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春天》难有嘉鱼

11、11 “那你……

　　许莲安没去停车场一直把车开到了医院大门，门口几盏led大射灯照的玻璃门处一片惨白。晚上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医院安静的有些恍然。要不是开的是别人的车，车上躺着别人，几乎觉得自己在梦里。
　　许莲安跟后座上的人低声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挂号。
　　接着有担架队出来抬着他，其中有个略年长的人指着许莲安让她把车挪开别挡了救护车的路。
　　等许莲安赶回来，人已经被抬去做检查，她一路问着护士找了过去。

　　一系列的检查其实也很折腾人的，许莲安跟着一路折腾都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某人反倒一声没吭，连偶尔抬上抬下失手磕碰也不见一声呻吟。许莲安在旁边看着觉得像是碰见了狼牙山五壮士，真是十分忍得。

　　“你是家属？”急诊医生拿着一系列单子笑着对许莲安说道。
　　“吴叔别开玩笑，只是个朋友。”被叫吴叔的人年龄不大，也就45岁左右吧，但和许莲安母亲是一辈人，总不能叫吴哥，不然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其实这家医院是许莲安母亲工作的医院，许莲安本来寻思未必能碰见熟人，没想到还是碰见了。
　　“初步诊断急性胰腺炎，你去补办手续吧，得住院，根据现在的检查结果来看不是出血性的，但是这病不能大。”
　　“哦好。”许莲安转身就要去办住院手续，却听见有人轻声叫她。
　　“等等。”
　　“怎么了？还有哪不舒服吗？”许莲安走到某人身边低头问道。
　　他哆哆嗦嗦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钱夹递给许莲安。
　　“我有带钱啊。”许莲安疑惑。
　　他懒得解释只是抿着嘴举着钱夹。
　　旁边还有观众，许莲安不愿多纠缠拿了钱包跟吴叔点点头，吴叔一脸和蔼的笑着调侃许莲安，“没事你去吧，我替你看着。”
　　她本来侥幸他未必是什么大病，且母亲她老人家不值夜班，又是离粥店最近的医院她才来的这，没想到居然要住院，许莲安简直想抱头鼠窜。

　　一路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挂号办住院手续，手里的钱夹是唯一的兴奋点。他居然这么轻易的把钱夹就给了她，不打开看看简直对不起这折腾了的大半宿。
　　黑色的钱夹发出好闻的皮子香味，一个低调的logo打在上边，许莲安还真不认识。
　　里面其实没有多少现金，还有一些是外币，花花绿绿倒是很好看。
　　卡夹的部分放着几张银行卡，钛合金的材质，许莲安摸了摸叹息了一下可惜不知道密码。
　　与她而言银行卡最有用的地方就是背面的签名，字与他的人感觉不同，骨气洞达，一看便知苦练了很久。
　　赵陵墨，这个名字倒是也对的起他的字。许莲安低笑。

　　回到病房，赵陵墨已经躺在病床吊着水，不过他一直紧锁着眉头。
　　许莲安估摸着还是因为疼，因为他似乎是第一次发病，怕掩盖别的病情，吴叔认为暂时不能打止疼的杜冷丁。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许莲安走到床头跟他说话，想帮他分散注意力，“今晚有人可以来陪护么？”
　　“……我已经打电话了。”
　　许莲安看他额头又冒冷汗，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帮他蘸掉。
　　因为住院收款处在门诊大楼，许莲安跑了一趟手有些凉，指尖偶尔碰到他的额头，赵陵墨没有闪躲，反倒觉得有些舒服。

　　门传来响声，一位穿着利索的妇人走了进来，许莲安瞅着觉得她不太像赵陵墨的母亲，但也不敢这么直愣愣的站着，赶紧抽回手打招呼，“您好。”
　　“您好。”妇人慈眉善目很客气的回了礼，并没有追问她是谁。
　　赵陵墨躺在床上睁眼瞅了一下，“悦凡姨你来了。”
　　“可不是，你这次病的突然，我们都很担心。”
　　“我没事。”赵陵墨抬眼的空隙顺道瞅了瞅许莲安，见她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
　　两人目光接触，许莲安马上开口，“既然来人了，那我先走了？”
　　“去吧，今天谢谢你。”
　　许莲安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许莲安寻思去医院看看赵陵墨便没有开车。她走的很早，都不到7点，地铁里的人都不太多。
　　医院里倒是比外面热闹些，正是早饭时间。
　　许莲安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里面，叫悦凡的人没有在。许莲安微微惊讶，难道她已经回家，昨晚独自留他在这里？
　　赵陵墨的床单已经整个都换了自带的，连睡衣都换过了，真是十分讲究。许莲安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他的脸色大有好转，只是睡的不太安稳，一直蹙着眉头。昨儿吴叔说至少要禁食禁水几天，他薄薄的唇已经有些干巴，幸好病房有加湿器。
　　许莲安看见地上放了一箱水，弯腰抽出一瓶扭开倒在纸巾上，接着把湿纸巾轻轻点在他的嘴唇上。不知道他昨天是不是睡得不好，虽然纸巾有些微凉，他也没有动。
　　许莲安呵了呵手去探他的额头，还好不发热。
　　她刚要抽回手却被躺着的人突如其来的抓住，赵陵墨睁开眼，神色不明的瞅着她。
　　“抱歉，吵醒你了，我有点担心所以上班之前来看看。”
　　“为什么？”
　　“啊？”
　　“为什么……做这么多？”他真的面露不解，也许是他病了，没有那么多的防备，许莲安现在可以轻松看出他在想什么。
　　“很久之前，我欠过你一个人情，对你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对当时的我来说实现了一个愿望，你不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我一直在想如何还你，没想到真的还有机会。”
　　“什么时候？”
　　“7年前。”
　　他侧了侧脑袋，换了个角度看她，表情更加疑惑。
　　许莲安淡淡的笑了，“你能不能想起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得。”
　　“那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他一脸研判。
　　“以身相许？”许莲安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很想开玩笑。
　　“哦？”他的拇指轻动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脸上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许莲安却被手腕传来的热度烧红了脸，“开玩笑的。我是说，做到我能做到的地步。”她不再戏谑表情认真。
　　他停了几秒慢慢的笑了，随即松开手。
　　病房门传来响动，昨天见到的那个妇人走了进来。
　　“您来的这么早？”妇人一脸诧异。
　　“打扰了。”许莲安笑着点点头，“我还要赶去上班，不说了。你好好休息。”
　　许莲安打过招呼走的干脆利索。

　　倒是妇人送许莲安出门再回来有几分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来打扰了你们。”
　　赵陵墨笑着摇摇头，“反正她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