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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哀叹默 心脏仿佛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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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的?”
一身简练的黑色紧身衣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身躯,温润的眉眼,浅浅淡淡的笑,周身似乎有一种软暖的仙气环绕。
似乎这里不是一个农家小院,而是那九天之上仙人所居住的地方。
但是段衡知道。
他,是没有资格去那种地方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已经玩不起了。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娶一个大美人做妻子,然后生一个漂亮的孩子,安安心心的管理‘朝天’。
谁想到呢,一朝英雄摇身一变成为魔教教主,组织策反,血洗江湖。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想啊。
可是…
段衡笑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拍那个人的肩膀,没想到那人一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袭殷红的红衣,上面绣了金色的丝线。
不禁苦笑了一下。
红衣金丝,只要你拿出这身衣裳要求魔教教主段衡换上,那么你就是想要跟他挑战。
如果输了,头颅落地,红衣归段衡所有,如果赢了,段衡的头颅你可以随时取走,并且取而代之成为魔教教主。
但是许多所谓的正义人士,却是为了血洗魔教为五年前的血杀江湖报仇。
对面的那个人,桃花眼,略带轻佻的眉目,自是熟悉的。
所有人都知道,其实以前的段衡,和这眼前的人“封桡”是及其信任的关系。
信任到可以把生命交给对方的关系。
但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眉目自带着邪气的封桡,最后成为了朝天的执掌人,维护江湖之中的和平,铲除作恶多端的邪教势力。
但是,那个温润如玉,如仙人一般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段衡,却成为了邪教教主。
很讽刺的命运啊。
看了看自己尴尬的立在半空中的手,伸了回来。
“段大教主,怎么不来接我的红衣呢?”
“…”
“还是说,段大教主,是想要违背自己的承诺?”
“…”
“难道,段大教主,想要我为你更上着一袭红衣?”
“…”
“那我就…”
“够了!”
段衡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声音过猛,也没有用上内力,仅仅只是用声带,用嗓子撕心裂肺的吼出来的。
听着和以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的声音,他只觉心上一颤,又是一颤。
再也不会有人,会咬着自己的耳朵看自己羞红了脸然后轻佻的说一句“衡儿”。
也再也不会有人,会在受伤之后死皮赖脸的凑到自己面前要自己给他包扎,再死皮赖脸的在深夜用轻功穿过莲花塘,可怜兮兮的在自己面前指着身体上流出血液的伤口,要自己重新给他包扎上药,然后躲到自己的被窝里要求和自己一起睡了。
想起以前那些情同手足的日子,段衡只觉心里一突一突的疼。
真的好疼啊。
像是被狠狠刮了一下似得疼。
那个人。
他至始至终,只想要得到那个人。
他明白,封桡手上的红衣,是女子的嫁衣,是那一年他在京城成衣铺赞过一句“漂亮”的嫁衣。
只是这嫁衣,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嫁衣承载的是欢喜和期望,对于他来说,却是满满的心酸和苦楚。
段衡闭上眼睛,感受细碎的风轻拂在脸上,甚至已经不想要去考虑其他了。
我爱你。
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把这句话吐出口。
他没有勇气。
他不敢。
他不想要被面前这个人厌恶。
即使有些时候,段衡知道他们之间是会有一些暧昧的举动。但是他在自欺欺人的沉溺进去的时候,却还是深刻的明白,这只是封桡下意识的举动罢了,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封桡调戏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跟封桡上过床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他真的累了。
这场爱情的仗,他已经打不起了。
以前夜晚的时候,段衡常常穿过荷花塘伫立在封桡房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破碎的呻吟和娇软媚骨的喘息声,都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近乎虚脱。
多少次啊,真的有多少次啊?
