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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和手机 这手机改变 ...


  •   我是在这个城市漂泊了五年的北漂,我没有房没有车没有过硬的学历,只能靠微薄的薪水还算能勉强混得开。
      我叫陈子君,是一个非常不幸的家庭出生的孩子,父亲是一个嗜赌成性的赌鬼,她输得钱本来可以让我们一家过上很好的生活,可偏偏浪费在了赌桌上,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父亲离婚了。我是在爷爷奶奶的呵护下长大成人,还勉强混了一个专科学历。别看父亲是赌徒,但他也知道赌博不好,所以才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他就是希望他的孩子能做一个君子,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我唯一心灵上能依托的亲人——爷爷奶奶都已经过世了。父亲在那之后也戒赌了,母亲嫁的那个男人也不错,他们都各自重组了家庭,偶尔也会关心我的生活,可我因为童年不幸的家庭阴影对他们有着本能的抗拒和排斥,电话中他们偶尔的关心我也只是不冷不热应付几句。
      爷爷奶奶的离去,我成了一个孤独的人,在这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勉强苟活,没有爱情没有亲情,朋友倒是有,但是说到知心知己之类的那就没有了。我干着一份网络推广的活,一个月工资精打细算,除了花销还能往银行存那么一点,这一点应该说是我工资的一大部分,因为我没有依靠,所以我必须要拼命的存钱,为将来作打算,我除了吃,其它地方的花销很少。
      可就在前天我一咬牙一狠心,神经一错乱,买了一部五千多块钱的手机,钱虽然花的心疼,毕竟东西在手,心情还是挺爽的。
      可又在今天早晨,一件让我痛不欲生的事发生了。因为我工作之外是一个不择不扣的手机控,况且这是第一次买这么贵的手机,昨天夜里鼓捣到了半夜两点多才睡,那晚睡的结果早晨上班迟到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而我也命中了这个几率。
      早晨起来脸都没来得及洗,匆匆跑去公交站搭公交车,到了站我下车就拼命的向公司奔跑,企图还在幻想如前几次那样赶个正好。就在我以风一样的速度穿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鞋子一滑差点摔倒,虽然我的身体维持住了稳定,手机却从兜里晃了出来摔进了路边的草坪里,草坪上的草虽然不高,但足以掩盖住一部手机,当时我感觉非常幸运,因为手机摔进了草坪里,那要是摔在泊油路上,我那五千多块的心肝宝贝还不面目全非。
      可当我庆幸的上前拨开草坪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这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看见它就掉在这个地方,怎么没有呢?我的心一下凉到了南极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反正上班已经迟到了,我放下杂念,将方圆五十米的地方进行了无数遍拉网式搜索,依然没有带给我找到了的喜悦。实在没办法了,我勉强说服了一个美女,用她的手机给我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勒个去,居然还是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我有限的思维无法想象这是怎么回事,真特么邪乎,见鬼了!不然你说怎么解释,我明明白白准准确确看到它就掉落在这里,怎么就没有呢?越是找不到,我就越着急,慌里慌张地在这片重复搜寻,我快被这个迷折磨的有些神经错乱。就看到路边很多人在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我,似乎在怀疑我的正常与否。
      终于我彻底绝望了,对着天骂了几句非常难听的脏话,对着地狠狠地跺了几脚,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公司。在对部门主管倒出事情的原由后,他不仅没有责怪我迟到的事,还同情的安稳我:“苦命的娃啊!想开点,不就是一个手机嘛。”
      这一天我都没有心思上班,刚买的手机就夭折了,五千块虽然没有动摇了我的经济根基,但那是用的娶媳妇的钱,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不甘心呐!
