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风华》掌鸣

19、失和 大婚的当夜

　　大婚的当夜，洵王不胜酒力躺倒在龙塌上倒头便睡。宫人几番想要侍奉他更衣都被他不耐烦地拨开喝退。皇后只得吩咐左右退下，自己也和衣而卧希望等他夜里醒来要水喝的时候再亲自替他更衣。天都还没亮，洵王径自坐起身就要下床。根本没敢合眼的皇后忙起身伺候。洵王回转头对她客气的一笑，：“此等烦杂琐事，还是由下人来，不劳皇后动手。”皇后讪讪地收回还没够到洵王衣襟的双手。洵王没有过多的寒暄道：“朕去早朝了，母后那边路远，不必亲自去请安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蹋出了凤仪殿。
　　自此皇后再见上洵王一面可谓难上加难。每晚洵王要么宿在养心殿，要么直接宿在御书房的简蹋上，再没踏进凤仪殿半步。虽说洵王也经常命人将各番进献的贡品送往凤仪殿，却自己从来不露面。宫里流言蜚语开始流传，说皇后虽是大家闺秀，却不会取悦皇上，没有风流媚态，无法取得皇上的欢心。这刚大婚就失宠，实在是悲苦的命运。各地想通过进献美人讨点好处的人，更加蠢蠢欲动，处心积虑的各处搜罗民间各色美女。
　　皇后对洵王的冷淡，十分不甘。还在闺中，她便听说过洵王独宠曾经的一个女将军。据说那女人一身厉气，不善姿容，不懂诗画女红。洵王却对她极好，常伴她左右不说还经常亲自抚琴弄曲，哄那女子开心。皇后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做为京城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才女，刚入宫就坐冷板凳的事实。她的教养让她无法大哭大闹，也不会摔摔打打。可她着实憋了一股怨气无处发泄。
　　这日皇后听闻洵王在御花园抚琴，想必洵王兴致不错。皇后仔细的修整了容妆，换上据说洵王最喜欢的白衣白裙，头上去了繁冗的头饰，只带一只素色的簪花，便莲步轻移来到御花园。
　　洵王正低头抚琴，眼角忽偏见一抹白衣，心中狂喜，难道是月儿耐不住思念来见我一面？当他看清款款而来的是皇后，便无法掩饰眼中流露出的失望和颓然。皇后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她见洵王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便知道洵王是在园子里思念旧人。皇后忍着心里的酸楚不动声色，仪态万千的跪安，然后取了件雪白的狐裘亲自给洵王披上，只道：“天寒露重，陛下注意身子。”便乖巧的退到一旁，不再作声，也不离开。洵王停止抚琴，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退在一边低眉顺眼的皇后。他不想给她任何期望，这场婚姻既然无法避免，至少大家都应该保持清醒，少一些期望就少一分痛苦。他实在不想勉强自己和皇后合房。既然已经为了江山妥协，给了她皇后的位子，他至少希望不用违心的在床上面对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女人。当然，他可怜这个女人，这女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注定和他名义上的母妃一样，会一辈子成为这深宫里的笼中鸟，只能小心翼翼的活着，得不到宠爱，孤老终身。
　　洵王一声叹息，低声问道：“皇后可曾有心仪之人？”这一问问的唐突，惊得皇后一身冷汗。忙答道“臣妾一心向着陛下。”洵王摇摇头说：“朕说的是国婚前，皇后还是左相府上的明珠，待字闺中的时候。”皇后垂眸道：“臣妾自幼家教甚严，家父一直教导臣妾需恭谨谦逊，修身养性，好将来进宫侍奉皇上。万不敢与人私生情意，做出悖德之事。”洵王又叹了一声：“那皇后定不会知晓朕在想什么。朕多年来，眼里一直只看着一人。朕小的时候，那人常跟着父皇来，朕和父皇玩耍，那人就在一旁守着，像个门神。后来父皇遣她去了边疆，总听闻她各种奇闻异事，另朕分神往。父皇驾崩，奸人作乱，朕险些丢了性命。鬼门关上那人将朕拉了回来。她自己却被砍得伤痕累累，像个修罗。再后来，她一直陪着朕，护着朕。她是朕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很少笑，笑起来却像三春汇秀，风暖云长。朕既牵了她的手，不论她生或死，心中只留她一人。”“可皇上也当着百官的面，牵了臣妾的手。。。。。。”皇后呜咽着。洵王望着她，看见眼泪汹涌的从她的面颊落下。洵王继续说：“朕需要一个皇后，左相家需要一个皇后，你我各有各的职责。我能给你的除了皇后的名头和待遇，再无其它。在这宫中若需要什么，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李公公说罢。”
　　皇后煞白着脸，瘫坐在地上。洵王摘下狐裘，反批在皇后身上，便不再惜香怜玉，抱起琴带着随从离开。皇后泪眼朦胧的看着洵王离去的背影，清逸的身姿带着绝决，是了，他的情爱和温柔很早之前，已经属于其它的女人。她竟然输给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皇后觉得她的心在死去，她的少女情怀还没尝到任何甜蜜的情爱，便遭屠戮，她觉得自己变得丑恶和怨毒。她恨这个皇宫，恨将她送进来的父亲，恨这个俊美却只对死人专情的帝王，恨那个她从未谋面应该已经在地下腐朽了的情敌。她更恨自己，竟然被如此冷漠的对待，却还想每天见到这个年轻帝王的面容。虽然，他避她如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