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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昏又听城头角1 ...

  •   红墙绿瓦,烫金的琉璃在阳光下熠熠发亮,闪的她眼睛疼,一切都是那样熟悉,与此同时感觉却又那样陌生,已经过了二十年,从她第一次看到这熟悉宫墙的时候,她才十六岁,那个时候的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恨意,对旻帝的恨,对他的恨,已经记不清了,时间流的太快,来不及等她慢慢回忆。

      只记得那时候是完颜二十年,他刚刚登基两年。

      而现在,已经不是完颜朝了。

      可她走的还是一样的路,身着封妃的桃色喜服,不是大红,是的,这辈子她都没有穿过大红,额娘总说大红衣服讨厌,没想到还真应了额娘那句话,这辈子她都没有碰过大红的衣服。

      好像命里注定一样,她天生就是穿不了大红的人。

      头戴最末等妃子应该戴的十六只金钗。

      一样的装束,一样的人,一样的路,还有一样的门。

      穿过花巷,她隐隐能够想起那个曾经引吭高歌的沐曦,走过御花园她还能想到溺水而亡的涴妃,可当她身披霞衣,头带金钗的穿过侧门的时候,她想起的是她自己。

      她第一次进宫的时候走的也是侧门,侧门上亮的发光的三个字仿佛和她打着招呼一般,庆幸又一次的相见。

      是啊,先帝已经走了,余下她一人,她以为他走了以后对她不会有一点的影响,她不会悲伤,不会心痛。可现在,她的眼泪早已经流干,心底的压抑已经折磨的让她无法说出一句话。

      原来额娘说的都对,额娘说女人这一辈子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却只能和其中一个相守到老;额娘说,最悲伤的时候就是你想哭却流干了眼泪的时候。

      额娘说的都对。

      她微微弯了弯唇,浅浅一笑,带着些自嘲的意味,脸色泛着苍白,可还是挡不住她的美。

      额娘说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好看。

      光滑的石子路,她不止一次的走过,脚底踩在上面虽然隔着高高的花盆底,可是她还是在想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就像第一次侍寝。

      她就那样想着,不觉出了神,想起和皇上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侍寝,第一次呢喃,她突然觉得那只是一场美好的梦,美好中虽然有苦涩可终究只是梦,还是会碎的。

      她想着,再次笑了,脸庞两边显现出来的梨涡永远是那样好看。

      “旻,等我。”

      她淡淡的笑了,嘴角边的贝齿奋力一咬,这个世界便不再有她。

      真好......

      互不相欠......

      完颜史书:

      完颜朝十六年,先帝完颜清崩,举国沉痛,江山易主。同年七月,先后官氏忧思甚,无医,随先帝薨。皇位难定,朝野无主,社稷浮沉。先帝十七子皆夺皇位,厮杀甚矣。

      皇三子完颜旻大胜得位,登基为帝,太子,四皇子一派尽入天牢,十皇子,八皇子行五马分尸之刑。

      完颜十七年二月七日,钦天监书:

      帝都龙吟有星陨落,隐有灾像。帝急令数人夜观星阵,却现孤雁危星象,其兆实为不详。一着不慎,则危社稷。

      着新帝完颜旻下旨:江山上下,上至皇室,下至庶民,事无巨细,皆不许食牛羊,射神鸟,违者不论官职,皆诛九族。

      上下三年,河清海晏,社稷安稳。

      一道箭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银光直飞而来。

      “彬哥,小心!”一个身穿素服的女子从旁边迅速跑出,那纯白的一抹像是在黄沙之地绽放出的花,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替一个男人挡了这致命的一箭。

      疼痛从胸口慢慢蔓延开来,她渐渐昏厥,疼痛将她的身体侵蚀的一寸不剩,羸弱的身子盈盈倒地。

      鲜血四溅,原本极其白净秀美的脸上被血渍描摹的触目惊心。

      “静儿!”易彬顾不得追杀秦松,伸出双手稳稳抱着被射伤的女子,眉头紧紧簇在一起,呼唤着她的名字,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

      他不敢置信的伸出手去,摸着她光滑白皙的脸庞,手一直在颤抖,越来越快,渐渐地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颤抖的搂着她,双目瞪的又圆又大,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怀里的人低声闷哼,他抱紧她,可依旧不知所措,只是看着她的脸,仿佛这是她的最后一面。

      如果静儿因为这个原因......

