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27、又见路不平 雪蕊一行七

　　雪蕊一行七人，原也没打算骑马坐轿，只一路步行，出了内苑，前面的一片宫殿群乃是皇帝和朝臣日常办公之所。因与内苑相隔，雪蕊也没有来过，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了，也浏览着看了看。
　　每处宫殿之华美精致自不用说，光殿名都让人眼花缭乱，一路走过，西面是景福殿、崇政殿、升平楼、紫宸殿、大庆殿、延和殿，东面有述古殿、宣德殿、崇和殿、资政殿、龙图阁、延庆殿、观文殿等等，俱是红墙绿瓦、流光溢彩、恢宏庄严。
　　在小月不断发出惊呼的喜悦声中，一行人在皇宫的正南宣德门中换了碟牌。一脚踏出，才算正是出了宫门。
　　“哇！”在青玉和小月发呆的眼神里，一条宽大的御街呈现在众人眼前。放眼望去，只见御街的两面商铺林立金银器物、珠宝玉石、绫罗绸缎，五颜六色，人群熙熙攘攘，来往贩卖，好一派繁华之景。
　　雪蕊并不喜热闹之处，却也不觉被这喧闹的街市感染了。
　　“要买东西吗？”雪蕊微笑着询问左右。
　　三个侍卫都坚定地摇头，青玉、小月和边小武相互看看，都露出向往的神情。
　　雪蕊笑道：“难得今日出来，反正有钱，想买什么随便买！”
　　“喔...太好了！”小月几个欣悦地摩拳擦掌，看来准备大干一场了。
　　其实，他几个也只是好奇，东看西看了半天，也并没有买得什么东西，一行人走走停停，不一会儿拐出御街，往东上了汴河大街。大伙正高高兴兴地逛着，“喵嗷...喵嗷...”突然大街的一个巷子里传出来凄厉的叫声。
　　“猫猫？”雪蕊与小月青玉对视了两眼，拔脚就往巷子里跑。大约十几步远的砖墙下，蹲着三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正围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乱捅，那小猫脖子上套着一截绳子，惊恐地缩成一团，拼命地叫喊着，身上的毛被拔掉一团一团的，几个地方还在渗血。三个小孩不停地折磨着小猫，一边还残忍地嬉笑着。雪蕊一看，那个气呀，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一个拿棍儿的小孩，喝道：“你们干什么，给我让开！”
　　那小孩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另外两个小孩一看，抓紧了猫，堵在雪蕊前面蛮横地问：“哪来的野小子？”
　　“野小子？嘁！你们才是野小子呢，居然欺负一只小猫，把猫给我！”雪蕊怒道。
　　“给你？哼哼，这是我们的猫，弄死了关你屁事！”说罢又挑衅地去勒那小猫脖子上的绳子，一边还朝雪蕊挤眉弄眼地吐舌头。
　　雪蕊怒不可竭，上去就是一脚，将那勒猫的小孩踢飞了，小月见状，赶紧两步上前，将那小猫抢了过来。
　　“呜呜...小子，你等着！”一个小孩高声咒骂着，哭着鼻子往一个门里冲进去了。
　　“我就在这等着你，没人性的东西！哼！”雪蕊冷着脸高喊。
　　“姐姐，我们走吧！”小月上前劝雪蕊。
　　“不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教出这等小孩来。”雪蕊气坏了，她最见不得这种欺负弱小之行径。
　　不多时，就听见咒骂之声传来：“宝儿莫怕，欺到老娘头上了，看老娘不撕烂他...”接着从偏门里着奔出来一个恶妇，大伙一见，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岔儿。
　　雪蕊抬眼瞪着那恶妇，恶妇一脸无赖相，撇了撇嘴，张口就准备接着开骂，刘侍卫与孙锐、箫度一步踏上前去，护在雪蕊旁边，也不言语，只冷冷地怒视她，那恶妇见状，刚到舌头边的脏话，不知怎的就凝住了。正在这时，门里又出来一人，还是个壮汉，拉扯着身边一个鼻涕眼泪混着一把的小孩，一边骂道：“哪里来的王八羔子，敢欺负我儿子，老子不把他打开花...”
　　真是一家人呢，一个德行连说出来的话都同具特色，雪蕊听那两人言语，哭笑不得，含着笑意正经地对那壮汉与恶妇道：“就是我打了你家的王八羔子！”旁边青玉他们一听，都捂着嘴偷笑。刘侍卫三个神情丝毫不动，六道目光若六柄利剑嗖嗖地射向那壮汉，壮汉一见，愣住了，打量住雪蕊，见他一身富贵之气，竟不像一般官宦人家的子弟可比，尤其身边那几个侍从，看样子，怕是惹不起的主儿...
