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之心》袭薇

7、Chapter7 女人的战争

　　李晶晶走进苏阳的家。这栋别墅，当初是自己帮他选的。在市郊，依山傍水。房子伫立在那，像是一个美丽的长发少女。而现在，苏阳和他心中的长发少女住在里面，倒像是他们的秘密城堡。公主和王子，在城堡里彼此守护，跟童话一样。
　　“张嫂，汤煲好了吗？”李晶晶问道。
　　厨房里的张嫂伸出头：“刚刚好，李小姐，这就给你装起来。”
　　“不忙，你慢慢弄，时间来得及。”
　　李晶晶走进屋子，这是她第一次进到苏阳家里来。以前每一次，苏阳都以苏月在家为借口不肯让她进来，连亲热都要到酒店开房间。这一点，让她委屈极了。
　　此刻，终于如愿以偿踏进这个家。虽然这房子让她很陌生，简单的装潢，显得异常寂静。苏阳和苏月的卧室都在二楼，一楼的客厅没有华丽家具，没有电视，连一个装饰的花瓶都没有。只有一个大的会客沙发，一张餐桌，两把椅子。空荡荡的，仿佛一出声音就能听到回声。
　　客厅后面，是一件画室。满桌子的颜料，一屋子的画板、画架。画作积满了整个房间。那个男人就是在这里潜心创作的吧！她突然明白客厅里为什么连电视都没有了，他怕吵，作画的时候，脾气暴躁，有一点声音，他就无法静下心来。
　　李晶晶用手轻轻触摸这里的东西，她觉得和他的距离又近了一步，这里充满了苏阳的气息，是他启动智慧施展才华的地方。
　　在一叠素描里，她看到了画里的苏月。折叠画作放在颜料盒下，很不起眼，但整理得很干净，纸上一点污迹都没有。
　　画上，全是苏月。
　　笑着的她，哭时的她，沉思时的她，睡眠时的她……一张张，一幅幅，全是苏月在这房子里留给他的记忆。
　　李晶晶见证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她记得，苏阳从来没有画过她，一次都没有。他只说她太漂亮了，自己画不好。
　　画不好李晶晶，却把苏月画的这样美……
　　“李小姐，汤装好了。”张嫂站在门外说道。
　　李晶晶压抑住情绪，接过食盒，强忍着挤在眼眶的泪水，走出这房子。
　　她要去给他的公主送饭，把他的公主接回家。