多少次他一次又一次握紧了拳头却又只能松开,满手血痕。
多少次他一次又一次咬紧了下唇,满口鲜血。
多少次他忍耐住自己想要冲进去杀了那个女人的欲望。
他真的玩儿不起了。
思绪到这儿,再也忍不住酸涩的眼角,勉强眨了眨眼睛,还是依旧用狂妄的语气向封桡挑衅,刺得封桡也眨着一双桃花眼对他讽刺。
慢条斯理的穿上了红衣,衣衫被风刮起。
那温润如玉的眉眼,在红衣的衬托之下却是有着丝丝缕缕的魅惑和风情。
回不到过去了。
封桡出剑,宝剑的铮铮铁骨划动空气,毫不留情的向着段衡而来。
我只是想要再到你身边一次。
段衡眉眼一咤,也抽出自己的剑挡。
世人皆道你风流。
封桡手中的剑被打掉,掉到一旁的地上。他冷笑,桃花眼里波光粼粼,煞是动人。快速从衣衫里拿出一根长鞭,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我却知道你没有辜负任何一个良家女子。
段衡被鞭子打中背部,轻轻一哼,咬着唇瓣迅速吞下一颗解毒药,看着一片狼藉的小院,施展轻功就向万周山而去。
世人皆道你寡欲。
“铮——”封桡打断了段衡的剑,断剑被甩在了一边。段衡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抓那抹了毒的鞭子。
我却知晓你将一个人埋在心底十年之久。
封桡看着一袭红衣的那人抓着鞭子迅速变成紫绿色的手,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不忍,却转瞬即逝,勾起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段衡眉眼一慌,咬着嘴唇用内力将手上的皮肤重新刮出一条长且深的口子,任鲜血四处飞溅。
“哟,段大教主,你以前可是最怕疼了的,现在却可以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手给刺出伤口,这种勇气实在让封某敬佩不已!”封桡调笑一般的说到,但其中的恶意让人不能忽视,“这种对经脉的熟悉程度,怕是不知杀了多少个人才能练就的吧!”
段衡微微低了低眉,从小他的天赋就不及封桡,封桡那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灵根加上得天独厚的经脉,是被上天所眷顾的人,而且一张脸也是长得妖娆至极,加上风流的性子,江湖上的人都称一句“饶公子”。
反观他,天赋只是中上水品,只是因为他勤学苦练,才和封桡堪堪齐肩。但是段衡知道,自己虽是朝天首席大弟子,实力却是比不得封桡,只是因为封桡生性就散漫惯了,若是一下子要他担起一个能人该有的责任来的话,他怕是要叫苦连连,所以才会将首席大弟子这个职务丢给自己。
一个不注意,封桡的鞭子已经到达他的眉心,他连忙一闪,又听到封桡的讥讽。
封桡…他若是就这样将自己杀掉了,以前自己的那些势力,怕是不会乖乖归顺的吧…说不定,还会顶着为自己复仇的旗号,给朝天和封桡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么一想,段衡心下倒是决绝起来了。
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为了封桡做点什么。
想到这儿,段衡脚掌用力,施展轻功就向万周山山脚飞掠而去。见他去了,封桡自然也是毫不示弱的跟了上来。
果然,万周山下集结着大批朝天的长老和弟子,看着其中一部分人欣喜的表情,段衡眼神一凛,从袖中撒下大片毒粉。
顿时,一些弟子倒地,身体开始渐渐泛出诡异的青色,一时间,人群中炸开了锅。
信任自己的人,终是要你们失望了。
诧异的、鄙视的、难以置信的、癫狂的、不屑的…各种各样的表情被段衡一一收入眼底,他的身体缓缓落地,一袭红衣流光溢彩,像是高傲的花仙一般。
以他做圆心的十米之内,没有一个人在。
段衡压下眼底的苦涩,一把毒粉又是洒向了人群,然后又是轻功,撒下毒粉。
人群的吵闹伴随着拿起武器的声音,一起钻进段衡的耳朵。
“就凭你们,还拦不住吾!”
不要!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们这群蝼蚁,连吾千分之一还不到。”
大家…对不起,最终还是辜负了你们.
“只有封桡才配和吾一战!”
我不要了!!我不要!!!!
狂妄的不像以前那个温润的段衡,段衡仰天大笑了三声,又施展轻功,像是没有看见铁青着脸向他追来的封桡,从人群的上方掠过向着明月湖的方向去了。
“怪物!疯子!”
“伪装的太好了!以前我完全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他不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封宫主一定要把那个畜生杀死啊!“
“不能再留着他祸害人间了!”
“这孩子…可惜了…”
段衡隐约可以听见熟悉的声音用着各种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他,甚至听见了以前特别照顾过他的一个长老惋惜的声音,感觉那一道道视线饱含着愤恨射向了他,将他的身体刺得千疮百孔。
我...不是怪物……
我…只是……
罢了罢了,我杀掉了你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妻儿,你们怨我,也是应该的……
段衡心里很苦,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了起来,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