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两相望》李未了

2、蝴蝶效应 人生就是

　　一：蝴蝶效应

　　亚马逊流域的一只蝴蝶扇动了下翅膀，就掀起了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场风暴，美国气象学家Lorenz称之为蝴蝶效应。意思是，一件表面上看来毫无关系、非常微小的事情，可能会带来巨大的改变。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影响你的一辈子。你以为你只是无聊，顺手，无心的一个动作却往往会产生蝴蝶效应。
　　对唐尧来说，李思妧就是那蝴蝶带来的暴风雨。

　　2007年9月。

　　每年的9月都像候鸟迁徙一样，大批大批的学生从熟悉的地方去另个陌生的城市。19岁得李思妧也是候鸟里的一员，她拖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从并不太北的北方来到了这座并不太南的南方城市。志愿自己选填的，学校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在熙熙攘攘的新生报到处,比起有父母陪伴的其他新生，烈日下的李思妧显得有点孤单。她抬头望了一下炎炎烈日深深呼出一口气后嘴角上扬。
　　“新生，说不定真的是新生呢。”

　　四人宿舍摆着大大小小的东西，略显拥挤。
　　思妧很利落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门轻轻被人打开，陆薇薇探出一个头来，很友好的看着李思妧笑着说：“一起吃饭吗？”
　　思妧从门隙看了眼陆薇薇身后的爸爸妈妈，同样还以微笑说“谢谢，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陆薇薇了然， “那~好吧，以后一起吃的机会多着呢，那我们先去了，拜。”
　　思妧看着陆薇薇那张明艳的脸庞消失后，心想这姑娘真好。不知以后会不会是好朋友呢。

　　傍晚时四人已经聚齐。
　　四个从不同地方而来语言和习惯也不相同的姑娘并没有太多话聊。宿舍里的安静倒和走廊里的喧闹成明显对比，思妧翻着那本毕业时顾夕然送的《□□的葬礼》，听到洗漱间哗啦啦的流水声。
　　她抬头看看，那位身材略粗壮却明显长了一张淑女脸的浙江姑娘光着脚捋着袖子正洗新买的毛巾，七分裤已经湿了三分，地上大滩的水给她踩得噗噗响。
　　思妧低下头，”豪放“二字已经按在浙江姑娘的头上。
　　“哎，你是哪里的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飘过来。
　　“她是山东的。”
　　另个甜美的声音回复。
　　思妧眼睛扫过陆薇薇看向她旁边的姑娘。戴着眼镜，有些婴儿肥，笑意盈盈的跟她对视。
　　思妧有些尴尬，脸上温度上升。
　　“不好意思，你跟我说话啊，嗯，我是山东的。”随即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你是山东来的？！ 不会吧？！名字不像倒罢了，身材也不像，身材不像倒罢了，重点是这说一句话就脸红这个也太不像了吧！”
　　思妧瞥了眼床边标签上名字，脸上温度更烫了。
　　“哎，就许你这南方妹子大大咧咧就不带人家北方姑娘腼腆害羞的啊？”
　　“陆薇薇你胳膊往外拐啊，好歹我们都是江苏的吧？”
　　“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哈哈哈”
　　“何淇，苏州来的。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多多指教啊”
　　见何淇这样半开玩笑的介绍自己，思妧反而放松下来。笑着回复
　　“好啊，你也是。”

　　思妧这话明显接的不太好，以至于突然就中断了聊天，哗啦啦的水声入耳来，思妧又看了下洗漱间那豪放妹子，七分裤已经湿了四分，连带T恤上也是水，毛巾已经洗好，光着的脚却已没踩在地上，而是站在盛满水的盆里面。手上仍在洗着什么，思妧突然想起高中的好朋友晓晓也是这样不拘小节，不觉间竟对这位浙江姑娘有了亲近感。
　　“许笑，你这也太浪费水了吧？不知道用超了水要不要多交水费的。”
　　那边哗啦啦的水声停下来。
　　“多交的钱我来付就是，又不是交不来的。”
　　明显不友好的口气
　　“好好好~用用用~”
　　思妧看了眼语气似有不耐烦的何淇，合上书。

　　思妧新生报名时就已经看过宿舍名单，大致记住人名。籍贯却只记得那位浙江姑娘。只因她们二人同样来自外省。
　　还有，虽然四个同为管理系，但是她和许笑才是一个班的。

　　滴滴~~手机声音传来。
　　思妧打开QQ，不意外是大一新生群。
　　似乎是为了融入新的环境又或者是想多认识一些人，群里聊的热火朝天。
　　思妧只是看着并不说话。
　　新生群是新生聚集地，李思妧也不例外。不过对她而言只是排遣寂寞消耗时间而已，何况她也没有话讲。
　　几个活跃分子不断的发着消息，不想注意的也注意到了。
　　思妧仔细看了几眼，又往前翻了几页，不禁笑出声来。
　　默默无言，网名竟然用这个？！
　　既然叫了默默无言又十句里至少5句是他在说。
　　什么默默无言啊，分明是畅所欲言！
　　“这人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嘛。”
　　指尖不自觉就点了那个的资料，顺道也就看了空间。

