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覃妹妹

4、洋流暗涌，无声无息 我冲下楼，

　　艾知在家呆了没几天就老是吵着要出去工作，我每天在酒店和家里两头跑，不能时时看着她，很担心哪次回家就看不到她了。睡觉时我抱着熊公仔说，“艾知，这一个月内，如果我哪次回家看不到你，我就让你回家的时候看到我的尸体。”艾知一直很任性，我只能这样做。
　　季铭已经走了，我不能让她有什么事。

　　周二到了。
　　“安宁，接机时间到了。”
　　“好。”其实JE不是经常派工作人员去机场接机的，如果不是特别贵宾的话。
　　“老杨，保安组那边借人了吗？”
　　“借了，本来借了五个，但有一个刚刚被叫回去了，”他顿了顿，“其实他们那边也挺忙的。”老杨是保安组调过来的，很老实的老员工，我相信他。
　　但是十个客人五辆贵宾车，酒店的要求是每辆车一个司机一个接待，还差一个人怎么办。
　　客服部虽然是酒店里人最多的部门，但多数是卫生人员，接机的接待人员起码要熟知英语，司机要有驾照。贝贝，小白，老杨，刘师傅都是经过外语能力审核才进客服部办公室的，保安部的人都是有驾照的，那就是还差一个司机。
　　大家看向正在用办公电脑打游戏的石琛，因为都知道他每天都开着豪车来上班，再转回来看我，哎，时间紧迫，硬着头皮也得试试。
　　“石琛。”
　　已经养成先喊他名字的习惯了。
　　他摘下耳机。
　　“什么？”
　　他好严肃，有一种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就捏死我的感觉。
　　“我们要去接英国客人了。”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他直接戴回了耳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真的再也不想跟这种公子哥说话了，即使他上次帮了我，不，没帮成，我没见到艾知。
　　我站起来跟他们耸耸肩，脑子还得飞速运转，想着还有什么能补救的办法。
　　“好了，任务完成了，走吧。”石琛摘下耳机站起来，把大家给吓到了。
　　他不是不去吗？
　　“啊，我刚才用了一分钟就通关了，厉害吧。”
　　时间紧迫，先不管了。
　　“石琛代替那个来不了的保安当司机，大家按之前的安排上车，出发。”

　　在车上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想跟他说话，特别是红灯的时候，我只好握着手机低着头在副驾驶上坐着。
　　原来去机场都是要用那么长时间的吗？
　　“美女经理，好歹都当了你两次司机了，你就不能对我友好点？”他的语气七分轻浮三分认真，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且，是他先不配合工作的，
　　“没有啊，你可能误会了。”我讨厌你也不会跟你说的。
　　“呦，那我是在你心里比较特别吗？我觉得你不敢跟我说话呀，还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吸引我啊，叫什么来着，啊，欲擒故纵。”
　　“石琛，我是你的上司，请你注意一点。”说到这种话真是忍不了了，为什么那个被拉走的保安是跟我一组呢，算了，如果是贝贝，肯定会被他调戏。
　　“好好好，美女上司，我们是去那个机场啊？”
　　“你现在才问！”遇到这种人我真是要疯了。
　　“是你没有告诉我，我从来没有参与过工作你知道的。”
　　“那你不知道还不跟着老杨他们的车！”
　　“我开车从来不想着去哪，惯性思维，不好意思啊。”还笑得出来。
　　“浦东机场，还有半小时，你快点！”要不是赶时间，我真想把他踹下去。
　　“好好好，你先坐好。”

　　去机场本来车也没太多，这花花少爷更是一路狂飙，我缩着脑袋不敢睁开眼睛。
　　“你慢一点，差不多到了，时间够的，够的。”我斯喊着，真的很快，我再也不要上这种浪荡子弟的车了，居然一边漂移一边欢呼。
　　“下车，到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石琛已经在车窗外看着我，大家都到了，在车外等着我下车，意识到有些失礼，我整整衣服和头发，赶紧下车。
　　“进去吧，是之前跟大家说的航站楼。”
　　石琛倚在车上不动，我看他两眼就走了，只要不坏事，他爱怎样怎样。

