
花满楼在心底暗暗数了几声滴答的声音，道，“照这个速度，我们约莫只有半个时辰。”
安少杰当初只说，从能够进洞到潮水涨起，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可如今看来这密洞建造者可是个急性子，连一个时辰都等不了。
二人不再多说，继续向里走去，没几步就看到一副骸骨散落在远处的地上。
陆小凤道，“这里有人死了，无兵器在侧，骨骼发黑，应是中毒身亡。”
花满楼皱眉，暗器易躲，但这密洞内狭窄，空气流通缓慢，若真有机关放毒气，可真是难以抵御。
陆小凤又道，“前面有一个路口，转弯处的墙壁上刻有几副画，我们手边墙上有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些石子。”
花满楼道，“有画？画的是什么？”
每副画宽约两尺高约一尺，有画的墙壁上下左右各有一盏长明灯，显然是为了来者能将画中内容看得清楚。
陆小凤道，“由上至下，第一副是两人把酒聊天，第二副是两队兵马交战，第三副是一人桌前放着一张地图，第四副是一座城池被军马围攻。”
花满楼听他说完，立刻道，“这是第三篇谋攻篇中的内容。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花满楼说完，陆小凤已了然，石台上的石子应该就是给来人击中图画的。于是抓起四枚石子，依次掷向第三副，第一副，第二副，和第四副画。第四副画被击中的同时，第一副画中石墙裂开一个缝隙，一件东西迎面飞速砸来，陆小凤正欲顺手挡开，花满楼一个翻身跃到他身前，流云飞袖轻舞，借着力道轻转了半圈，那物什便稳稳落在手中。
陆小凤凑过去一看，是一块玉壁。
花满楼道，“谋攻篇亦有云，‘全国为上，破国次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陆小凤拿过玉壁走到画前，近看才发现第一副画中一人手中看似向另一人呈上某物，但实则是一个圆环空洞。陆小凤将玉壁放上去，果然正好吻合。
玉壁从圆环空洞掉进墙壁，旁边的墙壁发出巨大轰响，缓缓打开。
花满楼道，“孙子作战讲求全胜，若胜而未能保全局面，则称不上是全胜。”
陆小凤在那人尸骸旁蹲下，检查一番，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人尸骸旁边有摔碎的玉片，应是他已经破解了图画的玄机，但他与我一样，都只是想顺手格开就算了，从而摔碎了玉璧。”这机关应是若无法及时将玉璧嵌入画中，不仅这道石门打不开，而且还会放出毒气，致人死地。
花满楼道，“我们后面还有十关要闯，可一定要多加小心了。”
二人转过弯继续向里走去，不过多久，陆小凤道，“前面有好几副骸骨。”
“好几副？”花满楼道，“安少言不是说历来只有五人进入这密洞么？”门口一副，画前一副，已经有两具尸首了，又何来好几副呢？
陆小凤摇摇头，道，“这里灯光昏暗，看不太清，但地面上插着很多箭，这些骸骨的背面也插着好多箭。应该是从上面……”陆小凤说着抬头，才发现洞顶也钉入了很多箭，于是道，“洞顶也一样，看来这箭是从上下两处同时射出的。”
花满楼思忖片刻，道，“‘孙子兵法第四篇有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布置机关者为守，闯关者为攻，由此看来，地下机关才是真的会放箭，而由上钉下来的箭应该是在故布疑阵而已。”
陆小凤道，“的确，洞顶的箭分为几种深浅不一的颜色，应是相隔了有些年代才射出的。而地面上的箭都一样残旧，应该是建造密洞时就已经钉在这里了。”陆小凤又道，“即便如此，单凭从地下射出的箭，也能把人打成筛子了。”
花满楼道，“你看看地面上是不是有哪里没有插着箭？”
陆小凤仔细看了看，果然，在那堆尸骸旁边不远处，有两尺见方的地方是光秃秃的，不像它周围的地面，被箭密密麻麻的钉的像是豪猪一般。
陆小凤道，“没错，有一片空地，那里大约能站立一人。”
花满楼道，“‘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陆小凤知道那片没有插着箭的地方就是机关中的所谓“不败之地”，于是伸手拉过花满楼，轻轻一跃，即稳稳落在那里。
与此同时，箭雨密密麻麻地从周围地下向上射出。
这所谓“不败之地”只容一人站立，两人在其中已是十分拥挤，加之箭在身边飕飕擦过，陆小凤不得不紧紧抱住花满楼，免得两人被箭射伤。
