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杜子俊,你 ...
-
老徐好不容易平息下众人的窃窃私语,摸了把冷汗继续班级会议。
此时大家的座位也都差不多确定好了,至于杜子俊,今天定不会再出现,老徐也不操心。见众人心不在此,老徐只分发了课程表,再随意唠叨几句注意事项,便草草结束班会,打发大家回家休息,明天正式上课。
路凌收拾好书包,等人走的差不多,才起身下楼,在自行车停放处取了车。这个点已是午饭时间,路凌想起早上出门时杨嫂说的话,不禁加快车速往家骑去。
杨嫂说中午吃土豆烧牛肉。
路凌的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房,从她太爷爷那一辈传下来,建筑有些古老,但地理位置极佳,面临安拉湖,背靠碧林山,加上安拉镇本就以宜养宜居为名,因此此处空气比寻常靠山面水之地更为清新。当年路爸路妈也是看中这点,兼之安拉镇的教育亦十分出众,这才从喧闹的大城市搬回祖上的这栋房子。
白色的自行车驶进院落,路凌从车上跳下,大步迈入一楼客厅,放好书包,进入厨房。
杨嫂闻声也不回头,继续切菜,带笑的声音传来:“路小馋虫来闻香了么?”
路凌抬手碰了碰鼻尖,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不是,我来拿筷子和碗。”
杨嫂也不揭穿:“好好,先来洗手。我炒完这道菜咱就开饭。”
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吃饭的只有路凌和杨嫂。
爷爷奶奶说是要环游世界,已出门旅行大半年。路爸路妈因为白天工作忙,鲜有宽裕的用餐时间。但他们心疼路凌,一开始总是千方百计挤时间回家吃午饭,后来是路凌见不得他俩每次匆匆忙忙赶场似的,严词拒绝了这一行为。为此路爸路妈满心幽怨,自家女儿怎么就不明白呢,哪怕一分一秒,他们也想多陪陪她呀,懂事的女儿真是太不可爱了。
幽怨归幽怨,路爸路妈终究还是答应,家里有杨嫂照顾路凌,他们很放心。况且中午回不来他们还有晚上,一晚上的时间,勉勉强强足够抚慰他们拳拳的爱女之心。
在他人看来,路爸路妈对路凌似是有些过度关怀,这是有原因的。路凌属于早产儿,出生时身体并不好,路爸路妈为此担惊受怕了好些年,为了路凌还特地搬回安拉镇。别看路凌现在身体健康还能练武,这都是将养了好几年的功劳,你说这样一个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能不宝贝吗?
“凌宝,先喝汤,润润肠胃。”杨嫂盛了小碗汤,递给路凌。路凌眉心一跳,顿了顿,伸手接过。对于“不要叫我凌宝”和“我自己盛汤”这种说过3次依然无效的话,路凌早已选择放弃。
“新学校怎么样?”
“还行。”
“会不会太远了?”
“不会。”
“那就好,骑车累不累?”
“不累。”
“真不累?”
“嗯。”就十五分钟的路程而已。
“那就好,新同学怎么样?”
“挺好。”
“有没有欺负你的?”
“没有。” 倒是有一个貌似被她欺负了。
“那......”
“杨嫂快吃,饭菜会凉。”
“没事。那老师......”
“土豆烧牛肉会凉。”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杨嫂。
“哎,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你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瞧你,半天了,怎么一口饭都还没吃上。”
吃完饭,路凌躲进二楼自己的房间。这世上有三个人路凌拿他没辙,而杨嫂便是其中之一。
既然下午不用上课,路凌琢磨着去武馆练武。换好衣服,打开书桌抽屉,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本带锁的日记,封面正中一只头戴粉色蝴蝶结的hello kitty,左手抓着一根彩色棒棒糖,右手牵着一只红色的气球。路凌伸手在kitty猫脸颊处轻轻点了点,又摸了摸密码锁,随后拿起一旁的红色护腕,关上抽屉。
新学期第二天,路凌挣扎着比第一天早起了半小时。对此她有些无可奈何,偏偏又心甘情愿。
到达2班门口时还不到七点,学校规定七点半开始早读,这会还早,教室里稀稀拉拉只小猫三两只,周易也还没来。
路凌从书包里摸出准备好的一瓶纸盒装纯牛奶,放进周易的抽屉,刚想转身,忽然想起日记本上写的“偷偷”二字。路凌皱眉,思考片刻后,伸手拿出牛奶,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关注,再次将牛奶放进周易的抽屉里。
放好后路凌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准备趴着睡半小时回笼觉。
早读预备铃打响时,路凌揉揉眼睛坐起,感觉精神恢复许多。想起那盒纯牛奶,路凌目光转向周易的位置,发现竟还是空的。
难道周易今天不来?