      我借同事的手机给我那个丢了的手机打了无数遍电话发了无数遍微信短信,为什么是无数遍呢?因为电话不仅能打通,有时候还接通了就是没有人说话,这就很简单的说明了,电话被别人捡去了。
      虽说是被别人捡住了,但我的手机上指纹密码数字密码等等所有的安全关卡都经过了我的设置,即使别人捡到了,你也完全用不了,除非你不是人。但是目前对方能在下拉的通知栏中看到我的信息并且能给我回复,也能接通我的电话,所以我希望能给对方点好处,让她把手机还给我。这样我的损失也能小一点,而对方也能拿到一点好处,顺便还能做个好人。
      晚上我回去又翻箱倒柜找出那部本来打算退休的手机,插上新买的电话卡,登录了另一个微信号,因为我得跟对方交流,况且那部手机解锁不了,我的信息始终是安全的,所以我不能挂失电话号,更不能登录那个手机里的微信号。
      这一晚我就开始用这三种方式,向对方不停地发送哀求和可怜的话,至于男儿的尊严和面子我也不懂跟这个有什么冲突。
      “你是大哥还是大姐,求你把手机还我吧,一个北漂赚点钱真的很难,麻烦您行行好,反正手机你也用不了,我可以给你五百块钱,求你了。”
      “你是叔叔还是阿姨,求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吧,我可以给您五百块钱,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个城市,真的很难,反正手机您也用不了,求您了还给我吧!”
      “你是弟弟还是妹妹……”
      “你是爷爷还是奶奶……”
      我这低三下四的哀求,就差喊爸爸妈妈了,剩下的称呼都喊遍了,光短信就发了好几十条,可对方连个屁也没给回。再接着打电话,在打了第十五次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可对方就是不说话,也不管对方说不说,还是听不听,好不容易接通了,我气都不带喘一股劲跟对方说些好话,不断重复着涨到了一千块钱的报酬,不断的给对方论述好人有好报的理论。
      啪啦啪啦也不知说了多长时间,就觉口干舌燥,对方依然没有挂断,也依旧没有讲话。直到凌晨两点,屋外忽然狂风狂风肆起,五个哥们合住的屋子今天有四个没回来,屋子里就我一个人,而且我的床铺还是靠着窗户,以前是为了观赏外面的风景,现在却有点害怕,这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丝特别的笑声,被屋外的风声干扰的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听,电话就断线了,再打的时候,通信公司亲切的告诉我欠费了。
      我懊恼的将手机摔在被窝上,一口气干了一瓶矿泉水,我觉得我有必要休息一下,被这个手机弄得精神疲惫不堪,弄不好为了个手机还得把命搭进去。我也觉得一个男人不应该纠结这点对人生来说屁大点事的事。不过我的另一个观点却是这样认为的,既然你拿上也用不了,我要是再买一个的话,还得五千多。所以我要坚持下去,等啥时候对方不接电话了,一点联系的余地都没有了,那就再说吧。
      晚上睡了三个多钟头就醒来了,又开始用短信和微信向对方狂轰乱炸,战争结束后,对方还是没有反应。这时候才早晨六点多,打电话会不会影响人家睡觉呢?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拨通了电话,对方居然在大约三十秒左右接通了电话。
      我就又开始了一番游说:“麻烦您了,把手机还我吧,反正您也用不了,为了报答您做好人好事的行为,我给您一千块的酬劳,您看行吗?不行一千五,求您了,看在我这个北漂可怜的份上,您就答应我吧!您是大哥还是大姐?是叔叔还是阿姨?是弟弟还是妹妹?是爷爷还是奶奶?您就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我说尽了低三下四哀求的话,把人格都践踏完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反正是鸦雀无声。
      到点了,得上班走了,我还有礼貌地跟对方解释了这个问题,还说了再见,还约了中午见。
      中午我坐在大厦外面的台阶上吃着煎饼,这也是为了省时间,此时我才体会到,做穷人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可依然无法改变状况,只能想象着那一点希望,不得不再次拨通电话,这次居然只用了十五左右秒,对方就接通了。
