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
昨天晚上荆不彰一直在思考蔡七爷和荆家的恩怨,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觉得不对,知道思路开始一点点理清了,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弥漫了一股让他十分熟悉的味道。
绵骨香!
荆不彰苦笑起来,竟然忘记防备这一招了,不过想想也是,无论自己怎么配合,这帮人也不会真的就把自己不做任何限制地留在这里。
荆不彰试着抬抬手,发现已经有点抬不起来了,于是他趁着香的作用还没有完全发作,艰难地摸到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荷包。
这时候荆不彰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麻了,所以他抖抖索索了半停才拿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
荆不彰多年江湖经验,身边自然是要备下一些常见伤药解药的。
刚想要把药丸吃下去,荆不彰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但是荆不彰猛然发觉现在吃解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绵骨香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就算真的要在他的房间里店一整夜也未尝不可,这么一颗解药不过是稍微抵抗一下现在的药力,如果蔡七爷他们一整晚都点着这个玩意儿,到了天亮这颗药就算吃下去了还是跟没吃一个效果。
这么想着,荆不彰就干脆又把药放了回去。
所以其实到了第二天早上,荆不彰是彻底没有力气了,洛清浅躲在柴房里没有看到荆不彰的样子,可是实际上,荆不彰的确可以用狼狈来形容利润,因为他是被人背出卧房的。
背他的人把荆不彰重重地摔上马车,荆不彰疼得龇牙咧嘴的。
过了没多久,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爬了上来,看他上车的样子,是个不会武功的。
荆不彰疑惑地想着,这帮人也太疏于防范了,就算自己现在没有力气,可是来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斩鸡,也未免太放心了吧?
正这么想着,荆不彰就看到又一个人上车了,然后他就明白了。
上车的人正是昨天那个带他过来的壮汉。
这人一上车,车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孙先生。”那个壮汉向书生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看来这人姓孙,荆不彰暗暗想到。
那个孙先生,笑了笑,“这一路可得麻烦你了。”并没有提及壮汉的姓名。
不过荆不彰还是捕捉到了一点信息。
按理来说,这种没有功夫在身的人,在蔡老七身边其实地位应该很高,因为这种人大多都是军师一类的角色。但是现在他却跟一个看上去像打手一样的人说什么“麻烦了”。
这就说明此人很可能不是蔡七爷的手下,因为手下替主子办事,天经地义,根本不需要道谢。再仔细一想这个人的身手,倒也的确不像是蔡七爷这种人手下能有的。
蔡七爷在□□上虽然名声赫赫,但是□□这种东西,和江湖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江湖人自诩匡扶正义,对□□那些恶形恶状进行打压,□□却并不针对江湖,上到朝堂庙宇,下到三教九流,都有□□的身影。说白了,比起身手论高低的江湖,□□还是用财力权势来说话的,所以像蔡七爷这样的人,虽然手下人多,但是高手却几乎没有,因为那些手下都不过是混混出身,比起江湖上那些流传已久的正道门派,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
此人光看轻功就知道是高手,的确不像是□□混混痞子之流。
那个壮汉并没有回答,孙先生好像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
不过接下来他却把目光转向了荆不彰。
“委屈荆二少了,”孙先生这么笑着说道,目光却是直直地审视着荆不彰,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的打量。
荆不彰说话还是能说的,只不过嘴上有些酸麻罢了,他咧嘴笑了笑,“不委屈,我还是头一回被人背着到处走呢,还挺享受的。”
孙先生一噎,没想到荆不彰竟然还挺会就坡下驴,于是也不说话了。
马车很快到了城门口,这么一大票人明显会引起官兵的注意,但是在一点“兄弟们拿去喝酒”的银子攻势下,也还是很快放行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后面不远处,跟着一个黑袍年轻人。
那人正是买好了解药的洛清浅。
从宣城到罗城,当众并不会经过什么大型的城池,只有几个中小型的镇甸,距离也不算远。荆不彰在马车上一直都在闭目眼神,实则是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能摆脱这个绵骨香散的药力。
他盘算了一下两个城池之间要经过的地方,发现最有可能的就是到时候他会和某一个人住同一个房间休息,因为那些小镇甸上面,不一定会有客栈能容下他们这些人,加上蔡七爷肯定要一个单独的房间,这个孙先生要是有那些文人的小毛病,说不得也是要自己一间房的。
出于看管和监视的考虑,荆不彰很有可能就被安排在和什么人一间房了,这样也就不可能再在房间里面点绵骨香,那么也就是自己吃解药的好时机。
问题在于,吃了解药之后应该怎么办,若是光有蔡七爷这么一帮人,他不能把这帮人全打伤,但是逃走还是没问题的,问题就在于,现在多了一个被蔡七爷从外面找来的高手,情势就有些棘手了。
这时荆不彰又想起了洛清浅,以他对洛清浅的了解,如果不是有什么不可逆的因素,洛清浅一定就会跟来,但是现在自己被看的这么紧,清浅要联系上自己也实在有些难度。
“荆二少在想什么?”耳边突然听到许久不说话的孙先生的问话,荆不彰睁开眼睛。
孙先生依旧笑眯眯地一脸和气,等着荆不彰的回答。
说实话,想这个孙姓书生这样的人,荆不彰见得并不少。这类人大多本身并非江湖出身,反而多是连童生都没有考上的落魄读书人,想要给自己找一份糊口的工作,这才跑到江湖上,定着一个读书人的识字的名头,给人当狗头军师。
这样的一群人,当然是良莠不齐的,而且还是莠多良少,毕竟连童子试都没过,可见也不是多聪明的人。
这个孙先生看上去应该能被归为“良”那个分类了。
荆不彰笑了笑,“胡思乱想,人说饱暖思淫|欲,我这即不饿又不冷的,就只能瞎想想了。”
孙先生看他还是和出发时一个样子,心中就有点底气该如何应对了,于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以对,而是回道:“听闻荆二少少时就离家了?”
荆不彰承认,“我从小就不是坐得住的人,总想着到外面去闯一闯,没成想一出门就是十年,回去的时候整个家都物是人非了。”
孙先生点点头,“世事无常,现在荆家就是荆大少在管着吗?”
“哪儿还有什么管字?”荆不彰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不过是死撑着罢了,估计荆家也就要倒了。”
孙先生想说类似于“节哀顺变”的话,可是考虑到荆天辰的死因,他又觉得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再一次沉默下来。
但是此时,荆不彰并没有在意孙先生的反应,反而是暗中观察起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壮汉。
就在刚才他和孙先生提起荆家的时候,荆不彰明显在他脸上看到毫不掩饰的厌恶。
厌恶荆家?荆不彰暗自皱眉,若不是这人有极强的正义感,就是这人对荆家的所作所为有所不齿了。这人既然能来给蔡老七做事,自然不会是什么纯粹的白道人士,那估计就是对荆家的厌恶了。
荆不彰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突破点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