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中宮》白头宮女

5、殿選 皇帝有戀童

　　一早，天還未亮，方夫人就指揮一群ㄚ鬟，在朝曦園裡忙進忙出。梳洗端水、服侍更衣，要進宮面聖一絲都馬虎不得。
　　綠珠給方宇梳了兩把頭，中間綴著襄綠寶石纏枝銀釵，髮上散著綴小珍珠的粉藍色絹花，兩側垂下了粉色流蘇。
　　方宇身子還未完全展開，太婀娜的服飾穿在身上就顯得不倫不類，所以簡單便好無須過於刻意。面聖是要穿旗裝的，方夫人挑了水藍地淺藍荷花旗袍，寬邊上是深藍繡雙魚戲水的紋樣，內袖選用鮮嫩的粉綠色。最後戴上繡著兩隻彩蝶的龍華，方宇在這夏日看來清爽可人。對著鏡子微翹著唇，裡面稚氣未脫的臉龐還漾著小小的酒窩，小女兒的姿態嬌憨可人，方宇對自己也很滿意。
　　“綠沁，你去看看姐姐準備得如何，也好一道進宮。”這邊都好了，就轉頭吩咐人去看方晚晴，畢竟同為姐妹，是要一起進宮的。
　　不過一會綠沁就回來的，回覆說二小姐突然發病，看樣子是無法去了，著實讓方宇愣了一下。不說進宮選秀是多少人盼著的，即便不想去，這麼重要的事也難以推辭。
　　“二小姐昨日在街上碰到瘋馬，還好遇到貴人相助，當時看著也無大事。誰知道今早竟病了，請大夫來瞧說是受驚引起。剛剛大人說，二小姐病倒恐怕無法進宮，說讓人去宮裡通報了。”
　　方晚晴受到驚嚇發病，這樣說來雖在情理之中，可方宇還是覺得有些說不通。被驚著了隔日才發病不說，方晚晴也不像這般柔弱之人。可若要說真是千般不願進宮，要病也是前兩天，不會到今日才發作。
　　“小姐，時辰快到到，夫人讓您到前廳去，馬車已經門口等著了。”有疑惑也只能回來再說，現在進宮才是要緊事。

