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荻映江色》化城

18、第 18 章 白浪沧海，

　　白浪沧海，海浪拍打暗礁的声音，听起来很心安。就像年幼时在神女岛常听到的浪涛声，熟悉，温柔。意识里模模糊糊又有些怀疑，只怕是梦？又担忧起醒来的现实，眼下看来不知何处尽头的战火，何时能止的纷争。殷良心中焦虑，猛然一醒，发现自己确是在海岸边。夜幕下的海面映着微微的月光，抬头看，月亮又快要被云遮住了。风吹过来，带着久违的海的气息，殷良又渐渐安下心来，刚才，是靠在他怀里睡着了。旁边的人也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幕养神，却依然坐得笔直，左手一直轻轻护住身边的殷良。

　　呼吸听起来是平缓均匀的起伏，看来是真的睡着了。殷良不打算叫醒他，索性继续靠在他肩头，静静看这夜空。云渐渐又散开了。侧头看去，月光给旁边人的侧脸镀上好看的柔柔轮廓，就是眉头依然是皱着的。暗暗好笑：这家伙是多重的心事，还是从小就这样。又有点心疼：外界纷争战斗受再多的伤，都比不上心内的纠结和沉重。

　　想起鹰司曾经感叹过一句：“如果我不是东瀛人，或者如果你不是中原人。”如果，如果人人都只希望如果，那这个世界就完了。这是当时自己嘲讽他的回答。现在看起来，这个问题似乎是解决了。尽管接下来二岛主和普生大师马上就准备第二次潜入天狩浮阁，进一步计划对抗东瀛的事宜，就目前看来，鹰司虽然依旧不赞同他师尊的选择，但至少在观念上已有所改变。如今的局势，已不可能全然置身世外。如果普生大师涉险，鹰司必然不能再做旁观。或者如果我身处险境……

　　哈！自己不会拖累人，这么多年来，都是为别人操心，什么时候操心到自己身上了。心里笑着摇了摇头。

　　夜空月皎洁，水面镶银光。海风徐徐，入夜深后添了几分凉意。鹰司还没有醒吗，这家伙，果真是风餐露宿的日子过惯了，哈！殷良想坐直身子舒展一下腿。只微微动了动身子，旁边的人倒是醒了。

　　“你醒了。”“我一直醒着。”左胳膊依然搂着殷良。“哦？那你的呼吸吐纳练得真是不错。”鹰司脸上掠过一丝略微得意的笑：“如果你遇上我这样的埋伏，那可是真危险。”殷良假装冷笑：“我是讲你的呼吸与睡着时无异，并不是我察觉不到。”鹰司看着她，怜爱一笑。

　　“这海面，和东瀛的一样吗？”殷良问。“一样，又不一样，”顿了顿，“我小时候也会在海边静坐，时常一坐就是一整晚。师尊讲，磨练内心的定力也是习武很重要的一环。在岸边时，有浪涛拍岸、有星月转移、有海风拂面，人会生出各种各样的情绪，安然、孤独、惶恐、躁动，还会勾起许多神思，对于过去的执着、对于现下的迷惘、对于未来的憧憬，这些，都会干扰习武人的心，却也能成为长进的助力。”鹰司望向海的远方，继续讲：“所以岸边的声响和气息对我来说都十分熟悉，在这里感到了一丝亲切。”他又侧过脸看着殷良：“不过，这里海的那边，是你的家乡。”“所以并不是你的东瀛。”殷良问。“不。不同之处，在于你，”鹰司右手抚过殷良的脸，“你是第一个，和我一起在海边静静呆着的人。”

　　觉得脸略微有些烧烧的。殷良不知该说什么好。鹰司倒也没有等她回答什么的意思。搂得更紧了些：“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嗯，二岛主让吩咐的客房应该是早就备好了。”

　　殷良并非第一次到地狱岛，不过前些回，都是来去匆匆。如今，仙灵地界已封印，暂时又不去琉璃仙境，接下来还要与众人一同再探天狩浮阁，故而也是第一回留宿地狱岛内。

　　给他二人准备的客房是挨着的，早已收拾妥当。从房间布置和配的物品来看，地狱岛果真是一板一眼。

　　“那你早点休息吧。”鹰司道：“我就在隔壁。”

　　“哈！在隔壁，难不成我做噩梦害怕了还要敲墙壁叫你吗？”

　　“好了，不说笑了，休息吧。”鹰司转身要走。

　　“等一等。”话音刚落，一双手从背后抱住鹰司。心里一软，反身抱住。一双如水的眼睛望着自己，并不言语。

　　无需言语，只是埋头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