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青春有关的故事之蓝岛往事》飘雪迷洲渚

9、生日小聚 方菲每到一

　　谢薇薇的分手事件过去后不久，就是方菲的生日了。姜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计划，因为方菲说过自己小时候去游乐场从来就没有玩够过，所以他们最终决定一起逃课去游乐场尽情地玩一天。
　　早上，方菲跑操回来，直接去食堂吃了早饭后，才跟老大和谢薇薇一起回宿舍换衣服。快到宿舍楼前，谢薇薇忽然大叫：“喂！那不是姜诚吗？”方菲举目一看，只见姜诚正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宿舍楼前，路上过来过来的学生们都不禁侧目观看，有的还在小声议论。方菲脸上一热，忙加快脚步奔了过去，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姜诚把花递给她，微笑着说：“生日快乐！”方菲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接过花闻了闻才说：“好香啊！谢谢！”老大和谢薇薇也走了过来，这才知道今天是方菲的生日。一会儿姚小A她们也来了，大家嘻嘻哈哈地跟姜诚开了几句玩笑，听说他一早过来，都没顾上吃早饭，就闹着叫方菲赶紧去买好吃的犒劳他。方菲刚想把花放回宿舍，姜诚又递给她一个包着红心图案包装纸的盒子说：“晚上再看啊！”
　　方菲回到宿舍后，听到大家正在商量怎么给她过生日，忙说：“我都跟姜诚商量好了，没时间干别的了。”
　　姚小A马上说：“看看吧，典型的重色轻友！”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方菲脸一红，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再过几天不就是老三的生日吗，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庆祝吧！”
　　王钰忙说：“不用啦，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结果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必须庆祝，王钰推辞不过也只好同意了。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那天晚上一起去校外的一个小餐馆聚餐，因为在那里吃完饭了还可以唱会儿歌。方菲怕姜诚等急了，看到商量出了结果，就赶紧说：“我先走了，可能到晚上才能回来。”
　　王钰忙说：“别忘了那天叫上姜诚一起去啊！”方菲说了句“知道了”就赶紧出了门。
　　陪姜诚吃过早饭后，两人又去商店买了点东西，很快就到了离学校不远的蓝岛海洋游乐城。这座游乐城才营业一年多，据说是国内最大的游乐场所之一，买了票进去以后，见里面人虽然很少，但果然水陆兼容，妙趣横生，两人顿时兴奋起来。宇宙转轮、旋转木马、海盗船等等，不论小时候玩没玩过的，两人统统玩了个够，直到下午快关门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从游乐城出来以后，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方菲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找到那轮无限美好的夕阳说：“时间过得可真快，真不希望今天就这么过去。”
　　姜诚马上拉起她的手说：“跟我来！”说着就带着她飞奔起来。原来不远处的一个公园里恰好有一座小山，两人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上的小亭子里时，落日的余辉正在慢慢退去。方菲倚在姜诚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边绯红的晚霞，竟然涌出了两行泪水。
　　姜诚慌得忙问：“怎么了，菲儿？”
　　“没怎么。”方菲一边擦去眼泪一边动情地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姜诚，你知道吗？我太幸福了，幸福得只能流泪。”
　　姜诚笑道：“幸福就应该笑啊，我就喜欢看你面带微笑的样子。只要你每天都能对着我笑，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生命。”
