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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过往 就像是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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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翁子抱起岳连枳,朝着雪国一干人等走过来。
冶妖上前要扶起司麟,却见岳连羽和岳连池两人此时靠近过来,表情带着点畏惧,又好象在壮胆的样子,便停住脚步,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是异常悲怆:“今天暗界投降,所有士兵已经举白。但是我要带着他走,你们要清楚,我投降是因为岳连枳这个人,而不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打。”
她猛然抬起双手,正要结印,眼里的绝望叫岳连羽和岳连池两人心底发寒,不由得向后退了三步,摆摆手:“你快走吧。”
冶妖放下手,又站了一会,转头看了看越走越远的银翁子,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莫惜安。
此时她浑身没有任何防备,寒风刮进她单薄的袍子里,像夺走了她最后的生命。
她好像又想了想,才走过来,手一掀,司麟便扶起来,破败的青龙缎袍飘在空中,好像也是充斥了绝望。
她率领着那些忠心耿耿的将士,慢慢的远离了雪国。
中途却碰见了厉炼。
厉炼依旧是一身红衣,一头黑发,见到司麟成了这个样子,突然停在空中,冶妖见她眼球暴突,头发飞散在空中,衣服也浮起来,整个人嘶吼着便冲了上来。
“他输给了岳连枳。”
冶妖将司麟抛向了厉炼,猛然向后退,再一看,厉炼锋利的鬼爪好像把空气要划破,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
厉炼万般小心的接过来。
她的双手颤抖着。
“门主,门主不可能会输!”
冶妖看她的样子,不由得冷笑一声:“他就是输了,输的这样惨。看你的样子,怕是对你们门主动情了吧?”
厉炼猛然抬头看着冶妖,怒极攻心,就要冲过来,冶妖反应极快,霎那间便结出结界,她尖利的声音伴随着绝望的笑声穿出来:“眼前尤物如针刺,暗恋人间最可怜!好好照顾他!我回我的暗界了!!!”
暗恋人间最可怜!?
暗恋人间最可怜!!
厉炼拥着没有知觉的司麟,悲伤难过充满了整个胸膛!她隐瞒了太久的东西,被冶妖那女人赤裸裸的仍在这风雪中。
她生在一个最肮脏的地方。
她在五岁的时候便被送到天奴阁。
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有钱人家买奴隶的地方。第一层到第十层,越上的奴才,越是有能耐,也越贵。
她从第一层待到第三层。
七岁的时候,第一个侵犯她的男人,是一个满口黄牙的老头子。
黑暗,肮脏。在这样的地方,那老狗捂住她的嘴,将她撕裂的生疼。她意识模糊着,咬牙,尽是恨,还有那老狗不断耸动的身子。第二天她流了很多血,躺在角落,浑身是伤,脸上还有那老狗咬出的血印。被管奴才的主管看见了,本来是要扔掉的,然而路过的妓院老鸨笑着说,女子长大了能卖更多的钱,这才送到郎中那边治了。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走路甚至不能伸直腿,奇怪的,是脸上没留疤。
她生到十岁,去了第二层。
那时的她生的好看,听主管说,她的眼睛会说话,很容易被大户人家看中,好运气便收去做了贴身丫鬟。
然而第二层,更是噩梦的开始。
她不敢想象那暗无天日的日子,还有那一个个肮脏的男人,一个个冷漠的女人。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到有人收她做了丫鬟就会结束了。
但是不是。
这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只要有人来买,便争着抢着上前,甚至有的女子,会直接褪去衣服要与那来收购奴才的奴才发生关系。
她永远都是缩在角落。
后来再大一点,又被送去了第三层。
还是肮脏的,没有尽头的生活。好看一些的奴才嘲笑难看的奴才,年轻的奴才会一起欺负年纪大的奴才,在这里,没有人上前阻拦,在这里,没有人,像个人。
再次那一堆男人上来撕扯她的衣服的时候,她倒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前方。
然后司麟出现了。
不大的男孩子,却是一身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的绣样她没有见过,一头黑色的发被一根白玉的簪束着,容貌俊逸,眼里却是跟她一样的冷漠。
不。
是比她更甚的冷漠。
他走到她在的这一间,那群男人见来了买主,都扔下她冲过来。“小少爷,我拳脚好,有力气。”“公子慧眼识才,看看奴才怎么样?”“少爷可经过人事?”一些女子也挤过来。
她倒在墙边,身上凌乱,衣衫不整。却还是冷冷的看着他。
然后,他指了她。
说:“我买她。”
她走出来的时候,怔愣在阳光下,她的记忆里,天空只有奴才牢房上面的小窗那么大,阳光是从哪里来,她也不知道。
司麟见她停下,也停下来。
“你想杀了那些男人么?”
她没有反应过来。
“我问你,你想杀了那些男人么”
“想!”
她回答的大声,眼泪和鼻涕都流下来。
是,她想杀人。杀了第一次猥亵她的那个老狗,杀了所有让她恐惧的人。
“你记住,你不是奴才,是一个人,没有同情心的人,杀人不能够手软,每次你成功帮我杀掉一个人,我就买来一个这里的奴才,随你处置。”
话音刚落,司麟便走了,她跌跌撞撞的跟上去。
人界主城。
“门主伤的太重,恐怕接下来要修养一整年了。”华草诊断完,话音刚落,厉炼便冲到他身边掐住他的脖子,眼睛里尽是血丝,“你不要耍花样!”
华草依旧是笑着的,轻轻的掰开她的手,“我不会耍门主的花样。”
暗无花看了看外头雾蒙蒙的天。
“刹魔门,是不是该散了?”
厉炼狠声呵斥:“你胡说什么!”
“她可不是胡说。”慕容鬼里迈开玉腿朝门外走,风吹过来,夹杂着她的声音:“门主都输了。”
厉炼站在司麟房间外,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的出去了。
突然,她觉得有些冷。
就像是小时候,那些男人扑过来,其他坐在旁边的奴才们,冷冷的眼神。
门主都输了。
门主。
输了。
雪国。
雪都山脚下。
“银师父,还需要我做什么吗?”莫惜安按照他的吩咐,已经把这庭院打扫的干干净净。岳连枳躺在一张奇怪的冰床上,没有知觉。
银翁子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水,莫惜安走过来,喝了下去。只听银翁子说:“你回去吧。”
“连枳要在我这里养很久的伤。若是病好了,他自己会回去的。”
“可是...”
莫惜安见银翁子不再多说什么,走进房间,挥了挥手,便摔上了门。
“娘娘!”
素衣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是银翁子老先生吩咐的。”素衣把莫惜安身上湿透的裘袍拿下来,换上刚刚带来的干净的裘袍。外面是轿子,又说:“王上吩咐了,让三王子殿下在他师父这里安心养伤,您放心吧。”
“可...”
“以后暗界和人界都不会再来了,雪国会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太平啦。”素衣好像知道她有什么顾虑似的,拉起她的手就走,不远处停着轿子。
莫惜安一直回头看着,却见风雪越来越大,银翁子的小院子,竟然隐隐约约的,消失了。
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