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卜昼

3、国亡 大靖

　　“漓……小漓……”
　　素衫男子紧攥着蟠龙玉杯，口中喃喃低语，两眼凄迷。
　　“你，如何忍心，你……”
　　望向浩瀚的星宇，他只黯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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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靖敬陇二十年。
　　三年大旱。国库空虚。国贫民弱。各方英雄。纷纷崛起，反抗大靖，欲立新朝，岌岌可危，动荡不断……

　　“所谓是亡国吗？是内系争斗才不错。”依冉托着头，回想刚才的对话。“明明是几个远系的皇族的争斗嘛。诶……小墨，是吧？”

　　一回头，才发现凌墨早已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刚才的话当然是没听进半分。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摆弄头上那些奇怪的发簪，几缕头发却还是淘气得绻着……

　　脑中不断想起雨灵的话。

　　“西南敬宁王已发兵占舆、葛、斛三城。舆城处南方要地，囤粮万石，葛城则是险山连绵，易守难攻，斛城商贾云集之地。三城系大靖之命脉”

　　“皇都显督王虽未表明，但实中，已握两万宝骑，随时可取皇都周围五城，只欠顺当原由罢”

　　“南疆有姬芜教，擅蛊麾下教徒逾万，似与极南之国金祀国有盟，欲趁乱取我大靖疆土。其虫蛊尤难测。”

　　“其余各方均有流民，亦有挥军作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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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屋外隐约有唏簌响声，依冉好奇心起，开门查探，却正见雨灵正急匆匆地跑来，见依冉在门口，忙大喊道“程姑娘，快叫凌姑娘！宁规王攻皇都了，你们快走！”

　　凌墨闻声也以起身，迷迷糊糊地揉揉眼“咋哩，冉冉”

　　“快走拉！”

　　“啊……”

　　打哈欠到一半的凌墨就这么糊涂的被拉出了房门。

　　“诶呀，我的ＲＭＢ还在床头柜里……”

　　“你搞什么，快走呀。”依冉气急。

　　“两张十块拉，不能用看看也好啊……”

　　正在凌墨嘟嘟囔囔时，已被拉拉扯扯到了宫城后山边。

　　一路上，宫娥太监们人人自危，乱做一团。

　　后山上的鸣钟旁立着一个穿着黄袍的人。

　　雨灵在山下急的大喊：“父王，兵寇已兵临城下，快走吧。”

　　靖王只是疯了一样敲响鸣钟，他喊着：“大臣呢？怎么还不来，护卫呢？我的兵马呢?啊……”他大哭了一阵，忽而又大喊起来：“君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雨灵，你快走吧，誓复立大靖！”说完，他猛然拔出佩剑，刺入腹中。

　　雨灵发出一声尖利的“父王”，她的哭声悲痛欲绝，以至于很多年以后，逃出去的宫人们还能够清晰的记得。

　　凌墨这是已清醒了，她和依冉一人拖一边，把雨灵硬生生给拖走了。

　　到了宫城西门毅武门，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等在门口，一辆简陋的黑蓬马车停在一旁。

　　“臣雾瞿见公主。”那侍卫鞠身作拜，但眼神只是一一瞟过三人，了无臣子谦卑之态。“雾瞿先生。”依冉不知说什么，欲鞠身回礼。“姑娘不用。”雾瞿浅笑，却让依冉一怔，如此气质，此人果真只是一侍卫吗？

　　依冉正愣着,却听凌墨的声音中几分庸懒“雾瞿先生，可以上车了吗？”撩了撩密密的刘海,凌墨看似与雾瞿相识般随意。

　　“请。”单音节。

　　马车颠簸前行，鸾铃轻快地响动，气氛却喑暗凝滞。

　　“墨，你见过？”依冉耐不住寂寞好奇地问道。

　　“啊？谁见过？”

　　“雾瞿啊”

　　“没有啊。”凌墨满脸困惑，“为啥说我见过啊？”

　　“你看起来跟他很熟哪？”依冉笑道“看起来很有气质啊……”

　　“啊！你！”凌墨大叫“你说雾瞿……有气质！”雾、瞿两字甚至响得变了调子。

　　“喂”依冉伸手欲捂凌墨的嘴，脸上绯红一片。回头，却见雨灵脸上难得的丝许笑意，只是几多凄凉“像这样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多好……”感叹万千，末了，只一声长叹。

　　“咳……”外头适宜地传来几声咳嗽声，里面又是一阵吵嚷。

　　破旧的马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所有的无忧无虑都注定变成南柯一梦。远方的战火早已蔓延到了京都，别处想必也是鬼哭狼嚎的战况。

　　是想要逃离，可是又有哪里可逃。

　　是想要无忧无虑，可是谁又有过选择的机会。

　　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像一个必须完成的宿命，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