　　“Nice to meet you, we are receptionists from JE.International Hotel,we hope you enjoyyour travel in Shanghai.”
　　“Thank you.”
　　“Follow me please.”
　　飞机刚好到，举着英文标志的牌子他们就走过来了，做文化事业的就是不一样，话语不多，举止谦逊。
　　走出机场，石琛还靠在车上。
　　“Hey,Chen! Why are you here！”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客人跑过去把他抱住。
　　把我们都吓到了，石琛把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脸上是从容淡定的笑，让女客人有些不悦，显然是没有收到预料之中的回应。
　　“我不久之前回的国，Sophie。”
　　“什么嘛，也不告诉人家。”女客人声音有些嗲了。
　　“安宁，这女人是作家，英国籍的，在那边名气挺大，最重要的是她的小姐脾气，你没来的时候她来酒店住过，我可是受够了。”贝贝凑过来跟我说。
　　“看来让你去了解客人的基本生活习惯我真是做对了，好好做就行了，有我呢，没事。”
　　“哦。”
　　石琛对她笑笑没说什么，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在大家都安置好后我也上车了。
　　叫苏菲的女孩一直在跟石琛说话，另一个男客人在看书我也不好打扰，本来是想在车上跟他们介绍上海著名景点来着，看来没必要了。
　　“琛，你怎么在这开车啊，阿姨没给你安排职位吗？”
　　“没什么不好的。”
　　“你在这边住哪，阿姨那里吗。”
　　“不是，自己住，等了你好久。”他回过头去，笑得如此暧昧。
　　从后视镜上看到苏菲的脸上的红晕和娇羞。
　　我把目光移向车窗外。
　　“你哥呢，我没见他好多年了，”
　　“我记得你跟我哥没有那么熟。”不知道为什么他语气就冷了。
　　“我就问一下。”苏菲尴尬地笑笑，台阶都没的下，知趣地不说话了。

　　把所有人都安置好后我们几个趴在办公桌上，终于可以回家了。
　　“经理，苏菲小姐说要换电脑键盘，在房间里跟客服僵着呢。”
　　“我这就过去。”幸好中午已经给艾知煮好了饭菜和鸡汤，加热一下就可以了。不然今晚回去太迟她肯定会被饿晕。

　　“苏菲小姐，请您跟我说一下这个键盘是哪里让您不满意了。”我双手并在小腹前，漏出标准的八颗牙，看着她穿着浴袍披着大长发，她确实很漂亮，身材高挑，媚眼细腰，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马上到我写作的时间了，我的电脑键盘不可以是别人碰过的，给我换新的。”
　　“苏菲小姐，我们的电脑键盘每天都会进行消毒，就在您来之前我们进行了严格的清理，请您放心，不会出现卫生方面的问题的。”我脸上自然保持着微笑。
　　“这不是卫生问题为什么你们就不懂呢，别人碰过的键盘我敲不出感觉，Understand？！”她真的是知名作家吗，还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这个时候到哪里去找新键盘，置换标房设备是要经过申请的，相关人员现在都在家里的客厅吃着饭吧。
　　“苏菲小姐……”
　　“出什么事了。”石琛从我身后走来，这是我第一次在标房里看到他。
　　“琛,你知道的，人家对键盘有洁癖，不是我自己的或者别人用过的我敲不出灵感。”苏菲走过来挽住石琛的手。
　　他往电脑椅坐下没说什么，把苏菲拉过来坐在他的腿上，托起她的手，十指交叉放在键盘上。
　　在场的人特别是女生都低着头，我也红着脸。
　　“现在，有灵感了吗？”他把嘴巴贴近苏菲的耳朵。
　　苏菲现在是受宠若惊，我们是惊讶，她是惊喜。
　　“嗯。”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点头。
　　“那我今晚过来，好不好。”

　　看样子是被他搞定了，一个个客服人员看这情形都走了，没有必要把别人的男女之事看在眼里，我也走吧。

　　天都黑了，家里也没开灯。
　　“你怎么没吃饭？”我看见中午给她准备好的饭菜和汤都没有动。
　　没听见回答，我走进卧室，她半坐在床上呆着，两只眼睛没有焦距，她恢复得很好但我还是很注意。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跟你说话呢，怎么了，公司那边也请假了，烦什么呢。”
　　“啊，没啊，就没事在发呆。”
　　“怎么没吃饭，热一下就可以了，出门前跟你说过的。”我有些生气。
　　“在等你一起吃啊，诶你能不能别对病人那么凶。”她拿枕头砸我。
　　“病人有像你一下午都不吃晚饭的吗。”我走出来准备饭菜。
　　“你快点啊，快饿扁了，其实因为我不想动才等你的。”
　　“我还不知道你那小心思，就知道等我回来伺候你，十分钟给我起床。”我拿起枕头砸过去。
　　“遵命。”