　　来到医院。苏月不在病房。
　　想着应该是做检查还没回来，或者是去卫生间了。
　　李晶晶把汤放在桌子上。
　　“是苏月的家属吗？”医生走进病房，询问李晶晶。
　　李晶晶犹豫了一下，随即又赶紧回应。
　　“这是昨天那位男家属让做的鉴定报告，结果提前出来了。”
　　李晶晶接过这份报告。什么鉴定？苏阳叫医生做的吗？等到医生出去，李晶晶打开报告。立刻傻了眼。
　　DNA鉴定结果？
　　报告单上的赫然写着：甲方……乙方……DNA结果……相似率……两人是亲兄妹的可能性99.999%……
　　李晶晶呆住了。
　　亲妹妹，还要做DNA鉴定？
　　苏阳，你在期待着什么？
　　“这是什么？”身后，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是苏月。她走上前，语气毫不客气：“你拿着什么？给我看看。”
　　李晶晶立刻把报告放回信封里，背到了后面。“没什么，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苏月靠近，用清冷的目光盯着她，李晶晶感到一阵寒意。
　　“不会是结婚请柬吧？应该不会。你们还没订婚，哪来的结婚。”苏月看似自言自语，却句句讽刺，李晶晶决定反击。
　　“你猜的没错。托你的福，我们没有订婚，直接准备结婚。”李晶晶把信封在苏月面前晃一晃。挑衅的说：“要不要看？你哥哥，要结婚了！”
　　她重重强调“哥哥”两个字，这让苏月犀利的目光蒙上了一层雾气。这雾气转瞬即逝，她竟然冷笑一声。一个笑容，让李晶晶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幼稚，昨天才把订婚取消，今天就印了请帖要结婚，你当我是傻瓜吗？”
　　李晶晶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个罪魁祸首，今天不能被她打败！哪怕让她小小地伤心一下，当作昨天她搅砸订婚的代价。
　　“你不是傻瓜吗？”李晶晶回击她：“以为闹一出失踪，就可以阻止苏阳和我在一起吗？你以为跑去自杀，就会让苏阳着急，让他心疼，让他回到你身边吗？没错他是急了，也心疼了。不过，他心疼的是好好的订婚被你搞砸了，他急得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开他不再纠缠他！”
　　“你闭嘴！”苏月不想再听。
　　“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因为你，我们的婚期提前了。原本我就不喜欢订婚，直接结婚多好！是苏阳坚持，我才随了他的心愿办什么订婚PARTY。你却把他辛辛苦苦准备的订婚搞砸了。你觉得他会不恨你吗？你说，幼稚的人是我还是你？我们俩，谁是傻瓜？谁在做着不能实现的白日梦？谁……”
　　啪得一声，李晶晶重重挨下一巴掌。她本能要还手，却在半空停下。不能打她，再气都不能够打她，打了她苏阳会发疯的。
　　“你真坏，苏阳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坏女人？他不会娶你。绝对不！我不许！”苏月看着面前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
　　看到桌上装着鸡汤的餐盒，苏月一把将它摔到地上。鸡汤撒了一地，溅到李晶晶的裙子上、腿上，她被烫了一下，本能一躲。
　　“带着你的破汤滚出去！”苏月手指着门，朝她喊道。
　　太过分了，李晶晶再也忍耐不住。这个女孩越来越无法无天！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好好教训她的时候，曲知凡出现了。
　　“这是怎么了？”曲知凡刚刚从三叔那出来，想来看看刚认识的女孩，结果看到屋子这样狼狈，鸡汤洒了一地，而面对面站着两个女人凶狠地盯着对方，战争一触即发，地上的鸡汤成了可怜的牺牲品。
　　“有话好好说，拿汤撒什么气。”曲知凡把苏月拉到床边，按着她让她坐下。李晶晶火气未消，但经他一搅合理智重新回来了，不能和苏月动手，如果还想苏阳在她身边的话。
　　李晶晶瞪了苏月一眼转身就走。
　　那恶狠狠的一眼，被曲知凡看到，心中一惊。
　　“这女人和你有仇？”试探性地问道。
　　“你怎么还在这？”苏月看样子并不想回答。
　　“我刚看完我三叔。”
　　“你看完你三叔又为什么会在这？”
　　女孩明知故问，让人很尴尬。她明明知道他是想来看看她和她交个朋友的。
　　“我……我来看你啊！”他磕磕巴巴地说了实话，女孩的问题不是他能招架的。
　　“为什么来看我？”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曲知凡挠挠头，尴尬到要崩溃。
　　“我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会想到来看我。我们又不是朋友。不都是朋友才能互相看望的吗？”苏月很无辜。
　　“怎么不是朋友？现在我们就认识了啊！认识了就可以成为朋友！而且，我们还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呢！”说着，曲知凡用手比划了一只卡车飞驰而过，嘴里做出呼隆隆的声音。苏月忍俊不禁：“好吧，我们是朋友。那朋友给我买糖，我要吃糖。”
　　“糖？”
　　“我要吃糖。最好是巧克力。”苏月看着他，跟别人要糖吃的表情就像个孩子。那种单纯和天真，让曲知凡无法拒绝。
　　“走吧，吃糖去！”
　　曲知凡伸出手，女孩很开心地拉住他。曲知凡的心里猛地一颤，这种感觉，好奇怪。

　　展览厅内。
　　“苏阳先生，谢谢你的配合。今天的访谈很成功。”乔恩站起身来，与苏阳握手。
　　“是乔小姐的问题问得巧妙，不知不觉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苏阳笑。
　　“哦？哪些是苏阳先生不该说的却说了呢？”乔恩开玩笑。
　　“你们电视台有你这样利嘴的记者真是运气。”
　　“您过奖了。”
　　和苏阳道别后，乔恩让摄影部的人先回去。因为刚刚李晶晶给她发了消息，约她采访后出来喝咖啡。老朋友好久不见，乔恩当然欣然赴约。

　　“这家的店气氛最好，人不多但很雅致。”李晶晶坐在乔恩的对面。
　　“是不错，很舒服的地方。”乔恩附和着。
　　“要喝点什么？”李晶晶唤来了服务员。
　　“拿铁就好。”乔恩答道。
　　“来一杯拿铁，一杯卡布基诺。”李晶晶吩咐服务员记下。
　　“我现在喝不了那么浓的，除了卡布基诺，只能喝速溶。”李晶晶点燃一支烟，自嘲地笑了。
　　“晶晶姐，我记得从前你最不喜欢奶油花，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不知道啊，就是渐渐的，喝不了那么苦的东西。年纪大了，经历过真的苦，才知道甜蜜有多珍贵。”李晶晶吐出了一串漂亮的烟圈。
　　乔恩淡淡一笑，看来这一年中，李晶晶的变化真是不小。
　　“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吗？”乔恩试探着问。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难过的事情？”
　　“我猜的。衣服是刚换的吧？刚刚在画展上，看到你穿的不是这件。头发也有些乱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果然是乔恩，真聪明。”李晶晶有些佩服她，如此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做侦探都可惜。
　　“出什么事了？晶晶姐。”乔恩关切地问。
　　李晶晶冷笑着，掐灭了烟头。
　　刚要说什么，电话响起来。李晶晶仿佛早有预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乔恩只看到李晶晶的脸由先前的疲惫转为委屈，又透着隐隐的悲恨。沉默地听着电话里那个男人说话，眼泪挤在眼眶里。
　　过了一会，她默默把电话按掉。
　　抬头看着对面的乔恩，终于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