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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男主是个酱油命 文太冷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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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萧萧。
北漠的夜空宛如一张黑幕,反扣在头顶上。绵长无边际的繁星闪烁其华,皓月也难掩光辉。如此这般的美丽,比之中原更让人心旷神怡。而今夜,注定不平凡。
寒府之内筝乐或高或低,或委婉,或湍急,似在倾诉内心不为人知的情绪。而在另一间客房门前的草丛中,每隔半柱香就会闹出一阵响动。
拉肚子拉得已经开始愤世嫉俗的傅天下,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从茅房前的草丛中穿过,还没踏回客房,又听得一声“咕噜”响。
她望天,恨恨的骂:“娘之,好累,没有三叔在身边,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话罢,脚步加急,第十二次返回了茅房。
此刻,月悬中空,正是子时。
寒府上空的夜,莫名吹来一阵腥风,伴着若隐若现的金色粉末飘荡在夜色下。风向临近寒其月身旁,骤然变利,似强悍内劲,熄灭了一盏烛火,绷断了纤细五指下的琴弦。
最后一个颤抖的曲调变奏发出,寒其月顷刻按住长弦,抬眼望了四周片刻,又执起桌上的火折子重新将烛火点亮:“贵客既是光临寒府,何不现身一见?”
此话出,空中骤然飘散下无数狭长的金色落叶,如蹁跹蝶舞环绕在寒其月身周。看似轻巧无力,实则内劲绵长,若有妄动,只怕这些金叶子片片足可取人性命。
如此排场,江湖中倒做不了第二人想。
“寒其月何德何能,竟能劳动独白公子大驾,真是令敝府蓬荜生辉。”嘴角一丝浅笑,噙的是江湖浊浪洗礼后的泰然不动。
光洁月华下,只见一名身着暗红长袍的翩翩公子从天而降,手执红伞,腰上别一把长刀,刀柄为上等墨玉镶着金,一身灿烂。而阴影下他的脸,一颗小巧的泪痣点在左边眼角,要真用言语来形容,那只能是绝世二字了。
这幅画面,曾在短短三五年的时间内,传阅于各种坊间小说及图册话本上,身价不可估量的杀手独白公子也因此成为了大众追捧的对象,每每说起此人,总不免冠上风华绝代、玉树临风等等词汇,可见过他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此番的寒其月,也是首次对上他。
执起桌上经檀香熏过之后的佛珠,放在鼻下一嗅,寒其月淡笑道:“江湖传言,数日前独白公子与了无君一战,因十车黄金叨扰了战局。如今看来,我的命倒是十分值钱。”
独白公子沈放大大方方往别人家墙头一站,只手负在身后。深黑的眼眸不动声色的睥睨四周,随即低沉的声音带着杀机,自他嘴里漫出:“嘘,陌生人不谈金银。谈金银伤和气,我来杀你,纯粹是为了天下。”
……
拉肚子拉得昏天暗地不小心走错了草丛的某人顿时膝盖中箭,一不小心脚底打滑,带得草木一阵响动。
杀人就杀人,这种低劣的推辞手段就不要用了好吗!!
院落里本来正在对峙的寒其月与沈放两人同时听闻动静,一起转了个方向。手中内力暗起,都以为那处应是对方预设的埋伏,准备发一个大招取人性命。天下直觉不妙,一个踉跄奔了出来。
“口胡,我什么时候顾过杀手……”
劲风猛烈吹面,两股磅礴内力以迅雷之势向她劈来。
寒其月一看,卧槽,怎么是这个二缺。急忙收招回袖,优雅的转了个身装淡定。
独白公子和天下不认识,自然不会收招,金叶子凌厉的砸向天下面门。天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金叶袭近了——
在那十二分之一柱香的间隙中,寒其月曾考虑过救她一命,毕竟是自己府上的客人,又是出自沧白门这种大派。
但这个想法刚冒头,脑海里就莫名刷屏了“平日里与二叔住在一处”这句话,于是本来运到手指尖的气力又恶意的垂了下去。
一切皆是命,半点救不得。
于是,这个呆货,这下不死也该残废了吧——
片刻后,某呆出其不意的随手抓了一片金叶子,冲墙头上的沈放挥手:“这东西,是纯金的吗?”
