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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情非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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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灯节,新年的热闹还未过去,皇宫里仍旧是一片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因这个节日的来临而锦上添花,处处都挂满了耀眼的灯笼,皇宫俨然变成了一座不夜城。
玉銮坐在明玉宫里,从铜镜里看着侍女冬茹给自己梳妆打扮,有点晃神,看着她把一串串珠玉挂在发上,只觉得耀眼:“不用这么多,两三串即可。”
“那不行,”冬茹摇了摇头,又拿起一个玉簪,“皇上下旨要把公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奴婢岂敢怠慢,自然是要尽心尽力。”
见自己说不过她,玉銮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又问她:“今日可是所有重要的人都会来?”
“当然了,皇上可是邀请了一干朝中重臣及其家眷,看来这宫中是要好好地热闹一番了。”冬茹依然专注于打理面前人的头发,不经意问了一句:“公主该不会是心仪什么人吧?”
“哪、哪有?!”玉銮差点揭竿而起,“你可别瞎说,我才刚到婚配的年龄,又整日坐在宫中研习书画,人影都很少见,更别提什么芳心暗许了!”
“奴婢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公主何必认真,”毕竟是自小跟着玉銮的侍女,两人感情亲密如同姐妹一般,冬茹也继续调侃着铜镜里脸微微泛红的人,“奴婢看那程将军的儿子程公子便是良品,英武俊朗,气度不凡,家世雄厚,整个国家都很难找到这样的好男儿了呢!”
“你说乾哥哥?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向喜欢明诚宫的玉琛。”铜镜里的人随意挥挥手,认真地回答着,半晌等到身后侍女停下手中的活,她站起来,抚了抚头上的金钗银钗,理了理衣裙,抬步向外走去:“别说了了,走吧走吧,再晚了父皇好责备我了。”
“是,公主。”身后的人一边紧跟上玉銮的步伐,一边暗暗地担心,哎呀呀,这么好的男儿不喜欢公主,公主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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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其实并不非常隆重,倒更像是皇上和重臣之间的平常宴会,一次次举杯使得整个宫殿里气氛轻松而活泼,完全没有朝堂上严肃的模样。
玉銮斜靠在榻上,有一下每一下地抿着手中的酒,眼神已有些迷离。刚刚有好几个官宦人家的女孩子来敬酒,人家是一人一杯,她虽是一人一口,但此刻也有点薄醉,干脆让冬茹替自己挡掉一个个来献殷勤的人。
眼神飘忽看向对面,定格在一席并不起眼的位置上,程乾似乎还没醉,笑着和旁边的公子哥们聊天,想到今天冬茹和话,移开了视线看向与自己相隔一段距离的玉琛,对方正满心满眼是自己刚刚看着的人,啊哈,这两人果然郎情妾意,看来明天得去叫玉琛声嫂子听听!
宴会进行到高潮,几个歌舞过后,坐在大殿上的瑾离似乎有点乏味,挥手散去了歌舞伎们,提起了今天众人们猜测纷纷的话题:“程将军,你可知道今年朕送到将军府上的礼物为什么不如往年吗?”
“臣不敢揣测圣意,只求陛下指出臣的过错,臣加以改之。”程明远是个严肃人,此番话下来,整个宫殿里的气氛顿时凉了半截。
整戈大殿里静了好久,瑾离突然笑出来:“你与朕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朕有事为何要藏着掖着?只是想今日送你一份大礼。”他一挥手示意程明远坐下,又开口:“程乾,你来。”
“是,陛下。”程乾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间跪下。
“玉銮,你也来。”瑾离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了女眷席上的玉銮。
聪明人顿时心下了然,冬茹也掩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看来不幸被我言中了啊!
“是,父皇。”玉銮的酒醒了一半,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程乾,你身为将军之子,朝廷正三品参将,与玉銮青梅竹马,听说你对她倾心,那今日朕就借这个机会把玉銮赐予你做参将夫人,”他不等程乾答话,又转头看向玉銮,“玉銮,你已及笄,朕忙于政务,你母亲早逝,宫中无人陪伴你,朕便让你嫁入将军府,你觉得可好?”
玉銮的酒醒了大半,诧异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人,却发现旁边的人温和地笑着看着她。
他、他不是喜欢玉琛吗?!玉銮哀叹一声,看来是父皇会错意了!却不由得俯下身,光洁的额头磕向地面,冰冷的温度使她瞬间清醒:“谢父皇隆恩。”
身边的人亦是叩头,嘴角轻扬一丝无可奈何的弧度:“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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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屋里的人仍兴致高涨,玉銮随口寻了个理由,偷偷溜了出来。
想起刚刚的事,仍然觉得有点恍惚,只记得自己退下后有更多的人来敬酒祝贺,而边榻上的玉琛……她不敢去看她的表情,但觉得那眼神一定是很哀怨冰冷了。
夜晚的风很凉,吹醒了她醉酒昏沉的头脑,随意地再御花园里闲逛,想着明天非要向玉琛负荆请罪不可,还要在问问程乾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让他误会成这样……想着想着,身后的脚步声倒也忽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一件棉袍从头上翩然落下,恰好把整个人都笼在里面,她拨开棉帽,只听得身后的人说:“冬日晚上风还很凉,醉了酒出来吹风,明日头痛又要折腾太医院那帮太医了。”
她仍未转身,只是就这岸边的一块大石坐下:“父皇今日的赐婚,绝不是空穴来风。乾哥哥,你到底跟我父皇说了什么?”
“就是前几日陛下去打猎的时候,随口问过我觉得你如何,我只是说觉得你清丽婉约,温柔灵动,是个惹人疼爱的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陛下误会了,反正是觉得我对你有意,才会有今天的赐婚。”程乾顿了顿,才又开口,“对不起,銮妹妹,我不该把你束缚在将军府,你应该是属于洒脱天地的。”
“不用道歉,这件事本来大家都没有错,”玉銮轻笑,“你说我属于洒脱天下,可是这天下,哪里可以给我洒脱?我终究是要生活在皇家阴影下的。”
“尽管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来看,但是,銮妹妹,我会尽我所能护得你周全。”程乾挨着她坐下,轻叹仿佛一缕细烟,尾音飘散在夜色里。
“谢谢你,乾哥哥,我会尽我所能做个好妻子。”虽然说起来感觉怪怪的,但是她还是很郑重地许下承诺,为了自己,也为了眼前的人。
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小路上传来细碎而整齐的脚步声,程乾一把拉过她藏进假山的阴影中,将她的棉袍裹得更紧了些:“銮妹妹,不要说话。”
她听话地靠在假山上,心头不自觉掠过几分凉意。
等到这一队人马过去,她才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后人的脸,隐藏在在夜色中,阴晴无法判断。
“大概是侍卫在夜巡吧,今晚宫中人多,夜巡人马自然多了些。”
“不是的,”程乾仍是一脸严肃,“先不要乱走动,我去大殿一趟。”
“为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大殿火光冲天,堪堪映红半面天空,隐隐还有哭喊声传来,于是不自觉地靠近身边的人:“那边是怎么了?”
“还是晚了,”身边的人苦笑,“是胡燕王,胡燕王起兵发动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