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忆》旧忆图

72、结局（上） 天地仿佛安

　　天地仿佛安静下来，黄沙过后，空气中仍漂浮细小尘砾，那座大山坍塌成不大不小的石块，倒山的后势仍在，大地仍有余震。
　　青羽埋身于此。
　　求求你，我想活下去。
　　青羽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
　　她果真没死。
　　青羽扒开眼前的黑暗，废墟的烟雾让青羽不禁轻咳几声。她低头，望着伤痕累累的双手，一脸茫然。
　　这赤狱如此危险，她能去哪躲避？这里果真是这样，没有什么手段怎能存活下去，即便她死不了，但这种身心的摧残让青羽真的受不了了。生怕，下一次，又会发生什么事。
　　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这种孤独、绝望、无助的坏感觉包围着她，青羽对未知感到莫名的害怕。
　　她不过是一介女流，能承担的又有多少？
　　不息，身边不远处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青羽辨认不出，但总有不好的预感。
　　那些声音渐渐近了。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孩，指着青羽说，“这里有个人！”
　　不时，十几个人身的妖怪拿着武器凑了上来。其中一个牛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废墟，拿着刀的手晃了晃，“天雷劈中了竟然没死？！这个女人是神！”
　　人前说神，妖前说人……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人罢了。刚刚不是雷劈中了我，而是我躲在了这里，但是却被碎石砸到了！”青羽连忙否认。
　　“可是真的？”那牛头有了一丝动摇。
　　“嗯嗯！”青羽点头如捣蒜。
　　“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
　　青羽心里大呼一口气，总归要多谢那位蛇妖大哥告诉她。她转身离开。
　　“等一下！”牛头又叫住了青羽。
　　青羽顿住脚步，不敢回头看，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了，牛大哥？”
　　那牛头走上前，围绕在她身旁猛嗅了几口。
　　青羽躲避不及，她害怕这些妖精。害怕他们不肯放她走
　　牛头嗅完后，脸色都变得怪异，转而怒气冲冲，“兄弟们，这个女人身上有死神的味道！快！把她抓起来！”
　　“等等！”她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死神的味道？她甚至都已经两年未见冥池了！怎么可能！
　　看这些“人”的样子，似乎对冥池很有敌意，如果她承认认识冥池，不定他们对她怎么样？
　　“死神？”青羽看向这些“人”，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我不认识死神。”
　　那牛头似乎已经认定了青羽在撒谎，懒懒地看了一眼青羽，任由她挣扎着。呵声道：“休想骗我，抓走！既然她和死神有瓜葛，那么就让她押她去赤狱心！我就不信，死神不敢出现！”
　　赤狱心？那是哪里？他们真的这么恨冥池吗？
　　青羽还来不及大喊，就被一个眼尖的妖怪捂住嘴巴，半拖半就地将她带走。
　　不是说这里妖怪不能伤害人类的吗？难道他们不怕天谴吗？
　　不过是来这里两天罢了，人心险恶，天灾不断，被老鹰差点吃掉……她已经算是全见识过了。如今，又被不知身份的妖怪抓走，她这两天过得还真是充实。
　　青羽苦笑。
　　不过，当这群“人”押她到他们口中的“赤狱心”时，她是笑不出来了。
　　直到后来她在这里两个月后，才听起身旁的人说起“赤狱心”。赤狱心是赤狱的中心地带，青羽当时还觉得赤狱之所以热是因为离太阳不远，而今才发现，赤狱所有的热源都来自于赤狱心。赤狱心常年高温，不论将什么食物放置在地上都能瞬间变熟。奇怪的是，这里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妖怪和神共同的统治场所，稍有他们不乐意或是看不顺眼的人或妖都会被他们弄到这里来，给他们干活。至于干什么活——赤狱心是维持赤狱能够安然存在的机制，自然有许多事情需要人力，而“人力”，大多来源于人。这些“人力”，在这里的砸破不亚于暴秦统治下的专治独权，他们往往会在这个酷热难耐的赤狱心干着重活，在灼热的地板上走来走去，稍微惹恼了那些“监督者”，鞭子会袭来，甚至还会让你脱鞋干活，极其残忍。不光是有身体的残害，在这如同蒸锅般的牢笼里，心里那一丝烦闷和焦躁都无处宣泄，所以，也有人选择了死亡来逃避这座锅炉。
　　青羽在这里干活了一个多月，虽然天气炎热了些，干活累了点，但不用面对外面那些不知名的“灾难”，每日忙忙碌碌的，倒也乐的自在。
　　冥池并没有如他们所说的会出现，青羽心里多少也有些落寞，至今，青羽也没看见那黑衣逸然，风度翩翩的男子一面，更没料到，原来那日，他与她约好的场面，竟是两人相望的最后一眼，果然，她应该是没机会再见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