      他不敢接着往下想,他没有这个勇气,也不希望有这个勇气,他的手慢慢滑向她的唇,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指直到心底。

      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了她。

      下一秒却又慌慌张张的抱起她向驻扎的方向跑去,一步两步,差一点摔跤,可是他稳稳地抱着怀里的她,好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用心呵护。

      “静儿,等我。”

      他在心底默念,掉了东西也浑然不知。

      广袤的黄沙之地只余这两人。凄凉无助。

      青色的帷幔迤逦一地,大殿正中央的火炉时不时升起袅袅青烟,很好闻的栀子花香味。

      这是阿玛的书房,记忆中,阿玛总是喜欢点栀子花香。

      “素娘,本王对不住你。”平阳王哀叹一声,但还是目光冷冷的看向素娘,满是不舍却又带着决绝。

      二十几年的相处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对不住,素娘隐隐还是有些怨怪,可她的嘴角却还是荡漾着淡淡的笑意。

      “静儿还小,记得让乳母每天给她喝奶,静儿不喜欢部落的羊奶,记得给她喝牛奶。”素娘浅浅的笑意仍旧挂在嘴边。

      “嗯。”

      “静儿睡觉的时候常常踢被子,晚上最好不要让她独自一人睡。”她的声音有些梗咽了,可酒窝却还挂在脸颊。

      她永远都是那么美,不论什么时候,额娘在她心里总是那样从容,仿佛这世间没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她的。

      “静儿长大以后不要和她提我的事情,婉月妹妹就当成是她的亲娘吧。”素娘莹莹闪着泪光满是不舍得抚摸着手中的绣鞋,那是她一个月前刚刚绣好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亲手交给易静了。

      易静——也就是她的女儿,只有五岁,自己怎么放心把她交给别的女人照看!

      易静站在昏暗的角落里,前面是两米高的青色帷幔将她短小的身影遮挡的一丝不露,她死死的咬住唇角,沁出些许血丝也毫不在乎。

      “静儿。。。。。。”

      “够了!素娘,时辰到了。”

      素娘一脸的惊愕可是旋即还是静默下来,从她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可她也知道自己只要不进来,逃出王府就还有一丝生存的机会。

      可是静儿,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易静——她那未满六岁的女儿。

      她还那样小,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受罪。

      最终素娘还是进了大殿。

      素娘拿起剑的时候朝角落看去眼神里流转着一丝惊喜和悲伤,易静和额娘四目相对,看似无言却是额娘对她的最后一句叮咛。

      “忘了我。”素娘的嘴唇开开合合,易静耳边一片刺激的响声却忘记了说话。

      额娘说,忘了她,忘了额娘。

      鲜红的血洒在青色的帷幔上,像是开出一朵妖冶的花,那样苍白却那样鲜艳,那是额娘给她的最后一个眼神。

      躺在床上的她看着那么安静,安静的像死了一般。

      素日洁白的丝帛不及她苍白的脸十分之一。

      慢慢的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眼睛直视上空,只看见类似蒙古包的三个圆圈在头顶上吊着,心中不免孤疑,扭头看向坐在床榻前的人。

      还未看清样貌就被正中央燃着的大火炉吓了一跳,这是蒙古包!

      标准的蒙古包装饰,这里是......

      看向眼前的男子,不觉一怔,眼神迷离,渐渐露出欣喜之色,但立刻又转为淡漠。

      “你还没走?”女子语气平静,眼中却略过一丝欣喜,盖着的金丝被下一双手食指交缠好似与此人说话是多么紧张。

      “静儿,你好些了吗?”

      “静儿?王晨,你是在叫我?”语气带着一丝冷凝,脸上的欣喜立刻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在叫我?”

      女子被这么一问,猜疑恍惚又加深几分,目光扫视着四周最终又定在了他的脸上。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声音,他不是王晨?只是这个地方倒不像自己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她边说边环视着四周,满眼的新鲜感。

      熟悉的蒙古包陈设可是隐隐觉得又不像蒙古包。

      “这是哪里?静儿,你不记得了么?我是你彬哥啊,这是咱们的驻扎之地。”他看着静儿,眼里装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关怀。

      “你是彬哥?你……不叫王晨?”她语气缓和,可是却满是疑问,对于学考古的她这里每一件样式她都有见过,月牙刀,马奶壶,只是这场景也太……梦幻了吧。

      穿越!难道她穿越了?

      “对啊,静儿,你我奉大汗之命在此巡查,兄长无用,不能护你周全。”说完他眼睑低垂,原本清澈爽朗的明眸此刻竟黯然失色。

      越说越离谱了,大汗?受命?开玩笑吧,她就是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打仗?不会是王晨故意捉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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