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做梦》酚酞糖

5、是互助还是鱼死网破 如果你想反

　　“普天下的泪，我先流一遍，市面上的纸巾，都由我代言，站在我旁边，你不算可怜，这也是种贡献，啦啦啦。。。。。”
　　廖远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然后用眼尾示意李木木。李木木小心地观察林新景的状态，然后假装没看懂廖远在说什么。
　　相安无事。
　　“普天下的泪，我先流一遍，市面上的纸巾，都由我代言，站在我旁边，你不算可怜，这也是种贡献，啦啦啦。。。。。”
　　廖远推开椅子起身，“小景啊。”
　　林新景从电脑前移开，转到自己放包的地方，拿出手机，掐掉电话，转回电脑前，一气呵成。
　　“普天下的泪”。掐掉。
　　“普天下”。掐掉。
　　林新景还是决定拿起手机，她转着椅子到座机前，照着这个号码拨出去，然后她掐着鼻子一本正经地冲着话筒说道，“您好，号码为XXXXXXXXXXX的机主，这里是上海公安部信息安全中心，您的号码被投诉为骚扰电话，请您携本人身份证件前往XX区公安分局协助调查，在此之前，如果您再次拨打尾号为XXXX的号码，我们将对所有以您的信息办理的号码进行停机的操作。感谢您配合我们工作，并提前祝您国庆节快乐。”
　　放下话筒，林新景惬意地转到李木木桌前，“师哥，你晚上怎么安排啊？”
　　李木木还沉浸在震惊之中，“额，廖师兄要学游泳，我得负责教，游完泳干什么我还没想好。”
　　“那好啊，我们一起去游泳，晚点我再叫上我同学，大家一起去K歌怎么样？我同学可都是软妹子哦。”林新景不忘回头问廖远的意见，“廖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游完泳，我要回家提前补眠，假期往往活多。”
　　李木木很是担心的样子，“那要不我们也别去游泳了吧，我也觉得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比较好。而且值夜班明天轮到我了，哎。”
　　廖远急忙说，“明天没到你，昨天是王鑫鑫代替齐勤，所以你可能误会了，明天是林新景你。”
　　“哦。”林新景看完这一通解释，摊手问，“那我们到底去是不去啊？”
　　廖远答曰：“游泳去，K歌不去。”
　　呵呵，老大您要达到的不正是这结果。
　　这时这个办公室都已经熟悉了的旋律又再次响起，林新景一看是妈妈，忙接起电话，“妈妈，我们好有缘分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自从林新景喝掉了妈妈五瓶珍藏以后，和妈妈通话都是这副语气。
　　“你少恶心我。尚起光打电话给我说联络不上你，他想约你吃个饭，你记得回他。你自己又决定要相处看看的，别搞事哈，你妈我还想多活几年。”
　　林新景听到尚起光的名字，脸上就没什么表情了，只能连连答应。挂电话前，林新景又让妈妈叫阿姨把她的泳衣送到XX游泳馆。
　　时间终于挨到下班，林新景兴奋地甩开鞋，“游泳去”。然后就一不小心在出门的瞬间碰见了随身带着泳衣的刘思言。
　　其实，林新景作为一个大气的妹子，平时是不怎么随便排斥另外一个妹子的，但是刘思言是个例外，这妹子有着闻名全院的公主病。林新景是喜欢胖妹子的，摸着软，抱着暖，但如果是刘思言的话，她选择远离。无奈，刘思言是个不会看脸色的妹子，而且今天不知哪根筋搭错的廖远大手一挥居然同意了。
　　游泳馆建在隔壁小区内部，四人步行前往，刘思言说她要撑开阳伞，于是她的包就落在了林新景肩上，当然这包一旦背上就很难下来了。林新景怨念地望着前方昂首阔步向前行的两位男士，默默地诅咒他两今天脚抽筋。
　　到了馆前，她让三人先进，给阿姨打了一个电话，正打着，前方向她走来一男子，西装领带公文包。
　　“尚，尚律师？”
　　尚起光今天的打扮分明有种刚下法庭的即视感，林新景掐掉电话，心跳加速。她犯了死罪，对面的不是她的律师，而是原告检察官，现在她要跟这个检察官进行一场关于她该不该死的讨论，她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她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或者“你也是来游泳的？”为开场，她就输了一大半了，于是林新景开启装逼模式，“我们换个地方聊？”
　　林新景推荐了一个近又不算很近却值得步行去的咖啡馆，在这段路程中她分析了一下敌我的情况。分析的结果是，只要她不要脸，她还是有胜算的。但是没法不要脸也正是林新景今天一直不敢接尚起光电话的原因。
　　林新景点了一杯加冰的可乐，尚起光要了杯冰咖啡。林新景咕噜咕噜灌下半杯可乐以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很不要脸的。”
　　这一句，在两人剑拔弩张的状态中，莫名地戳中尚起光笑点。当然，尚起光的律师也不是白当的，一个杀人碎尸犯在陈述自己为何杀人为何碎尸时很好笑，你要笑吗，不能笑，笑了你就是承认他人性的存在。所以尚起光不能笑，笑了就是承认了林新景其实是要脸的存在。
　　尚起光咳了一嗓子，问她：“你想说的是什么？”
　　林新景收拾好心情认真地答，“你好奇我想怎么样对吧？我也有很多好奇你的地方，不如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回答你一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我再考虑。”
　　“OK.”