　　“何处刁民，若是冲撞了我家小爷...嘿嘿，刘某手中的剑，可是不认人的！”刘侍卫冷着脸沉声喝道。
　　“咦？这位，可是宫里的...刘侍卫，刘大人？”那壮汉瞪着刘侍卫，吃惊地呼道。
　　“哦？”刘侍卫撇了那壮汉一眼，将他上下扫了一遍，似有些眼熟，盯了片刻，当下冷冷地笑了两声，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皇城司的人么！敢情是这么教养小孩的，哼哼！”
　　那壮汉听得刘侍卫语气不善，心下慌张，又见其他两个腰间挂剑的，竟然都是官家身边的人，再看看雪蕊的穿着打扮，莫非是哪位小郡王么？当下一惊，腿肚子就软了，不由自主就跪在了地上。旁边恶妇还在傻瞪着雪蕊，忽见自家男人吓成这样，心下也慌了，那壮汉又将她拉了一把，自己扯过旁边小孩就是几个嘴巴，将小孩扇得哇哇大哭。一家人俱都跪在地上：“小人一家莽撞无知，冲撞了贵人，万望几位大人恕罪！”壮汉说罢，磕头不已。
　　“回去好好管教你家孩子，小小年纪，学得这般残忍，将来长大了，怕也没你两个老的好果子吃！哼，我们走！”雪蕊朝那壮汉一家狠狠地扫了两眼，带着众人转身走了。
　　“是是，小人谨遵教诲！”壮汉磕头如捣蒜。
　　雪蕊也不理会，只去看那小猫，小猫仍是一脸惊惧，死死地缩在小月怀里。雪蕊一见，那小猫才两三个月大，就被折磨成这样，雪蕊鼻子一酸就想哭。
　　“姐姐，别哭呀！我们快找个药铺，将这小猫包扎一下吧，要不怕是活不成了呢！”小月一看雪蕊的样子，赶紧劝解道。
　　“哦！那快点啊！”雪蕊将眼泪吞回去。一行人开始左顾右盼地找药铺。
　　“属下知道哪里有药铺！跟我来！”说话的是箫度，说着，就往前面走。
　　走得百十步，见前面街边几个漆黑大字“何家药铺”！
　　“就这了！”箫度说。
　　一行人进了药铺，伙计见这几个气度不凡，将雪蕊等让在一张八仙桌旁坐下。
　　“是哪位爷要诊病？”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走过来问。
　　雪蕊指了指小月怀里的小猫，起身辑了一揖，道：“刚刚救得一只小猫，麻烦大夫给包扎一下！”
　　“小猫？”那大夫往小月怀里看了看，为难地说：“小人是替人诊病的，不是兽医啊！”
　　“我知道您不是兽医！”雪蕊和悦地说：“只是我们一时找不到兽医，反正您都是治病救人，就救救这只猫吧！”
　　“这...这...”大夫搓搓手，不安地看着旁边众人，见雪蕊彬彬有礼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便问：“那...这猫得的是什么症状呢？”
　　“不是病，是给几个坏蛋折磨的快死了！”雪蕊说着就来气。
　　“哦，我看看！”大夫说罢就去抓那猫。
　　“喵嗷...”小猫拼命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使劲往小月怀里钻。
　　大夫被惊地往后退了几步，不过他只两眼，也已将小猫身上的伤看了个大概。大夫定了定神儿，就往里去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瓷瓶，几支棉签儿，一卷棉纱，对雪蕊道：“只需将药涂上，再裹上棉纱，每天换两次，不几日便好了！”他自己是不敢再去动那小猫了，只好吩咐雪蕊和小月他们。
　　青玉见状，上去接过药来，与小月两个准备给小猫涂药，“我来吧！”雪蕊拿过药瓶说。
　　“这怎么行？小心抓着您！”青玉和边小武面面相觑，一齐反对，三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三个大男人，这等细致事也从来没干过。
　　“没事，来吧！”雪蕊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头，温和地道：“猫猫乖，给你涂药哦，涂完你就不痛了！”
　　旁边人都心里都直纳闷，怎么这位老跟动物说话啊？先是鹅，现在又是猫，将来？...呃...
　　“喵呜－－”小猫经过前番折腾，已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乖哈，脚儿伸出来，不怕哦，我们都是好人！”雪蕊继续哄劝，边小武和青玉两个都喷了，三个侍卫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看这情形，也不大好意思笑。
　　果然，经过片刻的情绪安抚，小猫果然慢慢开始信任雪蕊了，边小武与青玉又将小猫的胳膊腿抓住，弄了好一会，这才将小猫全身涂好药用棉纱裹住了。
　　呵呵，这一看，那小猫除了头和尾巴还有四条腿儿露在外面，全身都被裹成了个棍儿，别说旁边几个，连雪蕊自己看了，也忍不住笑起来。再看小月，全身都是猫毛，衣服上还蹭着血迹。小月自己倒不甚在意，这种事，她与雪蕊小时候干得太多了。
　　还是大夫看不下去，看了小月半晌说：“小人家有一个小女，身段与这位小娘差不多，若不嫌弃，便将小女的衣服换上吧？”
　　小月看看雪蕊，雪蕊点头说：“也好，先换上，回头再还过来吧！”
　　青玉抱了猫，大夫就领着小月进内堂去了，不一会儿，换出来一身翠绿色的棉裙，众人看罢，还挺合身。大夫还提来一个篮子，说：“将猫装在篮子里吧，省得他再受惊牵住了伤口。”雪蕊看这大夫是个好心人，心下感激，对边小武说：“拿钱来！”
　　“拿多少？”
　　“多少？拿一百吧。”雪蕊对钱也没啥概念，小时候的东西都是母亲买的，后来上街，也是唐风带着，所以她手里也没拿过钱。“一百够不够？”雪蕊想了想，又扭头问大夫。
　　“呵呵，不须那么多，二十文就够了！”大夫笑呵呵地说。
　　“呜，边小武，拿一百吧！”雪蕊吩咐。
　　边小武慢慢吞吞的数了一百钱，心里有点舍不得，想啊，他每月的月俸才七百钱，这一下就要拿一百，虽说拿的不是自己的钱，可钱背在自己身上，怎么着都像是拿自己的一样。
　　“这，这如何使得？”大夫难为情地说。
　　雪蕊等已站起身来要走，刘侍卫知道雪蕊的心思，便上前一步，对那大夫抱拳说：“您收着吧，不算药钱，您这是救了一条命呢。”
　　“这...”大夫赶紧还了一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一行人将小猫装在篮子里，盖上盖子，提了小猫走出门去，小月也道了谢，喊道：“您家姐姐的衣裳，我回来再还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