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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凌峰(二) ...

  •   第二章凌峰(二)
      又是一个周末,又是一个艳阳天。

      秦明月起来的时候,萧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了。

      上了年纪的猫三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脚边,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使他的周身都染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听见她的动静,萧木转过身来,给了她一个充满暖意的笑容:“早餐马上就好,你先喝杯牛奶。”话刚落便把一杯牛奶递到她手上,半点看不见醉酒的后遗症。

      秦明月双手接过,也不离开,靠在厨房门上对着萧木发起呆来。

      在秦明月和萧木共有的人际圈中,所有人都觉得她对不起萧木,因为她不喜欢他。

      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

      她在十岁的时候对谢遣怀一见钟情,把长大以后嫁给他当作自己唯二的人生目标之一,并一直为此努力着。

      但一个十岁孩子的感情没有人会当真,他们只当她在说笑,谢遣怀也是如此,这让秦明月很无奈,更无奈的是,他的目标和秦明月的背道而驰。

      谢遣怀一生中最大的目标是斗垮秦爸,不死不休。

      这就注定了两人之间的结局最终只能是一场悲剧,而又由于所有的事只是秦明月一厢情愿,和人家谢遣怀半毛钱关系没有,所以又注定了悲剧的只会是她。

      事实证明,被悲剧的果然是她。

      其实秦明月没有很伤心。这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当初好友应嘉这样问过秦明月:“你就这样喜欢我大哥,一心一意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永不改变,哪怕他一直不会喜欢你?”

      秦明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喜欢他不是因为觉得有一天他会喜欢我,而是因为他不会喜欢别人,只要他不喜欢别人,我自然就会一直喜欢他。”

      意思是,如果有一天谢遣怀喜欢上别人了,那她就不喜欢他了。秦明月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所有人都不相信。

      多么奇怪,她说喜欢他的时候没有人相信,她说不喜欢他了也没有人相信。

      他们都来劝她。

      总结一下大概意思就是:虽然秦明月没能成功吊上谢遣怀这棵歪脖树,但千万不要伤心绝望,因为前面还有一大片森林在等着她,而萧木是其中最优质的一棵,防潮防虫还遮风挡雨,再适合她不过。

      秦明月很烦,神烦。但在她最烦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某些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比如管杀管埋什么的。

      就秦明月所了解的萧木性格:为人随意重享受,唠叨啰嗦,偶尔神经质……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情商低智商更低的典型代表人物。

      她从没有想过,就是这样的萧木,有一天会收集到秦爸所有的犯罪证据,成为秦爸入狱的罪魁祸首。

      所以,当那些证据摆在面前,辩无可辩的时候,秦明月能做的唯有迁怒——她阿爸是个英雄,他不可能做这些事情,他是被陷害的,萧木和别人一起陷害了他。

      于是,萧木因为打架斗殴伤了人,被判了一年半的刑。一年半,这个时间和秦明月的预期目标有点差距。

      但她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就被韩拙找到了,秦明月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韩拙——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她尊敬的韩叔,可是他揭开了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韩拙说:“整件事,自始至终,你阿爸都参与其中,他亲自认的罪,所有、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你知道的明月,没有人能逼迫得了他,没有人能冤枉他,他是秦栈。所以,你可以停止你的报复行为了,你阿爸希望你过得开心一些。”

      她当然知道没有人能逼迫她阿爸,她只是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秦明月从不觉得自己是蠢人,因为她是秦栈和沈溪的女儿,这两个在凌峰城出了名的聪明人,怎么也不应该生出一个愚蠢的孩子。但她真的搞不懂她阿爸在想些什么,为了引别人入瓮,他可以以自身为饵,哪怕赔上一生也在所不惜。可是有什么东西会比他自己更重要呢?

      她喜欢生活一帆风顺,她喜欢生活一成不变,她不想遇到任何的波折而使自己的人生变得丰富多彩,她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然后老去直至死亡……

      她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好,但她身边的人一直在用实际行动提醒着她,这只是一个奢想。

      当真相大白,知道自己一切的报复只是徒惹人笑话,却已经弥补不及。萧木告密的行为泄露出去,想要他命的人排起来可以绕凌峰城几圈,秦爸说在监狱里面也许可以保他一命,既然进来了就别出去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是诗人说的。

      对于凌峰人来说,活着要比劳什子自由可贵得多。于是秦明月自作主张地为萧木弃了自由……

      秦明月突然记起好友应嘉说的话,她说:“萧木认识了你,真是他的不幸。”

      的确是很不幸,秦明月想。她回过神来,打量着被她认为“不幸”的萧木。

      他上身穿着蓝色的T恤,下身套着一条宽松的男式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鞋,随意得不能再随意了,偏偏腰上系了件哆啦A梦的围裙,让人看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侧面看去,他的脸棱角分明,皮肤比以前黑了些,脸色有些紧绷,嘴角却上扬着,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好。