　　方宇此次是讓綠珠陪著的，綠珠雖不算聰明，卻也沒有綠沁的浮躁。只是個陪同的ㄚ鬟，不需要用到綠漪，讓綠珠跟著就可以了。綠漪和綠沁則被他吩咐，留在府中留意方晚晴的病情，方宇不喜歡事情太過脫離掌握。
　　宮門口一列長長的馬車隊伍，載著無數乘載家族盼望與野心的秀女，依序進入這決定自己未來一生的宮門。馬車停下後由綠珠掀開簾子，一名太監已經平舉著手，躬身候在外頭。方宇扶著太監的手，踩著凳子緩步下車。因為方宇就住在京中，沒有太早出門，所以不少秀女都已經到了。
　　幾位宮中的嬤嬤指揮著秀女排成兩對，分為漢軍旗與滿軍旗。清朝皇室雖口口聲聲滿漢一家，但這到底是滿人的天下，滿軍旗又自許比漢軍旗高貴，怎麼也不會排在一起的。更甚者若是入了宮，滿軍旗出身也比漢軍旗位份更高些。前方嬤嬤在催促著，方宇讓綠珠在門口等著，加入列隊的隊伍中。
　　滿軍旗與漢軍旗走到半路就被指揮著，分做兩列往左右側分開，方宇等人被帶到一處精緻的院子裡。因著選秀還要等太監唱名，眾多漢軍旗秀女被聚在這庭院中等候。
　　許多熟識的秀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幾群秀女互相打量竊竊私語，方宇笑著站在角落假意研究一只汝窯花盆，並不特意與人搭話。畢竟方宇身體雖成了少女，可到底是生著男人的靈魂，不愛與人東家長西家短，也懶得聽那些酸言酸語。何況故作端莊賢淑，卻惡毒氣量小的女人，更是看著令人倒盡胃口。
　　要知道三個女人就可以搭一台戲，唇槍舌戰口誅筆伐好不熱鬧，只是看戲可以，方宇可不想去做那戲中之人。況且方宇還等著，那夏冬春與甄嬛等會就要唱大戲了，這怎麼可以錯過呢！
　　果然等了一會，一個清脆的瓷器破碎聲響起，在細小的說話聲中就顯得特別清楚。方宇轉頭看到哪濃烈的橘黃色身影，便知曉這戲要開唱了。夏冬春的相貌與劇中並無多少差異，依然是高傲的臉龐，頭上頂著鑲紅花的大拉翅，非常高調且拿鼻孔看人。
　　看著夏冬春大聲斥責安陵容，而四周的秀女無一人上前勸阻，方宇有些好奇，這安陵容手中的滾燙茶水是哪來的？與劇中略有不同，秀女待選不是來宮裡作客的，周遭更是不見幾個宮女太監，況且秀女不是主子哪使喚的動？當然，若使點銀子興許是可以，看來這安陵容有點意思。
　　安陵容難堪的低著頭，渾身略微顫抖，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甄嬛天性正直，果然看不過眼，過來與夏冬春爭辯了。
　　說起來不論是夏冬春、安陵容、沈眉莊或是甄嬛，與劇中的樣貌、姿態皆相似。因此方宇很快便能認出那一身素雅淡妝的身影就是甄嬛，粉色旗裝、大氣端莊的是沈眉莊。
　　在許多五顏六色，綴滿珠花首飾的秀女中，素雅淡妝的甄嬛顯得鶴立雞群。她一站出來，許多秀女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去了。一般來說綠葉雖不比花兒嬌豔顯眼，但若一大叢花中只有那一片綠葉，也就不能不稀罕了。要不是方宇知道甄嬛本是無意於帝王，還以為那是另位的上位手段。
　　“你是誰！”夏冬春滿臉不悅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到還人不算蠢到底，至少要先搞清楚對方是不是可以得罪的。
　　方宇真不知道這夏冬春腦子怎麼一根經，不論對方不是高官之女，在這皇宮內院大小聲，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分。不過是一個臣子的女兒，還沒成為嬪妃就是皇家的奴才，是誰給她在這宮中質問別人的權利？！真是嫌命太好，想早點投胎也不是這麼做死的。
　　“家父是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不得不說甄嬛也有些才女的小毛病，對自己也頗自負，因此說起話來頭也不自覺會仰的高些。
　　“大理寺少卿，也不是什麼高官。”夏冬春聽到是四品官員之女，那一點忌憚也煙消雲散，就對甄嬛頗不以為意。
　　方宇從剛就面帶笑意的臉微揚起眉，不是看不慣夏冬春對甄嬛的嘲諷，而是那句也不是什麼高官讓他聽著怎麼都不順耳。大理寺少卿與方嚴的官職不同卻都是正四品，雖在京城裡的確不是什麼高官，卻也比那從四品包衣左領好多了。況那包衣子弟就算官位再高，附庸於他人的奴才就是奴才，一般有點身分的對他們還真心瞧不起。也是這夏冬春愚笨又囂張，是其他秀女不想惹這麻煩，不然哪容得她在此大呼小叫，真是不知所謂。
　　一場鬧劇轉眼化解在甄嬛巧舌如簧的功夫下，一團混亂以夏冬春甩袖而去作罷，甄嬛就拉著沈眉莊跟安陵容閒嗑牙。方宇搖了搖頭，甄嬛雖聰明博學，可在人事歷練上的確不足。剛剛一番鬧藤已經惹人注目，如今還拉著事主結交，也不知道避諱他人眼光。
　　隨著太監的唱名，這庭院中的秀女一批批的走了，方宇有趣的研究著宮中的景致並不著急。若沒被皇上、太后看中，以後想必不太會有進宮的機會，趁此時多看看也好。