正想着,后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待人进门,恰恰就是周易同学。他扶着门框,调整好呼吸,这才轻悄悄走到座位坐下。
路凌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方便观察周易接下来的反应。
周易一坐下便发现抽屉多了瓶牛奶,犹豫着拿在手中,上下前后左右观察一圈,没有写字也没有标记。从未想过会是送给自己的周易忙将牛奶摆回原位。忽然想起手上油渍没洗,忙扯起袖子擦拭抓过的地方,暗恼自己的粗心大意,牛奶的主人不会怪自己吧?
周易之所以这么匆忙,源于今早买菜耽误太多时间,买完菜他还回家做了早餐给周妈妈备着,之后时间不够也没顾上洗手,骑着快车赶来学校。
趁上课铃没响,周易跑出教室洗了手回来。一坐下又发现个问题,牛奶在抽屉正中间,挡着放书包了(话说这呆子,这会还背着书包呢),于是小心翼翼将牛奶往边上挪了挪,再小心翼翼放上书包。
路凌收回目光。
她还记得小安每次向她提起周易时,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她说周易有一双清澈美丽的大眼睛,有些羞涩,有些内向,但心地善良。她说那天正是他在她快要摔倒时扶了她一把,他手掌的热度透过她的手臂传到了她伤痕累累的心脏,温暖了整个心房。她指着偷拍照片里那个刘海长的盖住眼睛,低头走路的男生,脸颊红红说:路凌路凌,我对周易一见钟情了。在小安心里,周易如此美好。
早读结束时,杜子俊阴着脸出现在教室前门,一双眼直直射向对角的路凌,可恨路凌正望着窗外,对此毫无所觉。
杜子俊藏了一夜的火气又蹭蹭往外冒,他大步走向路凌,用力拉开她身旁的椅子,重重一坐,书包一甩,丢在桌上。
路凌听到声响,扭头正对上一副大墨镜,墨镜的主人似乎也正看着她,于是冲这位迟到的同桌点点头,打过招呼后转回窗外,闭上双眼继续享受清晨温暖日光的洗礼。
杜子俊紧咬牙根,如果眼光可以杀人,路凌已生生死死几万遍。
前桌趴着睡觉的林晨,经不住身后这么大的动静,愤愤转身,指责的话还未出口,认出身后坐着的是杜子俊,怒气顿消,哈哈大笑起来:“杜子俊,你抽啥疯,大白天戴这么大的墨镜?险些没认出你来。”
认不出来最好!杜子俊故意曲解林晨的意思:“墨镜不白天戴,难不成等晚上?”,说罢横了林晨一眼,可惜隔着墨镜眼神传递失败,林晨无知无觉继续调侃:“不会是眼睛哭肿了吧。”
一听“哭”字,杜子俊瞬间炸毛:死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看我不踹死你。心随意动,杜子俊伸腿抬脚往上一踢,却踢了个空,林晨早带着椅子退到危险范围之外。
眼看又招来一大片目光,杜子俊偏了偏头,不再理会这只唯恐天下不乱的黑熊。
杜子俊今天还真老实,林晨暗暗嘀咕,也不再闹他,拉着椅子和杜子俊并排坐好,用肩膀碰了碰他,悄声问:“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昨天的事,他原想没个三五天,杜子俊怕是缓不过来,杜子俊有多爱面子谁不知道。
杜子俊内心一叹,又不是他自己想来,还不是家里的老头子,虽耳目众多,但一向不会理他的胡闹之举,这次不知哪根筋不对,回家就把他喊进书房一通训斥,什么不要欺负同学啦,拜托,被欺负的是他好吧,虽然打死他都不会承认。又说这学期不许翘课,不许欺负同学,周末也不要出去了,在家好好念书学画!不然家法伺候!
一想到这杜子俊脑袋犯疼,家法他小时候受过一次,可不敢再受第二次了。啊啊啊!总之这笔账他要全部算到路凌头上,早晚会从她身上讨回来!
其实也是杜子俊运气不好,前几天杜老爷子和他的老伙伴们晒孙子,原本他没觉得杜子俊爱玩有啥大不了,可人嘛就喜欢比较,一听人家的孙子孙女如何如何乖巧,成绩如何如何优秀,自己孙子呢?想来想去竟没个可以说出口的优点!于是杜老爷子郁闷了。偏偏杜子俊又闹出上不来台面的事,可不正正撞枪口上了嘛。
见杜子俊似在发呆,林晨推了推他,杜子俊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想来就来了。”实际原因他当然没好意思说出口。
“你准备啥时候理一理那个转校生?”这话林晨是贴着杜子俊的耳朵说的,路凌就在旁边本不该现在讨论,但林晨等不及,欺负他兄弟的人可不得早早欺负回来!昨天要不是看路凌是女生,两个男的欺负她一个没脸,他早上去帮杜子俊一把,给路凌某些颜色瞧瞧!
“就今天,中午放学先不要回家。”墨镜下的薄唇邪邪一勾,林晨抱臂会心一笑。
终于等到放学铃响,老师也很给力没拖堂,杜子俊林晨立马抓起书包窜出教室,奔向目的地——镇中心的安拉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