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朝暮》淋漓花瓣

7、三千逃亡路—1— 两人两马两

　　两人两马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的狂奔终于在第三天早晨太阳升起时告一段落。

　　两个人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两件普通衣裳换上，等到在房间里歇下的时候，兜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玉銮不忍心看程乾为两人咕咕叫的肚子发愁，从随身的包袱里挑了一支最不起眼的簪子递给他：“拿去当了吧，虽然是宫里的次品，却也能换来几天的饱饭了。”

　　程乾没有推辞，他明白玉銮的意思，因为是宫里最次的簪子，所以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一样能换到不少钱。

　　勉强吃了点东西果腹，两个人开始钻研接下来的去向。

　　“在这里也只是暂时歇脚，”程乾放下手里的茶杯，“两日后继续启程吧。”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没有目的地往哪跑？”

　　“现在我们逃到这里，追兵应该不会到来了，我们可以先找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安定下来。”程乾直视着玉銮的眼睛，“銮妹妹，我问你个问题。”

　　“嗯？”玉銮被他突如其来的直视搞得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显得有点轻松的人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还希不希望旧朝复辟？”

　　他看到玉銮顿了一下，然后从窗边缓缓走过来，一双水眸里闪动着复杂的情感：“是的，我想，我做梦都想。”

　　“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先安定下来，再慢慢招兵买马，攻破城池，夺回江山！”

　　玉銮当真被他的雄心壮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环顾四周发现根本不可能有人偷听，才又把目光转向了桌前的人：“单凭我们两个？兵还没买到就被官府抓住了！”

　　“总会有机会的，”程乾轻敲着手边的瓷杯，清脆的声音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坚定，“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仇总要报的，”银铃般的声音第一次和他有了分歧，“然而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为什么？这里不够安全吗？”

　　“是的，”玉銮诚实地接话，“我并不认为我们因此而逃离了追兵的围追堵截，相反，他们迟早有追上来的一天，这一点，我有直觉。”

　　程乾沉默了，他的话里的确有着年少雄心勃勃的一面，但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担心！先帝在临终前把最最亲爱的女儿托付给他，就是希望他保她一生平安幸福，他现在的做法，的确有些冒险了。况且玉銮的直觉……他知道那一向是神一般的存在。

　　“那你说去哪里？”良久，他抬头看向眼前长发及腰的女孩。

　　“青门山，青门寺。”面前的人平静地作出决定。

　　也许她应该感谢这场逃亡。第一次亲临热闹的街市，玉銮一边因为街上新奇的玩意目不暇接，一边竟萌生出了这么一种感慨。

　　这里淳朴的百姓还未受到千里之外皇权更迭的影响，依然美滋滋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白天的街市自然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让玉銮这个从未出过宫门的小丫头东兜西转，一双好奇的眼睛眨巴眨巴，仿佛要把这副景象尽收眼底。

　　程乾始终与她并肩，无论是在拥挤的人群还是在嘈杂的街角，街面上的东西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边疆贸易比这不知道要繁华多少倍，于是便自觉地充起当一个保镖的角色。

　　“这位姑娘看看吧，这些都是我们这里技艺最高超的师傅雕刻的花簪，绝对物美价廉！”

　　“哎姑娘姑娘，这里有本店新裁的衣服样式，绝对适合你！”

　　“姑娘姑娘……”

　　程乾一边跟在后面一边笑，他这见惯了天下奇珍异宝的銮妹妹怎么能看上这些市井气的东西？她喜欢的，不过是这种宫里没有的热闹气氛罢了。

　　宫里总是那样冷清的，尤其是当皇后去世以后，一群宫女，没有一个能真正和她谈天说地，纵览诗文，闻歌起舞的，能做这些的，只有她的母亲，那个宠冠后宫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