　　“傳方淳意、古彩蝶、于蕙、曹薏心、程寧、蕭宛兒等六人覲見。”聽到自己的名字，方宇不疾不徐的排在隊伍前頭，跟著唱名太監走到體元殿門口站定。秀女為體現對帝王的尊重，一般需要臉微向下，視線觸及帝王袍服級就定住不動，規矩的站好讓皇帝、太后檢閱。
　　“通政司副使方嚴之女方淳意，年十四。”
　　“臣女方淳意參見皇上太后，皇上太后萬福金安。”方淳意的身體尚年幼，在這一列秀女中特別顯眼。孩子般的聲音清脆稚嫩，一笑兩頰還見酒窩，兩旁的流蘇因請安的動作而輕微晃動，整體感覺就是嬌俏的女孩子。
　　雍正有些有趣的看著方宇，方淳意比三皇子大不了幾歲，也就像看女兒一樣。原本選秀最小訂為十四在古代也不算什麼，可因為康熙長壽，雍正四十多歲才繼位，如此一來十四歲就顯得小了些。當然雍正也不是戀童癖，可皇帝就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任性的職位，即便沒有對方宇產生如女子一般的欣賞，可是看到鮮嫩可愛的小ㄚ頭還是很喜歡的。以前雖沒有養成這個詞，但實行的還真心不少，左右也搞不清楚雍正是怎麼想的，盯著方宇看的半晌。
　　“留牌子吧！”雍正對太監示意。
　　“方淳意，留牌子，賜香囊。”方宇之後同列的秀女皆未入選，這一批很快便結束面聖。方宇一走出體元殿就被送到宮門口，心裡冏冏想著這皇帝怎這麼重口，小女孩也可以納為嬪妃，莫不是真有戀童癖。可自己沒有大叔癖啊！方宇不停為自己心理建設，皇帝是不可以輕易得罪的大老闆，為了好日子一定要好好伺候才行。

　　回府時天色已晚，街道兩旁卻好不熱鬧。今個晚上是幾家歡樂幾家愁，老百姓平時也沒別的娛樂，就到留牌子的秀女家湊個熱鬧，想著興許還能分獲選秀女家給的賞銀。
　　方府也是大門敞開，遠遠就瞧見一家人等候在門口，放鞭炮的、敲鑼打鼓的、湊趣的都在道路邊，也等著一窺這入選女子的樣貌。一看到馬車停在門口，方宇由綠珠攙扶下車，方嚴和其他人趕緊向前拜倒。
　　“臣方嚴攜全家參見小主。”
　　“爹爹、娘，我回來了。”方宇表現得好像只是出門遊玩回來，以輕鬆的模樣將方嚴與方夫人拉起。
　　“謝小主。”方嚴漢方夫人見他臉色沒有不妥，心裡多少也安心了些。兩位姨娘與兄長、庶姐也一道起身。隨後方嚴差人一一打賞了旁人，別人來祝賀也是討個吉利，銀子也不能太吝嗇。讓外頭交給管事打理，一家子就轉身向府中走去。
　　一行人簇擁著方宇走到前廳，眾人還未坐定方宇就湊到方夫人懷裡，興奮的講述在宮中看到的一切。方夫人看方宇興奮的模樣，是既欣慰又難過“小主今日安好真是菩薩保佑，只是以後…”說著就拿起怕子在眼角拭淚。
　　“夫人，這是該慶賀的日子”方嚴提醒道，這隔牆中要小心有耳，家中女兒雀屏中選，是不該哭喪著臉。“是，老爺說的是，我、我這不是高興的哭了。”方夫人聞言也只能抑制內心的悲傷，扯著笑臉對女兒強顏歡笑。
　　看到方夫人難過的表情，眾人的情緒跟著低落起來。
　　“爹爹、娘，淳兒待在家裡的時日無多，定要趁現在多看著爹爹和娘，要開開心心的。”方宇緊抱著方夫人，這才有些難過的撒嬌，方夫人緊緊地回報住女兒，一時廳裡寂靜無聲。
　　“今日小主也累著了。綠珠扶著小主快去歇息吧！大家也都先散了，有話明天再敘。”方嚴瞧著大家興致不高，想著女兒也折騰一天有些疲憊，忙道。
　　雖然在屋起，也些禮數還是不能不守的。於是一家子送方宇出了廳門，由綠珠扶回朝曦園，才各自回房休息。

　　“綠珠，今日妳跟綠沁先去睡吧，我讓綠漪伺候就好。綠珠跟了我一天，綠沁也忙了許久，這兩個小銀珠給妳們，好好收著，可不准說不要。”方宇回到朝曦園，有些話想對心腹綠漪說道，於是又哄又佯怒的讓綠珠和綠沁先回去。等他們離開，就示意了綠漪一眼，自己先進了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