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有司

9、最初 你醒醒

　　尹赛跌跌撞撞地，不知怎么就回到了父母家，她敲了敲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从窗户缝窜进的风声。
　　她喝了很多酒，但没有醉，反倒觉得更加清醒，站在门外，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门开了，尹赛倏地抬头，看到的是邹静瑜那张秀色可餐的脸。
　　“你……喝酒了么？”邹静瑜把门推开得大一些，退后几步，低声问道。
　　尹赛没有回答，顺势走进了屋。
　　邹静瑜的脸上，显出几分担忧的神色：“赛赛？”
　　“你怎么在这里？”尹赛迎面与她对视，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用着极其陌生的语气，张口便问。
　　“我……”邹静瑜怔了一下，她看着尹赛，眨眨眼睛，犹豫着回答道：“外面下雨，你哥就决定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这是尹赛没错，皮肤很白，黑色的长发，软软的，刚淋了雨，有些潮湿的模样。尹家兄妹，外貌都很出众，尹贺长得浓眉大眼，高挑英俊，他的妹妹尹赛则是更为锋利一些的长相，狭长的眼，漆黑的瞳，每个五官都仿佛是设计好了位置，在不明亮的环境里，就像个不真实的美丽人偶。
　　可是，尹赛又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这个女孩子，一直都是温暖的，软绵绵的，很乖巧。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蔑的叹息，又染了笑意，就有种莫名的悲凉感觉。
　　邹静瑜望着尹赛，她能看出，尹赛的情绪不对，她在脑海里思索着安慰的话语，可还没开口，却听到尹赛说：“你还真是听话……”
　　“什么？”邹静瑜以为自己听错了。
　　昏暗的光线里，尹赛慢慢向她走近。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邹静瑜下意识地皱眉，却没有退后，这酒味里，还混合着极淡的青草香，像是雨露的气息。
　　邹静瑜的心软了软：“你喝醉了吧……快去休息。”
　　她话音刚落，眼前的尹赛就像被抽了气的气球，迎面瘫在了她的身上。
　　雨露的味道，冰冰凉凉的。在邹静瑜的鼻尖散开。她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尹赛，当下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僵着身子，愣住了。
　　尹赛的额头靠在邹静瑜的肩膀上，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属于邹静瑜的香气吸进身体里，满满地盛在胸口。嫂子的肩膀好软，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还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尹赛的头偏了偏，往邹静瑜的脖颈处蹭了一下，她感觉到邹静瑜瞬间就绷紧了身体，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想要把她推开。
　　酒精烧得她浑身灼热，连呼出的气都烫人，邹静瑜推她，却怎么也推不开，又感受到那喷洒在颈部的热气，她的心猛地一颤，呼吸开始乱了。
　　“尹赛……”邹静瑜往后退一步，尹赛就往前一步，她就跟粘在了邹静瑜的身上一样，把一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一来一去，还蹭到了敏感的地方。
　　邹静瑜心乱如麻：“……你醒醒。”

　　【尹赛的日记】

　　我是在父母家的沙发上醒来的。
　　我母亲正把一碗米粥端到茶几上，嘴里念叨着，你看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快点把粥喝了，最近睡觉怎么样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心被恐惧箍紧。我明明是在自己家睡着的，为什么——醒来就换了位置？！
　　我讷讷开口问，妈，我、我什么时候来的？
　　没等我妈回答呢，在餐厅吃饭的尹贺就朝我喊，你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大半夜来的！喝得烂醉，以后你不能喝酒就别喝！
　　我低下头，用手指紧紧掐住太阳穴，昨晚……昨晚……我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之后我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蜇人的头疼稍微缓解了一点，我才坐起来，感觉口干舌燥，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粥，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邹静瑜从餐厅走出来，我的余光看到她，立刻紧张起来，她身上的香气，徐徐飘来，像杜松混合了淡淡的乳脂。
　　她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空碗，要拿去洗，我浑身紧绷着，低下头不敢看她，她却转过了身面对我，我视线里，仿佛定格的画面，看到她的脚，她穿着家里淡米色的柔软拖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透过那白玉似的肌肤，可以看到浅浅的青色血管。
　　“还难受么？”
　　我听到她这么问我。
　　我抬起头，“好多了……”
　　“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情？”邹静瑜关切地询问道。
　　我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昨晚你两点左右回来的……然后就晕过去了，如果不是你哥哥醒了，我还真抱不动你……”邹静瑜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淡，遂显得不近人情，她平日温文尔雅，便不怎么觉得，现在表情平静地与我对视，那种疏离感就清晰起来。
　　“……不好意思。”我这样喃喃，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
　　“不是。”邹静瑜很快就否认了我的想法，她移开了视线，神色彷徨，“不用道歉……”说完，不等我回答，便转身走开了。
　　为什么我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呢？可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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