      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根在慢慢变红,右手食指微弯,有规律的敲打着桌子,节奏越来越快,桌子随着他的手指发出哒哒的声音,这是他紧张时会做的动作。

      秦明月有些不确定的想,如果她再看下去,也许他会和他面前煮沸的锅一样冒烟也不一定。

      但他以前并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甚至可以说脸皮极厚。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太多人,然而秦明月不喜欢这种改变。可惜的是没有谁可以做到永远不变,她阿爸做不到,谢遣怀做不到,就连她自己也做不到,萧木自然也做不到。

      秦明月收回视线,走到和厨房正对着的棕色沙发旁,盘腿坐下来,轻轻啜了口牛奶,在心里把等会儿要说的话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却见萧木突然转过身来,问:“你怎么不看了?”

      秦明月:“……看够了。”

      然后她就看见随着她的话落,红晕迅速占满萧木的脸,他在她不可思议的表情中急忙背过身去,半响,故意放大的声音传过来:“嗯,再等一会儿,这粥要煮烂了才好吃。”

      秦明月:“……”

      她见过不少从监狱里出来的人,他们要不一脸苦大仇深、愤世嫉俗,随时准备报社;要不满身沧桑,好像历经风雨的老人;或者就是讳莫如深,一副改过自新、不愿再提起过去的模样……
      像萧木这样的,却是少见。

      这半个月以来,秦明月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好像那一年半的牢狱生活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而他只是出国旅游了一段时间。

      对于萧木,秦明月是有些愧疚的,她一开始以为,他会想要报复她。

      那天他提着一个黑色大行李箱,穿着白色羽绒服,站在太阳底下,堵在她们学校门口,见她出来了,提起嗓子就喊:“小明月,我在这里。”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现在想起来,秦明月都还有些佩服自己,居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了。

      之后萧木装可怜,说自己一穷二白,没有地方去了,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她回家。

      她知道,和凌峰不同,外面的人们对于从牢里出来的人大都抱着异样的眼光,像萧木这样的,找工作不容易,就连租个房子主人家也会诸多挑剔。

      她把萧木带回了家,这个房子是她当初转学到警院的时候买的,放学后走十几分钟就到。

      她住不惯学校宿舍,也不耐烦每天坐公交车,房子距离学校近,不用挤公交,120平住她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也幸好她当初买了,这两年,凉城的房价涨得飞快,知道她毕业后不打算留下来,有几个同学都在明里暗里告诉她有亲戚对房子很感兴趣。

      但秦明月并不打算把房子出手。她是要回凌峰的,但萧木却要在这个城市扎根立足。

      这半个月以来,萧木并没有什么报复的举动,但她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她要回凌峰了,她打算把房子让给萧木。

      她常听人说,没有房子,就总觉得没有根,心里也不踏实。她和其他人总是很难想到一个层面上去,她也没有“房子是根”这样的想法,但她觉得萧木应该会和这些人有共鸣。

      萧木端了粥出来,放在秦明月面前的木几上,又返回厨房拿了两个玉米饼,递给她:“趁热吃,今天的粥也煮的不错,温度刚好,快尝尝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萧木对她生出了强烈的保护欲,总觉得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事事都想为她办好,生怕她受一点委屈,但其实,她曾经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地砍掉了一个人的胳膊。

      秦明月顺从的端起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点点头:“的确很好吃,”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又多说了几个字:“比昨天好。”

      萧木这才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在以前,秦明月吃饭的时候,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但萧木不这样,他喜欢在饭桌上大侃特侃,一番龙门阵摆下来,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半。

      但这半个月以来,萧木完全敛了以前的脾气,吃饭的时候绝对是安安静静的,这让秦明月很不习惯,她认为是由于自己的缘故,萧木才压抑了自己的本性,毕竟他现在住的是她的房子,他一直是有些大男人主义的。

      两人把碗里的糯米粥喝光,可能是因为最后一次吃了,所以显得味道特别美,吃完后秦明月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萧木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愉悦:“早上吃太多不好,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可以多吃点。”

      秦明月皱眉把他的手拉下去。

      萧木轻笑了声,把木几上的粥碗和装玉米饼的盘子收回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放水洗碗的声音。

      秦明月一边想着以后没人给洗碗做饭了,一边无聊地等萧木忙完,在他终于把地拖得光可鉴人的时候叫住他:“萧木,我们谈谈。”

      萧木挑眉,他完全放松了下来,笑道:“谈什么,谈情说爱,还是谈婚论嫁?”

      秦明月清清冷冷的瞥他一眼,他立马敛神,做了一个滑稽的敬礼的动作:“遵命,长官,等我把拖把放好。”

      萧木快速的把拖把洗干净,放回阳台,这才坐在秦明月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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