　　方菲忙捂住他的嘴说：“谁要你的命啦，只要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姜诚抓住她放在自己嘴边的手，轻轻地吻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温柔。方菲只觉得浑身一颤，再也不能自已。夜幕悄悄垂下，两个纠缠的身影也由红变黑，直到星星一颗接一颗在深蓝色的天空中亮起来后，他们仍然久久地没有分开。从此以后，方菲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情不自禁地抬头仰望，却再也没有见到过如同那晚一样的星空，美丽异常却凄婉而又苍凉……
　　回到宿舍后，方菲一爬到床上，就赶紧拆开了姜诚早上送给她的礼物盒，原来里面是一个八成新蓝色封面的相册。打开一看，只见扉页上有一行用她最熟悉不过的字体写的大字：一起写我们的故事。字的下面还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样子很是可爱。方菲不禁笑了笑，满怀期待地翻开了下一页。
　　第一张照片上是三个七八岁的孩子，两男一女，女孩站在最右边，紧咬着下嘴唇，头上还扎着两个粉色的蝴蝶结，两个男孩则各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手枪，做出不同的动作，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摄于1986年春，与小蝴蝶的第一张合影。方菲很清楚地记得那是自己进城上学后不久，小姑跟李阿姨带着自己、表哥和姜诚一起去公园时照的。在公园门口时，表哥和姜诚就都看中了一款玩具手枪，而她却喜欢上了一对做工精美的蝴蝶结。带上蝴蝶结后，李阿姨一个劲儿地夸她漂亮，于是进了公园后，就先给他们照了这张照片。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姜诚给她起了个外号“小蝴蝶”。方菲看到姜诚那胖嘟嘟红扑扑的小脸，不禁笑了起来。
　　再往下看，却是一张只有他们两人的合影，只见两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身后的树丛也光突突的，一看就是冬天照的，却一时想不起来了。旁边标注着：摄于1986年冬，在小五叔的婚礼上。方菲盯着照片凝神想了一会儿，终于记起这张照片是在自己上二年级的时候，楼上张爷爷的小儿子结婚的那天照的。当时，负责照相的就是小姑父，安上胶卷后，他看到方菲和姜诚都好奇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相机，就让他们并排站好先照了一张。方菲还记得那天看过新郎和新娘下轿后，自己还羡慕地对身边的姜诚说：“等我们长大了，也结婚吧？”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姜诚却一脸认真地说：“那你可要好好吃饭，吃得多才能长得快。”后来她不好好吃饭时，小姑还用此开过几次玩笑。照片洗出来后，方菲只看过一次，就被小姑父收走了，后来却不知怎么落到了姜诚手里。
　　再后面却不是照片了，而是一张折起来的白纸，不过颜色已经发了黄，一看就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旁边标注着：哈哈！小蝴蝶的第一份情书，1987年夏。方菲好奇心起，忙把纸抽出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两个小人一起放风筝的彩笔画，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哥哥，等我回来和你一起玩。这才想起来，这是那年夏天自己回家过暑假前，偷偷塞给姜诚的，而且还嘱咐他一定要等自己走了再打开。再看了一眼那两个小人，方菲不禁又笑了起来。
　　再后面又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这张照片方菲自己也有一张，是两家人一起去北京旅游时在长城上照的。那时，班里已经出现了早恋的苗头，男女生之间也产生了神秘感，所以表哥说要给她和姜诚照合影时，她心里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照片洗出来后，她才发现原来姜诚的表情更不自然。照片旁边标注着：摄于1988年秋，在北京八达岭长城上。
　　再下一张，是一幅菊花国画，画是方菲画的，两句整齐的小楷却是姜诚写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年暑假，方菲因为学着国画，就没有回家。一天，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她心血来潮，就在以前画的几幅国画上题起诗来。姜诚和表哥都饶有兴趣地在一边看着。刚写了几个字，姜诚就忍不住说：“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个字，应该这样写。”方菲把笔一放，早把目光移向窗外了。姜诚仿佛没看见一样，仍拿起笔在旁边认真地写下了那个字。方菲便赌气似地说：“你写得这么好，那你写好了！”说完就气呼呼地和方程一起去看动画片了。没想到姜诚还真地一板一眼地写起来。后来，小姑父看到那几句诗时，还哈哈大笑着说：“看来以后过年不用买对联了！”那个假期过后，方菲就再也不练书法了，反正再怎么练也不如姜诚写得好。后来，方菲把所有的画都带回了家里，却不知道姜诚什么时候把这张留了下来。看到旁边标注着“1989年夏，合作愉快”时，方菲不禁撇嘴哼了一声，随即又笑了。