　　军训总是这样磨练人。
　　能让何淇喋喋不休的嘴巴闭上，也能让陆薇薇那甜美的笑消失，虽然对许笑并没有太大变化但至少她没有精力站在盛满水的盆里哗啦啦洗衣服了。思妧还是说话很少，不，确切的说思妧已经从很少话变成基本不说话，除了每日回宿舍拿手机的时间更久。
　　中秋节很快到来，总算得以休息半日。虽然只有半日并不能回家团圆，但对于每日练场的同学们来说比回家团圆还开心。
　　李思妧打开QQ给以前的朋友发了节日问候，视线略过默默无言时停了下，发了“中秋快乐”四个字。
　　早在进了默默无言空间后就加了他为好友，这是思妧第一次主动加的男生。
　　默默无言神速的回复了，“中秋快乐”后面一个呲牙笑表情。
　　思妧看了下手机合了起来。

　　宿舍的四人找了家干净的饭馆各自点了自己爱吃的菜，买了饮料，也把一起的第一个中秋节过得像模像样。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四人已经熟悉起来，想着接下来的四年都会生活在一起，四人都暗下决心要更努力的跟彼此相处。
　　吃过晚饭四人手拉手慢慢晃到校园广场，绕过校园中心桥，一路上四个未满20岁得女孩畅所欲言，连话少的李思妧也成了话唠。晃到假山池边的几个女孩停了下来，找了干净舒适的地方，坐下来。
　　夏日晚风徐徐吹来，吹的不远处的香樟树叶像跳舞一样摇曳着；吹的池里波纹阵阵，吹在脸上凉凉的，很是惬意。
　　时光定格在这一刻，四个青春洋溢的面孔正渐渐熟悉着，简单，纯净，没有任何杂念。她们从陌生的没有话讲，渐渐熟悉到想彼此依赖了。

　　只是，成长和经历的毒刺见缝插针，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便入了你的身体，一开始不痛不痒，后来隐隐作痛的时候找不到在哪，又然后疼的厉害了却找不到解药只能乱吃期望能有疗效，最后疼过了麻木了不理不问了倒也消停了。

　　思妧和许笑学的营销，陆薇薇和何淇学的贸易。混合宿舍的坏处渐渐显现出来，不同的教室，不同的课程安排，不同的作业，不同的老师和同学，让本来一起军训关系密切的四人渐渐分离开来。即便这样，只要四人一起在宿舍仍旧很亲密。有好看的一起看，有好玩的一起玩，有好吃的一起吃，有笑话一起听，有秘密一起分享，每周都有一小聚。

　　陆薇薇问李思妧有没有男朋友，思妧脸红了下说“没有。”
　　陆薇薇说“怎么会呢？思妧你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
　　思妧看了眼桌上的那本《□□的葬礼》，突然想到填志愿的那天夕然拉着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去时的情景。
　　牵手是他们恋爱时最亲密的动作，李思妧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尽管她们在一起，尽管同学们甚至老师都知道她们在恋爱，可是仍旧不能改变思妧的固执想法，她一直尽量避免和顾夕然身体上的接触，顾夕然并不强迫她。
　　填完志愿的时候李思妧就避开顾夕然准备偷偷离开，她已经跟夕然说过分手，尽管顾夕然并不同意。
　　到底李思妧还是没能顺利避开夕然离开。顾夕然一早就等在了离校的必经之路。看到李思妧的时候顾夕然眼里便没了任何东西。他不顾旁边经过的同学和老师冲到李思妧面前，紧紧抓住李思妧纤细的手臂，就那样抓着不放，两个人都不说话，不管任何人诧异的眼光。
　　李思妧低头看着被顾夕然抓住的手臂，手掌已经开始变紫了，明显是血液不顺的状态。思妧抬起另一只手握上顾夕然的手用力掰开。她掰开了这只手另一只就攀了上来，掰开另一只，之前的又攀了上来。思妧叹口气，任顾夕然那样抓着。

　　“夕然，你放手。”
　　“我不要！”
　　仍旧是那个孩子气又任性的顾夕然。
　　李思妧不禁笑了出来，打破了刚才有些僵的画面。

　　顾夕然说
　　“思妧，你确定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思妧点点头。
　　夕然说：“是我不好吗？”
　　思妧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就是一定要离开我呢？”

　　片刻后思妧抬起头看着夕然的眼睛，坚定的说。
　　“我不爱你。”
　　夕然脸腾的红起来，思妧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虽然他没有对她发过火，却没少看到她跟别人发火。
　　夕然极力控制自己，他知道，他就知道。如果真爱又怎么舍得离开？

　　“夕然，你这性子要改一改，不要一着急就上火。”
　　思妧停下来看了看已经平静下来的夕然继续说
　　“再说你确定你对我那是爱？你爱我还不是跟我背道而驰？我选的南方，你填的北方，既然违背不了你爸妈的意愿那就做得更好些。更何况我们中间隔着几个省，那么远根本不会有结果，明知没有结果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顾夕然不答话。思妧并没有说错。

　　“对不起夕然，我走了。”
　　李思妧把手从夕然手里挣脱出来，就像无数次他们吵架时挣脱夕然一样。
　　只是这一次再不会有下一次。
　　夕然望着李思妧倔强且决绝的背影，眼睛渐渐模糊。
　　其实不是不能坚持，只是，连他也不能确定他们就一定有未来。何况，对于思妧决定的事情他从来只是服从的那一个。

　　李思妧眼神放空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然后对陆薇薇说，
　　“我有过一个，分了。”

　　“就说嘛，肯定有或有过。没关系，分了姐姐帮你找一个。保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