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栖红豆相思落》白茹

8、蝶舞 身后，王君

　　岁月仍旧平静美好，王君每日上午会在相思树下晒晒太阳，品品兰茗香茶，再等待红豆从兰房里出来，给他洗手做羹汤，虽是粗茶淡饭，他觉得犹声山珍海味许多，这种生活自是让他分外惬意，只是这腿行路诸多不便，他一般很少出门。
　　今日，他照旧坐在相思树下闲闲地闭目养神，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他睁开眼寻着：“这个时候，村里人应该都在自家里伺弄兰草，很少会串门，除了来购置兰花的客人。“深知不能怠慢，便缓步走至门前轻轻打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正站着两名纤纤玉立的女子，站在门前的黄衣女子穿着朴素但不菲，一看便知是高门大户出身，只她后面那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头上简单地用青色玉带绾着三千青丝，只一根水碧的青玉簪，在清晨的阳光下，若水中碧荷般，亭亭玉立，鲜妍柔美。
　　素荷轻轻敲着这间主人的门扉，突然门便无声开了来，里面居然走出了一位谪仙般的素衣男子来，他优雅从容地打量了她一下，便从容问着她道：＂姑娘有何贵干。”
　　素荷后面的柳思思，也暗暗打量着面前这如玉君子，眉目清俊，卓尔不凡，这跟她见过的贵公子完全不同，他像是一块美玉般温润雅致，让人顿生好感。这让她不禁脸上飞起朵朵淡淡红霞来。
　　她忙淡定对着王君，行礼道：“公子有礼，我们是来寻这家主人来买几株珍品墨兰，不知她今日是否在家中，若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忙轻轻福了福身子。礼数很是周全，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仪态万千。
　　王君见她们进退得宜，礼数周全，便将她们让进院子来。便抬起脚一深一浅地跟在后面。
　　她们走到相思树下便停住了，回头一看，柳思思才发现王君的腿脚似是不灵便，走路与常人略有不同，但这绝不影响他走路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绝代风华的韵味。这让她不禁心里小鹿乱撞起来。没想到这平常花农家竟有如此俊雅的公子。
　　王君走至，树下桌旁，指着石凳对着白衣女子道：＂姑娘请坐，不知姑娘想买哪一款墨兰。“边从容问着，边娴熟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上一杯茶，顿时一股幽兰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让人心旷神怡起来，优雅地推至柳思思面前。
　　柳思思端起茶杯，闻着这芝兰香气，便以袖遮面，慢慢饮下这杯香茗，顿时唇齿生香，回味甘甜。
　　望了望眼前俊秀的人道：“家父下月便要生日了，他闲暇最喜欢品兰赏兰，尤其钟爱墨兰，故我想购得珍品兰花，以为他祝寿，我听闻这一带，种兰者甚多，但墨兰珍品者还是李家最为上乘，故特来求此珍品。”
　　王君赞许地点点头：“姑娘孝心真是可嘉，这里珍品墨兰真是不少，待主家出来，你便知晓了。”
　　柳思思忙点头应诺，嘴边噙着柔柔地浅笑，对着王君道：“公子，不必拘礼，我叫柳思思，她是我的侍女素荷。”。
　　旁边的素荷，忙对着王君福了一福。心里暗自诧异小姐，为什么今日怎么如此随意告知自己的芳名给一位腿有不便的陌生男子。
　　王君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但并未告知他自己的名讳给她，这让柳思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前院的侧门，便慢慢开了，一身灰尘仆仆地红豆，正走进来。望着这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秀丽女子，有点诧异。但望着王君高贵优雅地与这位优雅秀丽的小姐相对而坐的和谐画面，心里狠狠被人扎了一下般，莫名刺疼，好一对金童玉女，这才是像书里面讲的那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吧！他那样的男子应是有这样的女子相伴才对吧。默不作声地站在门边。
　　王君一抬头便见红豆站在门边，原本脸上挂着的疏离客气的笑容马上由眉心舒展开来，望着红豆的眼神温柔无比道：“你回来了，这位柳思思姑娘是来向你购置墨兰的，你招呼她们吧！”
　　红豆这才回神过来，忙过来对着柳思思道：“姑娘有礼了，请问你心仪哪一款墨兰，我这就为姑娘取来。”认真的样子，让王君看得眉间的笑容更加浓厚了，心里想着：“他心仪的女子认真做事的样子真是有一种让人心折的美。”
　　柳思思以一个女子的直觉明显感觉到了，那男子对面前这位红豆姑娘明显不同，对自己是客套生疏，对那村姑模样的女子则是发自真心的亲昵喜爱。
　　她心里略有不满，口气不禁有点傲慢道：“姑娘将你的珍品都可以搬来，若是都不错，我皆可以悉数买下。”随之，便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一身满是泥土的红豆一眼。
　　王君听罢她说的话，眉间不禁暗暗皱起，那番傲慢的神情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淳朴的红豆自是听不出这番话里的刺意，连忙应着，开心地跑去后院搬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珍品兰花。
　　王君清冷地对着柳思思道：“姑娘不是只要买几株墨兰吗，难道是在下听错了吗？”
　　柳思思听着他犹带寒意地指责，面色忽地一白，低低道：“既是珍品，不妨多买几株。”
　　王君冷冷哼了一声，说着：“最好如姑娘说的那般，“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还望姑娘养花的同时，不要忘记修身养德。”说完，便往红豆跑去的兰房走去，不再搭理她们。
　　柳思思听罢立刻面如死灰，紧紧咬着嘴，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这样温和儒雅的男子口中，居然说出如此让人伤心的话，她觉得自己真是难堪之极！
　　王君缓步走至后面的兰房来，见红豆正满头大汗地搬着她那些珍品兰花至推车上，他见状忙上前帮忙，接过她手上一盆要搬的“金边墨兰”，红豆尚来不及抽手，只见她那双纤细略带粗糙的手掌便被他的宽厚修长的大手包住，他的心不禁跳快了几拍，望着脸上早已爬满红晕的红豆，故作无意地挪开手心，再转身将墨兰搬至车上。
　　红豆愣了好一会才傻傻地继续回去搬兰草，边走边告诫自己，只是不小心碰到的而已。
　　两人很快便将兰草搬好，运到了前院，柳思思不好再推却，甚至都没仔细挑选，忙将整车墨兰都买了去，将身上带的钱都付给了红豆作为定金，约定后天红豆悉数将墨兰送到后再付全款。便匆忙带着素荷回家去了。
　　红豆欣喜异常，两眼像星光般璀璨，喜上眉梢道：“君公子，你知道吗？这是我这两年来卖出的最多的兰草，我终于攒够钱，可以送小生去学堂上学了。”
　　王君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说不尽的心疼怜爱，望着她脸上略略沾染地汗水，忙静静地掏出手帕，慢行至她面前，用手帕轻轻替她擦拭着汗水，小心翼翼的神情，仿若对待珍宝般！
　　红豆神采飞扬的俏脸，顿时变得绯红，忙抢过他的手帕，转过身道：“我自己来擦，天色不早了，我去准备点吃的。”说完，攥着帕子飞奔地向厨间走去。
　　身后，王君仍然挂着抹柔和的浅红，坐在相思树下，独自品着这一壶带着淡淡相思味的幽茗。

作者有话说

　　女配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