　　再下面，是一张塑封着一片红枫叶的小卡片，只比普通名片大一点儿，旁边写着：1991年夏，相思枫叶丹。这张小卡片是方菲在一家商店里无意中看到的，因为十分喜欢，就买了下来，后来一直用作书签。回镇中上学前，她把从姜诚那里借的书都还了回去，还特意把这张卡片夹在最上面的一本里，看来他果然发现了。
　　再下面，却是一个信封，旁边写着：1992年秋，终于找到小蝴蝶了，好开心！方菲忙把信抽出来一看，原来是她初二那年给姜诚回的第一封信。看到旁边的话，她眼前不禁浮现出姜诚读信时那兴奋的样子。
　　再下面就是两人通信过程中以及高中期间，方菲送给他的照片、自制小卡片或是书签之类，每一张都标明了他收到的日期，并写了一句感悟。方菲边看边回忆当时绘制卡片时的情景，心里不禁一阵感动。其中，最引起她注意的是一枚红红的相思扣，那是高二的时候，班里正流行用二分或五分的硬币缠相思扣，她学会以后，缠出的第一个就给姜诚寄到了学校。那时候，姜诚已经上大学了，两人的感情也呼之欲出，只是因为不想影响方菲的学习，才始终没敢越过雷池一步。
　　之后便是两个联谊宿舍一起出去游玩时照的一些合影。到了最后，一张精美的心形小卡片上写着：小蝴蝶，生日快乐！让我们一起写后面的故事。落款是永远爱你的诚。方菲看完后，合上封面，忍不住轻轻把脸贴在上面，久久地回味……
　　几天后，就是王钰的生日了。快到晚饭时间时，大家都回到了宿舍，唯独找不到谢薇薇。谢薇薇最近神神秘秘的，经常逃课，而且不到快熄灯了就不知道回宿舍，大家都猜到她一定是又有新情况了，不过谁也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到过，她又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给大家来了个守口如瓶，因此想找到她反倒成了一个大难题。姚小A便说：“她不回来就算了，跟我们玩捉迷藏呢，我们可不跟她玩。”言辞中透露出对她的极度不满。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每个人都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对也好，错也罢，我们这些起不了决定性作用的人也只能善意地提醒一下，想让对方彻底改变是难上加难的，再说谢薇薇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为人也爽快，因此宿舍里并没有人故意排斥她。至于外面的人怎么说，就不好控制了。好在谢薇薇的宏伟大计也不过是多谈几次恋爱而已，等到有一天，她的猎奇心性静下来时，终归还是要找一个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的。“找一个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是谢薇薇的原话，所以，不管后来别人怎么非议谢薇薇，方菲还是宁愿相信她的内心其实是至情至性的。
　　除了“全家福”，宿舍里其它的聚餐都是AA制，不过走到半路上，姚小A和王雨洁又决定顺路去附近的蛋糕店买个生日蛋糕，王钰忙拦住她们，说蛋糕太甜太腻，吃了又容易发胖，两人这才没去。
　　进了那个小餐馆的包间后，方菲和姜诚并肩坐在里面，王钰等人便凑到对面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点菜，只有姚小A直接打开VCD，先唱起了她最喜欢的那首《城里的月光》。姚小A的歌喉可不是吹得，还在迎新晚会上她就一曲成名，之后不管是系里还是校里的每次演出活动都少不了她。一曲还未唱罢，包间外面就传来一阵欢呼声，来送水的小伙子还特意把包间的门打开了。脸正冲着门的王雨洁向外一看，忽然叫道：“喂，那不是老六吗？”
　　众人齐刷刷地向外一看，果然看到了正打算撤退的谢薇薇，后面跟着的不是她那个大四的老乡是谁。谢薇薇大约也听到王雨洁的叫声了，只好转回身来，走进包间面带尴尬地说：“你们也在啊？”接着又一拍脑袋说：“哎呦，今天是老三的生日吧，前几天还说来着。”
　　大家对眼前的事情已是一目了然了，就等着看谢薇薇如何解释，因此谁都不做声。方菲看到谢薇薇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尴尬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于是说：“老六，要不过来一起吃吧？”
