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你》贝克麦斯

6、第六章 一路上，唐

　　一路上，唐柠都是心不在焉的，一旁开车的顾青城频频打量着她。她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可她什么都不想说，她不想说话，不想动。
　　“唐柠，你在别扭什么？”她听到顾青城说话了，可她却一幅熟视无睹的模样。如此一来，顾青城不禁有些恼了，他将车猛地停在路旁，怒目看向唐柠，“为什么一碰到傅少安你就这样？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别说了。”不要说了，她不想听。
　　“你以为不说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吗？唐柠，你可不可以对自己负责一点，既然决定放手，就断的干净一点。”这样子，他也会好受一点。
　　断的干净，她也想这样啊，可她做不到，做不到对傅少安视而不见。“你不要逼我好不好，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没人能明白，她对傅少安的情感有多复杂，她爱他，可是爱的越深，她就会越恨他，恨他为什么会把事情变成这样。为什么？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啊。
　　见她这样，顾青城的眉皱的更紧了，可他就是拿这样的唐柠毫无办法。想要替她承担所有痛苦，可他，永远不再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良久，他才发出一声轻叹，继而将她揽入怀中，“唐柠，你说我不明白，可你了解我吗？”
　　“我很开心你记得我的胃病，可你知道，闹得最严重的一次是怎么来的吗？”
　　那是她去傅少安身边的第一年，而那天，是他的生日。他推了所有的应酬，只为和她一起过个生日。可他等了整整一天，也没见她有任何表示。他终是按耐不住，打了电话过去，只响了一声便被她匆匆挂断。等了半天，才等来了她的一个短信。
　　“傅少安今天不忙，我在陪他呢！有事以后再说。”
　　他的心忽地坠了下来，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注意到她对傅少安，有多么上心。可他却又在安慰自己，没事，她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可在餐厅偶然遇到她和傅少安时，他才明白，一切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事，都是没理由的。
　　他就在暗处观察着她与傅少安的一举一动，可在那里呆的时间越久，他的心就越难过。他觉得唐柠就是一个骗子，她骗他说不爱傅少安，可她还是爱了。从她所有的举动和眼神中，他知道，她爱上傅少安了，或许，一直都爱。
　　在她和傅少安离开后，他也混混噩噩的离开了。但他并未回公寓，而是来到了酒吧，一瓶一瓶的喝着酒。期间，不少人来搭讪，都被他赶跑了。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喝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这时候，胃就开始有些不舒服了，正确的来说，是极其不舒服。可这些疼痛根本比不上从他的心里传来的那些痛意。
　　后来，便有人叫来了救护车，将他送到了医院。当他醒来时，第一眼便见到了她。他开心坏了，连那些质问都忘了。只顾傻傻的看着她，想要抱着她，想要亲亲她。而他却是什么都来不及说。她将手中的保温瓶放在柜子上，替他捻了捻被角，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她说：“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傅少安看的紧，我时间不多，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别走，他想要她别走，可她还是走了，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寂寥与悲哀。
　　这些事，他大概没机会说了吧。怀中的女人似乎在哭泣，他无奈，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唐柠，不要哭，我会心疼。
　　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或许只是在满目疮痍中的那一眼，只是那一眼，便让他再也放不下。所以，事到如今，他也未后悔过。记得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句话，这辈子，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彻彻底底的明白什么叫做爱而不得，却又毫无办法。他想，唐柠就是属于他的那个人，这是命中注定。
　　过去是他太自大，他以为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握之中。但他低估了唐柠对傅少安的感情，他以为，唐柠和傅少安之间，有了无法逾越的障碍；他以为，他对唐柠而言，是特殊的。如今，种种看来，只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傅少安之于唐柠的重要性，那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包括他。唐柠有多恨傅少安，就有多爱他，甚至那份爱意早已敌过了那些微不足道的恨意。他的确没有想过，唐柠有多么爱傅少安。可他也没想过，他有多么爱唐柠，如她爱傅少安般那样毫无原则的爱她。
　　他不禁有些想初识唐柠时的情景了。那时候，她的身边只有他，而他更明白，那时候的唐柠有多脆弱无助。但是，只有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直到她全部康复，从内而外。他以为，她是真的放下了，所以在她提出了那个想法之后，他只迟疑了几秒，便同意了。不是不担心，只是想要足够的相信她，让她明白，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顾青城，我想去到他的身边。”躺在病床上，她平静的说到。
　　彼时的他就坐在她的身边，离她那么近，阳光透过窗户洒射在她周围。他一抬头，便看见被光线包围的她，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虚无，再一想到她刚刚所说的话，他没来由地有些慌乱。但在片刻之后，他笑开了，“你想好了吗？你想清楚就行。”
　　“那你呢？你怎么认为？”
　　不要去，留在我的身边。他听到了来自内心最真实的呼唤，可他却选择视而不见。
　　“我没意见，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
　　“顾青城，谢谢。”她轻轻地拥抱住他，感受到了她真实的体温，他回抱得更紧了。而她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更加明白，我要做些什么，对于那些我所失去的，我都会要回来，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相信，我要相信。
　　过去的一幕幕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连带着满心的疼痛，重重的压迫着他，直让他喘不过气。他直直的看着已经熟睡的唐柠，却将现在和过去重叠在一起。他好像看到了以前还躺在病床上的唐柠，那时的她，坚定的牵着他的手，对他说，“顾青城，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像你陪我一样待在你的身边。”而那时的他，竟然还可笑的说道，“唐柠，先说好了啊，我不要你的施舍，陪在我的身边可以，但必须是你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加上完完整整的一颗心才可以。”
　　现在想想，那是什么鬼话，他后悔了，他要收回那句话。她的心不在他的身边没事，他不介意，只要她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要。
　　“唐柠，我爱你。”轻轻地将一吻印在身下的女人，温柔地替她捻了捻被角之后，他抬脚离开。关上灯，他掩上门，却并未离开，透过缝隙，他只能看到黑暗中的一点轮廓，可就算如此，他也是十分满足。他想明白了，过去是他太贪心，太自私，他对唐柠要求的太多，而如今，他什么都不要了，除了她，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确信身边没人之后，她睁开了眼。其实，她一直都未睡着，只是，她不知道用什么姿态来面对顾青城，那个爱她爱到了骨子里的男人。她很清楚，顾青城有多爱她，可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越来越抗拒，她不敢面对这样的顾青城，她害怕自己会一次次不自知地伤害到他，她比谁都不愿这样。
　　她很傅少安，更加恨自己，甚至恨身边的所有人。唯独顾青城，她无法去恨他，可也无法爱上他啊。事实上，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过顾青城的好，每当自己开始动摇时，她就开始强迫自己，去想顾青城，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她想了很多，很久，可就是没有办法，去好好的爱过一次他。也许，爱情就是不能作假的吧，她爱的，终究只有傅少安一人。
　　她也明白，她对傅少安的爱已没有那么纯粹，那份爱里夹杂了太多东西，可她终究没有办法放下。一步错，步步错，当初的那步棋子已然下错，她没有办法再去更改，事到如今，她已经骗不下去了，她根本就不想离开傅少安，她爱他，不管他对她如何，她就是爱他。坦然面对一切吧，只有这样，才会让所有人不再受伤。
　　只是，顾青城，对不起，终究她还是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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