　　尚起光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来质问她的，现在他也拿到了主动权，但是眼前的林新景让他觉得自己也许不会是今天谈话的掌控者。
　　“我以为我们见过两次，一起喝过酒，交过心，算是半个朋友。”尚起光直视着林新景竟然不曾闪躲的眼神，“而你明明知道我现在的感情状态，却来横插一脚？”
　　林新景其实被他问得很不自在，但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必须无条件不要脸。
　　“作为企图抢病人男朋友的医生也许是犯了死罪，但是请问，一个女朋友车祸，从未真正意义上露过脸的男朋友犯的是什么罪？何况那个医生是把这点作为他计划解除关系的暗示才采取的行动？”
　　“这一点，我记得我向你说明过。我是为了保护她。”
　　“对，我听到过这个解释。但是这就像下棋，你的这一步退只保住了这一步，但你不觉得这只是你无法抗衡的对手为你布置的退无可退中的一步吗？所以我认为你只是懦弱，但是你不承认。你只承认到你退了这一步，但你没有勇气承认你其实已经输了。而我，只是看到你输了，为你做出了超前的选择，这在情感上打击了你，所以你迁怒于我。如果你想反驳我，你何不直接告诉我什么叫鱼死网破？”
　　在林新景说这段话的时候，她看到尚起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这个变化过程在林新景说出“鱼死网破”的时候几乎走向崩溃的终点。他伸出一只手按住他认为在摇晃的桌沿，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试过什么叫‘鱼死网破’？”
　　林新景没有接话，她见到尚起光的时候总是他最落魄最无礼最无法保持绅士的时候，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却总保有一派浑然天成的佳公子形象。但是此刻不是，她知道她彻底激怒了他。
　　“你根本从来没有见到过最彻底的鱼死网破，如果你试过，你就说不出今天这番话。我试过，再让我选择一次，我选择退一步。对我，这不是一局棋，死了鱼，我生不如死过。对于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以当做你少不更事，但是既然这对于你是一盘别人的棋，我希望你可以做到观棋不语。”
　　这是一场恐怖的梦，它恐怖在半真半假之间，在现实和离奇的交错里。林新景记得自己在上一个梦里，被斑马踩住的瞬间，她无比坚信自己在梦里，死亡会带她解脱。但是今天，她面对的是一个人，这个人完整立体，甚至他可以坐在这里说出他28年间的人生，可以说出从早上到现在他经历的每个细节。这个人现在正在告诉她他所有真实的感觉，他把她带入的愧疚的感觉也是那么真实。这整个故事除了她自己，其他的都似乎就是真实。
　　林新景有些动摇，她想也许她可以不做一个坏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女二。“原谅我之前对于你的处境不能给予理解，但也许我可以给予帮助，这个帮助并不那么真诚或者说善意，但我仍然觉得你也许会接受。”
　　“我知道你要给予我什么帮助，如果你不提出来，我也会提。你也一定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迫切，所以希望你至少在这一点上不要耍花样。”
　　“我一直没有花样可以耍，你不愿意放弃的你身上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拿走。我想要拿走的东西，你不屑一顾，但是我不拿，会有人来拿，我在帮你。”
　　“我今天真的是听到了一场最不要脸的辩白。”
　　林新景自嘲一笑，“我说过，我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