　　谢薇薇一看这情形，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了。她那个大四的老乡也讪讪地跟在后面，满脸堆笑地说：“各位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那点头哈腰的样子，一看就是“小日本”的——“日本”是日语本科的简称，不过一般情况下大家是不会这么讽刺同院的同学的。
　　开门不打笑脸客，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大家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老六的男朋友了，给他难堪也就等于是给老六难堪。可惜前一段时间听到关于他的坏话太多了，先入为主，所以怎么也没办法看他入眼。他倒是挺会安排自己，看到女生都对他冷冷地，就直奔房间里唯一的男生姜诚。姜诚忙站起来说：“你好！”
　　“你好！姜诚是吧，兄弟学校的名人。本人杜一鸣。”说完就给姜诚鞠了个躬。
　　“彼此彼此，久仰大名。”姜诚也跟着客气起来。后来大家才知道，抛开作风问题不说，其实杜一鸣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能言善辩，日语口语也堪称一流，听说还是他们那届仅有的几个交流生之一，可惜到最后终于还是去小日本做了汉奸。杜一鸣跟姜诚寒暄了一阵儿，又跟旁边的谢薇薇嘀咕了几句，接着就起身离开了。
　　他出去以后，大家这才问：“老六，你怎么跟他还有瓜葛？”
　　谢薇薇这才不情愿地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经过。原来他们放假时一起回的家，寒假期间又约会了几次，发现彼此还能玩到一块儿，于是就把豪哥一脚蹬开了。
　　姚小A听完后，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呀你，就折腾吧，我以后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王雨洁赶忙说：“今天是来给老三过生日的，这事儿咱也管不了，以后再说吧！”
　　正说着，餐馆的小伙计来上菜了，大家这才转移了话题。刚上了三个菜，杜一鸣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蛋糕，满脸堆笑地放到王钰面前说：“区区小礼，不成敬意，望您笑纳。”王钰嘴里说着谢谢，偷眼一看其他人，见大家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杜一鸣看到大家奇怪的表情后，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又坐回自己刚才的座位了。谢薇薇便站起来张罗着让王钰给大家切蛋糕。
　　虽说大家都不提谢薇薇的事了，但毕竟还是受不了杜一鸣那得得瑟瑟的做派和虚伪做作的嘴脸，姚小A于是又要了一捆啤酒，说是要试试杜大哥的酒量。杜一鸣还真不含糊，左一杯，右一杯，来者不拒。谢薇薇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但也不好发作，只好不住地拦着他。不拦还好，谢薇薇一拦，杜一鸣倒更来劲了，摇头晃屁股地说：“你们宿舍的姐妹真是又漂亮又够义气，我是服了。我是真心喜欢薇薇的，今天我就向大家保证。”说着一伸手搂住谢薇薇的肩膀说：“我保证会对她好一辈子。”
　　姚小A“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说：“你他妈少在这儿给我装蒜，你那点儿破事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也用不着向我们保证，你要是敢打我们老六的主意，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杜一鸣这才老老实实地坐下，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茶水。不过，喝到最后，大家终于还是没能灌倒杜一鸣，反倒是自己人一个比一个难受。最难受的当然还是姜诚，接连去洗手间吐了好几次。
　　等大家结完帐出来时，才发现外面居然飘起了雪花，真没想到都到了三月中旬，蓝岛还会下这么大的雪，短短的时间里，路面就已经全部被染成了白色。姜诚的自行车还放在方菲宿舍旁的车棚里，因此他把方菲送到宿舍门口后，才骑上车走了。方菲一直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被路灯照得昏黄的雪花中才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