寒其月:“……”
沈放:“……高手。”
其余叶子如数打在脸上,天下挠着脸憨笑了两声:“哎呀,好痒。”
……原来这是个深藏不露之人,唔,看来楚怀殇的识人眼光还不减当年。此人有用,必须留着。寒其月脸上瞬间绽开笑靥如花。
而另一头的沈放则是眸色一敛,眼带杀机的打量着天下。天下被他那张好看的脸(……)惊艳到,愣怔着丢了叶子。四目相望,墙底下的人由于地势问题,自然气势也跟不上。好一会儿后,天下讪讪笑道:“我、我只是路过……”肚子“咕噜”一声叫,天下打算借势遁走:“眼下我还有他事,就不打扰……”
话未完,沈放沉声问:“你的名字。”
“……”某人一瞬间差点想哭出来:“我真的就是……”上个茅房路过而已。
沈放打断她:“你的名字。”
腰间魇刀缓缓抽出,刺耳的声音在凛冽夜风中散开,听得人后背一阵发麻。天下哭丧起脸,回道:“傅天下。”
……
独白公子的眼角跳了跳。随即薄唇也抿成一条线,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天下:“……”笑什么笑,尼玛不准笑,老子的名字一点都不好笑!作为一个杀手你有点自觉好吗!?
意识到某人眼睛里正喷出不满的火焰,沈放成功收住心绪,将魇刀按回刀鞘后,华丽又冷漠的端着伞侧了个身:“寒府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负天下(不是这样)这个名字我记住了,他日必会再来造访。”
话罢,暗红色的衣袂一动,人已转瞬没入了黑暗中。天下一个箭步跨出,大喊道:“不用记住我啊,我真的只是路过,你信我啊啊啊。”
余音回荡在寒府上空,无人回应。
惆怅了小半柱香后,天下弯腰拾了两片金叶,自语道:“这叶子不会真是金的吧?”
身后人这会儿方才出了声,“当然是真的。江湖上爱财出名的独白公子沈放,居所夜半峰上堆积的金子哪怕烧上三日三夜,也还能买几座城池。他所到之处,金叶翩飞,已成规矩。”
……标准高帅富啊!
天下的心砰砰跳了两下。
第三下还没跳上来,一回头,紫衣款款踱到面前,月华笼罩下,此人眉目含笑,却莫名笼着一阵阴影,让人不禁一颤。寒其月柔情似水的握上天下的手:“今日多谢妹妹出来解围了。”
诶?妹妹?怎么突然一跃千里的关系啊!
还有,天下垮了脸,用眼光诉说,老子是弟弟……
寒其月选择性的无视了她的表情,继续道:“我与你二叔乃是至交故人,原本辈分比你长一辈。但你合我的眼缘,而且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妹妹既然来了我寒府,今日你我义结金兰,以后都以姐妹相称如何?”
瞬间,天下有一种看见了老狐狸的即视感,这种头顶光环辐射别人智商的bug是要闹哪样?天下捂了肚子,痛苦的拧拧眉。
寒其月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揽打手的机会,特别是被她认为高杀伤力的打手,那必须拉拢,必须向组织靠近!
“今夜月华甚好,择日不如撞日,天下,你我便于此结拜如何?”
能扛得住中原第一杀手的杀招,有让她寒其月一拜的价值,妥妥的。
天下一愣,被寒其月带着往庭院间走动了几步,正要就地跪下,天下反应过来,扣住寒其月的手,白着嘴唇道:“寒姐姐,能与你义结金兰是我的荣幸。不过,这个神展开有点快啊,而且……而且……”
我想去趟茅房这句话还没说得出口,天下就被寒其月身上不知道怎么冒出的黑色气息摄住了。
姐姐,你眼神这么恐怖干啥么,要逼良为妹吗?!
寒其月半是笑着,寒意却十分刺骨:“而且什么?”
天下顿时识了时务,正色改口道:“而且今天我吃多了也睡不着,正好可以结拜。”
寒其月霎时笑得如沐春风:“那便好了。”
迫不及待的拉着天下跪于庭院中。便是这顷刻之间,脑海里也已算计好了此人所有的价值,沧白门、楚怀殇、以及她深不可测的武功……待得所有思绪把定,寒其月调整好声音,朗朗道:“黄天在上,后土为证。今日我寒其月愿与傅天下结为异姓姐妹,从今往后互相扶持,不离不弃。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妹,这一招,太狠!
天下嘴角抽搐着,扭头怅然的看向寒其月。寒其月说完,冲她和煦的一笑。天下想,若是今夜不从了她,大概这辈子也别想得到修补泰阿的方法了。
于是——
“黄天在上,后土为证。今日我傅天下愿与寒其月结为异姓姐妹,从今往后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还有一句,就不要说了吧,我还不想和你死一块儿啊。
寒其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天下立刻痛不欲生的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义父救命!
两人三拜皇天后土,寒其月搀着天下的手臂缓缓站起来,拿着佛珠浅浅一笑:“好妹妹,今后,有需要为姐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天下强行扯开半侧唇角:“现在就有一事需要姐姐帮忙。”
“何事,请说。”
“你先放开我,我要去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