花满楼的心跳微微乱了一下，想推开他又怕稍有动作让他被箭所伤，只好一动不动，任他紧紧抱着。
不一会儿，箭雨戛然停止，陆小凤松开花满楼，两人再次跃起，跃出了满地箭羽的地方。
陆小凤道，“看来刚才那几具尸骸都不是安家子孙的。”
花满楼道，“因为凭方才那箭射出的力道和密度，若真有人被射中，恐怕要被钉在洞顶了，而不会背部中箭爬在地上。”
陆小凤道，“所以那几具尸骸不是后来闯关的安家子孙，而是建造密洞时就被放在这里用以提示后人的。”正如地面上插着的箭一样，都只是为了给后来者一种提示，提示那片“不败之地”所在何处。
二人无暇多说，继续沿着密道前行，转过一个转角之后，接下来的密道愈发狭窄，到后来就刚刚够两人通过。
陆小凤道，“这密道怎么越来越向上，再这么走下去莫不是要走出山顶？”
花满楼也注意到脚下的坡度越来越大，甚至让习武之人走来都有些吃力，而且走了这么久，竟都不见第五关在何处。花满楼心中生疑，慢下来脚步凝神细想。
“慢着！”花满楼忽然道，“陆兄，你看看我们头顶上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陆小凤依言打量一番，这里的洞顶比方才高出许多。
陆小凤道，“果然有，前方不到一丈高处有一块木板搭建的一方平台。”
花满楼道，“我们立刻上去！”
陆小凤虽不知花满楼是何打算，但也丝毫不耽搁，与花满楼两人脚下一点，飞身上去，海没来得及在木台上落稳，整个密洞忽然开始摇晃起来。
待到二人站在木台上，一个与密洞同宽的巨大石球就已经沿着密洞轰隆隆地快速滚了下来，连二人脚下的木台都在摇晃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巨大的石球不仅发出可怕巨响，还卷起洞的灰尘，一时间遮天蔽日，呛得二人连忙用手捂住口鼻。
巨石滚落速度很快，转眼已不见踪影。
陆小凤道，“多亏你发现这安身之地，否则恐怕合你我二人之力，也没把握能挡得了这个大家伙，那到时候我们就只能被碾成肉饼了。”
陆小凤说着就要下去，花满楼忽然伸手拦住他，“陆兄且慢。”
陆小凤没来得及问为何，就听见又是一阵轰响由远及近，只是声音方向与方才完全相反。
令人惊异的是，那大石球居然轰隆隆地沿着原路滚了回来！
方才石球轰然滚落，是因为地势使然，圆石由高往低滚动乃是自然。可如今这巨石却反方向滚回来，岂非是由低往高行进？！那也太过奇怪！
又是一阵飞沙走石，尘埃落定之后，陆小凤道，“它总不至于再来吧？来来回回，是誓要把我们碾死才行吗？”
花满楼道，“不会，石球本应滚回去的，否则我们方才过了第四关时就应当看到有石球堵着路才是，既然没有看到，就说明那石球要么被人收起来了，要么就是自己又回去了。”
陆小凤道，“那这一关又叫个什么名堂？”
花满楼道，“势篇曰，‘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陆小凤点点头，“圆石方木，果然如此。”
二人待彻底安静了，才从木台上跃下，脚一着地就深感惊奇——方才明明是陡峭的上坡路，此刻却变成了下坡！
难怪那石球懂得原路返回，不是石球懂得，而且机关设计之人懂得改变地势，因势利导。
看来所谓圆石方木只是表面，改变所谓的“势”才是这一关的根本。
陆小凤耸耸肩，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地面结实，正如一般土地一样，因而更觉神奇。
陆小凤由衷感叹，“这机关设计者究竟是何人，若还在生，我定要将他介绍给朱停认识！”
花满楼道，“安少杰说这密洞建成已经百余年，朱老板只怕没这福分能结识这位奇人啊。”
陆小凤笑笑，“那等这次事件结束了，我带他来，让他也好见识见识。”
花满楼道，“就是不知朱老板愿不愿意与你共同历险了。”
陆小凤道，“那倒也是，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事儿，也只有你陪我了。”
花满楼笑道，“陆兄此言差矣，你我此行从离开江南开始，好像就是你在陪我了。”
陆小凤点头道，“花兄言之有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密洞历险（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