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浮夸》轻月小妖

5、五、入府 伺候言上

　　————5年后————

　　“我就跑，怎么着，你抓我呀。来呀来呀来呀……”

　　“少爷！少爷！求你了，别再乱跑了！诶，少爷！少爷……”

　　我也是一时来气，才捏了个定身诀想定住这破孩子，岂料还没念完咒，就闻得一阵惊天雷：“上儿！还不快快回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少爷果然站住了。

　　“回书房去把《三字经》抄十遍，抄不完晚上别吃了。”御庭说完，拂袖而去，留下一脸苦楚烦闷的小少爷柳言上和一脸幸灾乐祸的我。

　　“好姐姐，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卖萌可耻！刚才还把我气得半死，这会儿又卖起乖来了。

　　“哼哼，你就求我吧，帮你抄书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捏一捏他的小鼻子，坏笑着说。“我给你买糖葫芦，怎么样？好嘛好嘛-”我的手差点被他摇散架。

　　“言轻小姐，王爷命我传唤你去大厅。”不会吧，我还没帮这小子作弊吧，这么快就来抓我？我和言上交换了一下眼神，吐吐舌头，摊开双手，默契极了。

　　“王……王爷。”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身后是大厅的门。

　　“你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人，忽然有种素未谋面的沧桑感。算一算，有五年了吧，言上都五岁了喔，五年没这样和他对视。想起这样盯着主人不符合礼节，我慌忙低下了头，他似乎也发觉自己失态，握拳于唇边，干咳两声，将一沓纸扔在我面前的地上。“这些字你可认得？”

　　“奴婢知错。”当然认得，上次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言上被罚，都是我帮抄的。

　　“你这样只会害了他。”

　　“奴婢安能独乐，惟愿与少爷分忧。”

　　“你在这里跪着反省，本王倒要看看，还有谁会帮这逆子。”御庭拍了一下木桌，站起来离开，从我身旁擦肩而过。我侧头瞪着他的背影，“扑通”一声跪下。

　　天渐渐暗了下来，阳光一寸寸从我身边溜走，消失不见。

　　罚跪算得了什么，我又不是柔弱的人类，我可是法力无边的猫神大人！整个下午，言上书房里的笔全自动一刻不停地在纸上飞舞。这时若是进来个人，肯定被吓个半死，想想都觉得好玩。那破孩子可以交差了吧，我特地模仿他的笔迹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晚饭，现在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呢，我可舍不得让他一顿不吃。然而我这个大功臣，可还在这里跪着呢，没良心的小东西，这笔账你给我好好记着！

　　月光爬进厅堂，披一件薄纱在我肩上，因为太长就延伸出一地的霜。

　　回想五年前，也是一个月光轻柔的晚上，茉儿为了生言上而死，御庭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向上天祈祷他们母子平安，上天给了他满身的白雪作为回答。

　　奈何她命数如此，我又何苦与阎王作对？怪我私心吗？我原可以救她，毁自己道行救一个……一个凡人，可是我终究没那么傻。

　　愧疚让我再一次想要离开他，越远越好，最好再也不见。

　　“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在铺满白雪的屋檐上，我夺路而逃，眼角捕捉到，知道结果后，御庭在雪地以泪洗面的画面。我不记得那是我第几次下决心要离开他，然而我知道我始终未能如愿，难道真的要等到他入土，我才能为安吗？

　　离开了3天后，我回到那座府邸，用不一样的身份。

　　“你……你是？”

　　“小女子无名无姓，无父无母，打小在柳员外府上做事，最近打碎了个茶杯，他们嫌我笨手笨脚，将我撵了出来。我听闻景王爷为人宅心仁厚，特来府上看看可缺人手，如不嫌弃……”这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我自己啦。

　　“姑娘，我与你一见如故，竟与本王王妃容貌有九分相似，想是有缘，如今贱内早逝，你可愿留下照顾小儿？”

　　“奴婢愿效犬马之劳。”九分相似，是啊，即使我幻作茉儿模样，终究缺了那一分淡雅纯白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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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姐姐！”言上见我发呆，趴在我耳边大喊一声。我方回神，耳鸣得头疼，没想到还有更头疼的=-=。

　　“姐姐好厉害，跪着也能睡啊。”

　　“睡个鬼，有人睁眼睡的吗？这叫触景生情，睹物思人！”

　　“你思的谁人？莫非……”

　　“混账东西，谁教你这些的！”

　　“姐姐先莫生气，瞧这是什么。”言上自身后变出一盘鱼来，见我又失神，腾出一只手，扯了扯我的袖子，“姐姐你怎么了？莫非饿晕了不成？”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你娘为我端鱼时滑落眼角的那滴泪。

　　然我始终猜不到二十年后，你我兵戎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