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劫》橘子煨酒

12、第十一章 巨人观 我当即心下

　　我当即心下了然，柔声劝慰道：“没事的，叔叔其实是个很厉害的道士，这次来，是为了降服洞里的水鬼的。”
　　权蛋这才止住了泪：“真的？”
　　“嗯，是真的。”我点了点头，“这是个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你要替我保密哦。”
　　看到权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就催他回家了。这才得以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几乎都要把天空遮住了，举目望去一片绿。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了狐狸山脚下。
　　狐狸山其山形如狐狸而得名，据说在狐狸山顶上向东可以观日出、观云海、观巨大的冰川谷地、冰川湖泊等多种冰川遗迹地貌；向北可以俯瞰峨眉山、瓦屋山；向西可望4288米的马鞍山雄蜂。唐代有古人来此处有玩，因景生情写了一首《狐狸山》，诗曰：
　　视野顿开朗宇霁，北望峨嵋肃郁清；
　　马鞍主峰写毓秀，杜鹃花海万亩怡；
　　脊岭划分阴阳界，金子塔山瑰丽奇；
　　冰川地貌留古迹，远山近景收眼底。
　　我暗观山势，发现这山势古怪的很，走向太霸道，煞气太重，不利子孙。再细细观察狐狸山，不知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因素，我总觉得这山泛着一股子妖气。
　　再看那条裂缝，硬生生的在安然入睡的狐狸绝美的脸上划出一道丑陋的伤痕，如此触目惊心。
　　现在是雨季，狐狸山的那条缝早已被淹成水盗洞。要想进去，还得坐船。
　　好在胖子眼尖，在山壁后面发现了一只倒扣着的船。我们上去检查了一下，见还能用，商量了一下，决定前后都打一盏矿灯，由我来撑篙，张海杏和胖子负责警戒。
　　我顺着水流缓缓的把船使进水盗洞里，仔细打量着四周。都是老江湖了，都知道这时候的观察，没准等下就会救了你的命。
　　三叔教过我一个口诀，水盗洞，古圆近方。从洞里的岩石构成和一些痕迹来看，这洞有些年头了。若不是三十年前的那支考古队，谁也不会想到这鸟地方居然是座古墓。
　　洞里有许多凹函，张海杏拿着手电筒一个一个去照：“这附近这样大大小小的水盗洞还真不少，估计早已连成一个体系了吧。看样子，这洞里应该另有乾坤。”
　　正当张海杏观察地形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洞的深处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幻听，因为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极易发生幻听。但是上天仿佛是特意向我证明我不是一个人一般，洞的深处再次响起了一声的婴儿啼哭声，而且明显比上次近了许多。
　　所有人都惊了下来，猫着腰单膝跪在船头，拿出武器高度戒备着前方，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我把篙用力的插进河底，企图调转方向原路返回。可是水流太急了，这么做无异于螳臂当车，船还是一点一点的向洞的深处驶去。
　　胖子突然抱着喉咙干呕起来，叫到：“巨人观！”
　　我这才发现，水盗洞两旁的浅滩上，杂乱无章的堆积着很多具女尸。层层叠叠的，就像大海每天潮起潮落，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这些女尸无不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厚且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隆起、腹壁紧胀、四肢增粗、阴囊膨大呈球形、皮肤呈污绿色，有的甚至手和足的皮肤可呈手套和袜状脱落。整个场面极其惨不忍睹，我连想打马赛克的心情都有了。
　　唯有张海杏还在兴致勃勃的一个个打量着女尸，那神情，活像女人见到了珠宝、男人见到了美女：“尸体腐败扩展到全身时，整个尸体膨胀成一个庞然大物，称巨人观。巨人观是由于腐败气体使腹腔内压增高，心脏受压而挤出心血，肺脏受压而使集聚在支气管和气管中与腐败气体相混合……”
　　“嘭——”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张海杏的说明，紧接着，就像新年放鞭炮一般，“嘭、嘭、嘭、嘭“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在这不算宽敞的水盗洞里简直是震耳欲聋。
　　“发生什么事了？莫非是粽子们知道倒斗小天王胖爷我要来倒他们的斗，列队放炮欢迎？“胖子捂着耳朵朝我们大吼。
　　“死后分娩！”我惊恐的看着两旁膨胀的女尸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爆炸了，从自爆的女尸里蹦出一个个蜷缩成一团，小脸儿皱巴巴的，看起来像ET的小孩子。孩子们软烂如泥的身体居然正在一上一下有规律地起伏，身上不断地往下滴着腐臭的血水。
　　形成巨人观的尸体小骨盆底会受到压迫，使直肠内的粪便溢出，甚至使□□脱出，女性的子宫和□□也可因受压而脱出；如果是怀孕女尸，子宫内的胎儿也可因受压而娩出。难道说这个水盗洞里的尸体都是怀孕的女尸？墓主为何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下此狠手？
