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朝暮》淋漓花瓣

5、国破何处家—2— “喂喂！”

　　“喂喂！”仍在招架的河旭见状还有点慌了手脚，但是出剑仍然又快又准，相扶却又不敢抽离战场，眼神一瞟就看到了旁边想上前又插不进手的程乾，嗓门立即就响了起来：“喂小子，别光看着，过来帮一把！”

　　程乾这才刚刚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扶起瑾离，被瑾离伸手制止。

　　程乾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明明一个时辰前还是那个坐在大殿正中央接收百官朝拜的男子，如今鲜血蔓延了他的衣衫，印红了身下的地毯，这个人，即使是倒下，也依然是那么气度不凡，似乎生来就有着不可一世的王者气概。

　　“陛下您……”还未开口便被对方打断：“阿乾，有件事想拜托你。”

　　周遭似乎都静了下来，程乾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面前的人嘴唇一开一合发出的破碎的音节。

　　他听见他说：“我把銮儿赐给你……是因为我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他听见他说：“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你可以保护她……”

　　他听见他说：“这个姑娘是逝去的她留给我的唯一子嗣，我不能辜负了她……”

　　他听见他说：“我希望你保护好她……至少……尽你所能……”

　　然后……

　　面前的人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眼皮虽有千斤沉，但他还是看到了那留恋的眼神，那对江山、对人世的不舍。

　　一代帝成，万古枯；一代帝殒，万山震。

　　此时此刻在御花园里，玉銮跺着脚，神色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人。

　　清一色的黑衣，清一色的面纱，清一色的铠甲，清一色整齐的步伐和清一色雪亮的剑。

　　她一步步后退，不时踩到枯败的草叶，破碎的声音让她的心紧了又紧。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步步紧逼。等到身后撞上刚刚藏身的假山，她停了下来，衣料摩挲着不安的掌心，有冷汗缓缓渗出。

　　“刷”地一声，白光一闪，寒意顿时漫上后背，颈间传来冰凉的触感，不用低头都知道是什么。

　　连挣扎都放弃了，她知道挣扎的后果是死得更惨。

　　“你们，”她听见自己的尾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发颤，“要干什么？”

　　“没什么，”为首的侍卫笑了起来，嘴角上吊有点邪气，“看你这模样应该是个位分不低的人，将来掳进宫做王的妾倒是上品。”

　　“你们……”她刚要挣扎，颈间的剑又逼近了一寸，她只觉得有细碎的痛意传来，温热的液体缓缓淌下，很快洇湿了前襟。

　　巨大的绝望感从四肢弥漫开来，如茧丝般紧紧勒住她的心脏，让她难以呼吸。

　　语气侍奉那个抢了父王江山的人，倒不如死在这里！她眼中闪过决绝而狠厉的目光，手在袖中握成拳，骨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