      我满心欢喜,首先来点常见的问候,“您吃饭了吗?您在哪儿工作呢?我该怎么称呼您呢?非常感谢您能给我的手机充电……”对方现在还能接电话,那就证明充电了,这也是一件好事,只要对方能天天接我的电话,我就算是给那个号交话费也是值得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就不信你的心比铁杵还硬,说不好你最后把手机还给我还得请我吃饭,以此庆祝你交到了我这么热心的朋友。
      我又接着问对方:“您贵姓呢?您叫什么名字呢?您是哪儿的人呢,说不定我们还是老乡呢?我们能通过一部手机认识,也算是缘分,何不让这缘分长久一点呢?我其实很帅的可惜没有女朋友,不过我妹妹也很漂亮的,可惜还没有男朋友。您方便透露您的年龄吗?我想我们这么有缘分,我得在我的缘分专栏里重重的记下,我们的传奇经历,朋友你觉得是不是很有意思,您怎么不说话……”我开始从昨天卑微的哀求牌,换成了今天温情的缘分牌。
      对方始终没有回音,我又接着说:“也许你也感觉到了,我们是不是很有缘。我找了一上午都没有找着的东西,最后却你帮我找着了,你说这是不是天赐的缘分,为了感谢这份缘分,我想跟你做个朋友,你看我来这个城市也挺孤单的,没有什么朋友,我也渴望能多交个朋友,尤其是像我们这么有缘分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吃顿饭,顺便也认识一下你这个朋友,您看您什么时间有空呢?”我这次算是把缘分解释到位了。对方虽然从来没有说话,但是我从对方接了多次的电话,足以证明对方并不排斥我三番五次的打搅,所以我觉得我有可能拿回那部手机,也有可能还真能认识一个朋友,因为我说到朋友这个关系,对方虽然没有反应,但也没有排斥。
      在快要上班前,我很坦然的跟对方说:“朋友,我要上班了,你考虑一下,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微信回我,拜拜!”
      下午上班,我又用微信问了对方N多遍吃饭的事,也问了些其它的话,诸如美容养颜,健脾补肾,如何理财,找个什么工作,学个什么专业,公务员怎么杜绝腐败,早恋的好处,上夜班对身体有害,过年回家记得提前买票……我希望能在对方的回答中,察觉到一点关于对方的信息,好顺藤摸瓜了解对方的脾性,从而达到我找回手机的希望,可是白费口舌,发出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晚上下班回去时在地铁站旁边买了一份炒面,又在我住的公寓下面的久久鸭店买了个一个鸭腿,三个鸭头,五个鸡翅,两个鸭脖和十块钱的鸭肠,在久久鸭店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五个易拉罐啤酒。这一两天感觉太累了,为了一个好手机,我是操碎了心,今晚我得好好补补,跟对方好好聊聊,争取谈判出点结果来。
      我坐在床上,把买的东西摆在桌子上,一口鸭腿一口啤酒一口炒面一口鸭肠。我平时的解压方式也不知道跟多少人相同,那就是悲伤了大吃一顿,高兴了大喝一顿,无聊了大吃大喝一顿。虽然我喜欢这么吃,但是我有高大的躯体去消化这些东西,所以我不胖,身材匀称正好,人们都说我比陆毅帅,赛过年轻时的周润发,就是面容常带着点忧郁的神情,是我的一大败笔。
      当一罐半啤酒下肚,鸭腿吃得只剩下骨头,我又拨通了我丢失的手机里的号码,我做好了拨打多次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就像是能感应到我的举动,很快就接通了我的电话,我因为酒精起到的少许作用和对丢失手机已经有些释怀,所以我开始像跟一个老朋友一样向对方说:“你吃饭了吗?我说请你去吃饭你还不去。你在干嘛呢?你为啥不能说句话呢?要不这样吧,我们见面吃个饭交个朋友,也算是缘分一场,我把密码告诉你,那个手机就等于送你了。总之我得不到手机,得到一个朋友也算是值了,你总不能让我人财两空吧?”
      当我说到这儿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阴森恐怖的女子笑声,我因为事先没有心理准备,吓得我将手机扔在床上,桌子上的半罐啤酒也被我打翻在地。这笑声,就像是你一个人走在深山老林里,或者路过乱坟岗的时候,忽然听到的那种能让你惊恐到尿裤子的声音。
      这时候,我大脑唯一能回馈的信息就是——你遇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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