　　“吴邪，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来帮把手！”张海杏双手各持一只AK-47，对着婴儿的头一阵猛扫。就在我愣神的空当，她已经爆了七、八个狞笑着靠近的婴儿了。
　　我这才注意到，刚才还睡得安稳的婴儿都欢快地向我们爬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要喝奶。我连忙拿出一把MR73轻型手枪，对着逐渐逼近的婴儿们一阵乱打，边打还边调侃张海杏：“你还有没有人性的啊？人家才刚出生不久，你就这样爆他们的头。我要是你家小孩，早该郁闷死了。”
　　就一句话的时间，两只行动敏捷的婴儿早已游到我们船边，死死抓住打得正欢的胖子。胖子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使劲甩掉了一个，一屁股又坐死了一个。碎肉沫沾了他一屁股，他不以为意道：“小样儿，敢暗算你胖爷爷，修炼个一百年再来吧。”
　　被他甩飞的那一个直逼我面门而来，它死死地抱着我的脖子，朝我张大了嘴巴。一股浓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比胖子一个月不洗澡还难闻，刺激得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甚至还能清楚地看到它皱巴巴的脸和嘴里长着倒刺的尖牙，横生倒长的牙齿末端，犹如藤钩荆棘。我的娘亲哟，被这牙齿咬一下，脑袋还用要？想着，我像触了电般全身乱颤，拼命的想把它甩开，没想到它力气极大，一直不肯撒手，我的脖子上还被它硬生生的勒出两道红印来。
　　刚才做了一番有氧运动，耗费了不少氧气，我只觉呼吸困难，想呼吸新鲜空气。偏偏它一直死死地抱着我的脖子，朝我张着个大嘴，开合之际腥气冲天。“哗——”我一时没克制住，全数呕在了它大张的嘴里。
　　他被我的呕吐物这么一呛，不由得松开了手，下一秒就被张海杏一把拧断了脖子。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身首异处的婴儿，把它踹到胖子脚下：“小朋友，那才是你亲爸爸！”我在心里早已把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奶奶的，还说要在闷油瓶出现之前保护我不被开方，狗屁！
　　不得不说人海战术有时还挺好用的。洞里的女尸少说有上千具，上千个婴儿依靠的人数优势，前赴后继，最终还是有一批婴儿在同伴的掩护下，冒着枪林弹雨游到了我们船边。
　　消磨了这么久，我的体力渐渐透支，手臂酸痛得枪都拿不稳了。枪法本来就不准了，这一来，更是失了准头。这些婴儿仿佛是会思考一般，几个几个形成包围圈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扑来。我根本无力反抗，眼前黑影一闪，我的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我一下子就脱了力，手里拿的枪“扑通”一声掉进河里。那几个围着我的婴儿又乘胜追击，一齐向我扑来。
　　我可没有闷油瓶那样的身手，能保证我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刚要蹲下来让它们自相残杀，只听“啪啪啪”几声枪响，向我扑来的那几个婴儿脑浆四溅，掉进河里再也不动了。我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张海杏见我正处危险之中，游刃有余的和围着她的婴儿打斗的同时，顺便几枪帮我解决了。
　　我感激地看了张海杏一眼：“谢啦。”她听见我的话冷冷说道：“你以为我想救你啊，要是你死了，族长一定会怪罪下来的。”我心中暗自好笑，虽然闷油瓶待我不薄，但也没有到会因为我受伤而责怪同行的族人的地步，却也没有辩解，只是奋力杀敌。
　　本来我们饭后来狐狸山只是为了勘探地形的，轻装简从的就出发了，也没带多少武器。谁料到出师不利，会碰上这么一场恶战。看着数量有增无减的婴儿，我们不禁担忧所带的弹夹怕是不够用的。等到弹尽之时，我们的死期也就降至了。这场消耗战，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我们一边跟它们软磨硬泡着，一边加快速度向前划去。才往前划了六、七米这样，水盗洞就到尽头了，我们所有的弹夹也全都用光了。我和胖子把刀横在身前，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没办法，只能肉搏了。”
　　张海杏吐掉嘴里叼着的烟，像扔垃圾一样把手上的那两把AK-47给扔了，看得胖子一阵肉疼。接着，她做出了一个出乎我们意料的举动——像个爷们儿一样的扯开上衣，露出被改装过的内衣“突突突”一阵猛扫，白光所到之处，遍地横尸，肉沫横飞，竟单凭她一人之力，阻碍了婴儿们前进的脚步。
　　“这里有个记号！”眼尖的胖子用刀刮去岩壁上厚厚一层青苔，一个奇怪的记号出现在我们眼前。
　　“小哥留下的记号！”我一看，果然，水盗洞的尽头的岩壁上隐蔽的刻了一个奇怪的记号，指着一个方向。刻得这么隐蔽得亏胖子还能看到，怪不得我跟他玩找你妹老是我输。
　　看到闷油瓶刻下的记号，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就放下来了，跟着闷油瓶的记号走，妥妥的，就跟在着火的大楼发现发着萤光绿的“安全出口”一样的心情。只是不知道，闷油瓶刻的是不是“张起灵到此一游”。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十分好笑，一看胖子已经往水下潜去，忙招呼张海杏快跟上，立即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摆动双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