　　“酒店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艾知吃饱喝足后趴在桌上看着我。
　　“没有啊，干嘛这样问。”
　　“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但说不出来。”说着就要捏我的脸。
　　“还说呢，今天去机场接客人，后来也有一大堆事，所以这么晚。”我在给她夹牛肉，其实我的工资少到交了水电费就没有了，家里的开支用的都是艾知的钱，她的卡从我回来后一直放在我这里，密码是我们的生日，也就是我们用大学期间的兼职费给这间五十平付了首付的那天。虽然没毕业但我们打算不住校，那天晚上交了钱穷得连伙食费都没有了，两个人在地板上铺了张凉席，咒骂了上海房地产商一个通宵。
　　“那么累干脆别做了，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站起来收碗筷，走向狭小的厨房。
　　“你知道不可能的。”
　　艾知走过来靠在门上，看着我洗碗。
　　“都九点了，自己去等热水泡脚然后上床，我就不伺候你了。”看着她没动我去推她。
　　“别用你那沾满菜油的手碰我啊，得得得，我走，知名歌手陪你洗碗还嫌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说完拿着我用温水泡过的橘子瓣走了。

　　有些东西即使用尽一生的时间去偿还，都是还不清的。

　　石琛
　　这安经理怎么跟我在一起时就变一个样了呢？上次在我车里低着头红着脸那说得过去，可现在是酒店里的车，还是她叫我来当司机的，怎么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也好，这个样子在办公室里可是看不到的呢。
　　不想要这略微尴尬的气氛我调戏了她两句，没想到她还跟我急起来，我真的是很久从来都遭受到女人的拒绝了，无论在哪里，我的这方面的无礼可都是她们很想得到的，怎么想都觉得她是为了吸引我而故意这样做的。
　　时间很赶我只能飙车了，我虽然没有成为赛车手，但在英国时我参加了专业训练，他们都觉得我浑浑噩噩没救了，其实也是好事，我不用像大哥一样被迫念不喜欢的商学院，为了继承家业进入酒店从事不喜欢的工作。
　　看着她脸都发白了真想笑，原来是胆小鬼，真有趣啊，每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

　　我不想跟他们进机场，本少爷从未以侍者的身份去接过人，这种事我才不要做。
　　刚出来就来了个人趴在我身上，看清楚之后原来是苏菲，什么关系呢，英国籍当红青年作家，在英国的女友之一吧。
　　那边的人都认为锦姨是我的养母，都不知道我是爸爸的亲生儿子，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是以季家养子的身份过来的，都以为我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能被季氏领养的幸运儿。
　　来了也好，反正无聊。
　　快下班了，上去看看苏菲想告诉她别张扬我们的关系，她有美貌，但对人有些刁蛮，对一起玩过的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没想到里面有那么多人，安经理也在，在后面听了好一会才知道是苏菲要换电脑键盘，还是个人气作家呢，连自己的电脑都不带。现在除了我谁还能搞定她，算了，这安经理唯唯诺诺的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方法，看她长的还不错，我就大发慈悲让他们按时下班吧。
　　看来今晚得睡酒店了，忙了一天还想休息来着。

　　艾知
　　记得大一刚开始的时候我痛经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脸色都发青了，但我赖在床上死都不去医务室，因为我怕要在那阴嗖嗖的老女人面前脱裤子。
　　安宁在寝室里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拿我怎么办。
　　“你去不去医务室。”她突然就爬上床很严肃地跟我说，当时那么痛我还能记得那个语气，但我坚决不去。
　　“说了不去，你好烦啊。”
　　然后我就听到了液体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猛地坐起来，她居然割脉了！
　　我睡衣都没换一把拉起她往医务室冲，她的血因为割得太深一直在往外冒，洒了大半个校园。
　　后来每次亲戚来访我都会乖乖地提前吃好药，什么御寒工作步步到位，大学期间连感冒都不敢。
　　安宁她只会用伤害自己来管我，被吓了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又对我放狠话了，我知道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要是我真的瞒着她让Jacob来接我去公司，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我是连门都不敢出。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到敲门声，安宁有钥匙，而且我们很少客人我想不出会是谁。开门就只看见一个袋子，里面全是营养品，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小番茄！
　　是彦西！
　　我冲下楼，却不见人影，我一个人在下面站了好久，没有喊没有哭，因为我知道他没走，我看不见他但他一定在看我，这样就够了。
　　他知道我做人流了，所以也知道我做了肮脏的事情。

　　我抱着那天他给我的西装外套蜷在被窝里，摸着上面的工作名牌。
　　莫彦西。
　　明明都结束了，却还在期待着。

　　直到安宁回来才发现肚子好饿，肯定又要被念叨了。她今天看上去有些不一样，说话多了一点，如果说她从中东回来后我每次看到她的脸都能看到季铭的事情在她心里留下的黑洞，那么此刻的她让我觉得那个黑洞缩小了一点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让她分了心。
　　我很后悔说出不想让她继续待在酒店的话，我不知道怎么道歉，只能看着她重新掉进那个黑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