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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江南三月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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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青梅因着春风调戏羞红了脸颊,暮色将近几缕茶烟悠悠升起,廊下君子揽尽春风掩卷昏昏欲睡,豆蔻姑娘团扇遮面杨柳岸边凭栏寻望意中人儿,心事滋扰,古城长街三杯热酒两盏灯火渐渐拉开夜色,夕阳下拉出一长一短两只身影,短的一只背影颇为萧索凄凉,“师公,我们不是要去那什么桑陌谷么?”长的那只身影却忽而折开柳扇儿懒懒开口,漫不经心,“嗯。”短的一只声音略有不稳,“那我们此刻在这里是做什么?”街巷中飘来一股子烤山鸡的味道,“我们此刻正在迷路……”
……
“师公,你身上带银子了么?”
俊俏的背影默默点了点头,某七七的鸡腿情结瞬间升华,两眼放电直接扯了骚包师公的袖子一路狂奔,嗖嗖几声便来到了烤鸡摊前,“此番路途遥远,不如我们先解决几只鸡腿垫垫肚子,补充体力?”某骚包却将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眸子里露出深深笑意,狡猾非常,“想吃鸡腿?”小狗般直直点头,“那你先随我去个地方。”
某七七脑子里闪过各种春意盎然之画面,咳咳,骚包师公不会要去某处找什么相好吧?这还没饱暖呢怎么就思起这个,可是先来后到弄错了?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步子迈得比某骚包还要欢快……
然而命运总是这般厚颜无耻……
那什么来着,佛日,一切都是虚幻……
我大悲无泪,满脸黑线地由着某骚包一双勾人的长手在五彩斑斓的衣裙中穿梭。
一件朱红色锦缎水衫比划在我身上,不多会被放回原处……
一件湖蓝镶白的长裙套在我身上,某骚包颇为嫌弃摇摇头,遂又放回原处……
……
一件嫩芽黄衣裙站在镜子前,镜中人拉长脸,悲愤无比,眼泪扑扑簌簌就要下来,原来,小明他老人家说的都是对的……罪魁祸首某骚包一脸正经,火上浇油,七七,不要难过,我们还有吃不完的木瓜……
我抛给他一个恶狠狠地白眼,你到底给不给我买鸡腿?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不去取那劳什子无双箭的□□了……
一身嫩黄衣裙从店里出来,忽略掉背后两弯鼻血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的老板娘,“公子生的竟这般英俊,老身这一把年纪能见到公子这样儿的谪仙人总算没白活,公子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尽管拿去就是了,若是不嫌弃老身这里还有一些脂粉可以赠与你那位断袖朋友……”
你才断袖,你全家都是断袖!我气呼呼的拔腿往前走,恨不能下一刻老天开眼,天降大雷收了这个老骚包,某骚包却突然扯住我袖子,鼓着包子脸甩过头正准备同他大战一番一雪前耻,冰冰凉的指腹却点上我唇,细细涂抹着老板娘送的胭脂……包子脸渐渐泄了气,心中一阵荡漾,耳根腾上一团火焰,老板娘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对了,她说她从来没见过这样英俊的骚包。
“涂了胭脂水粉,果然耐看多了。”某骚包打量着我的脸,万分诚恳地点评,话音未落便被某七七卯足生平全劲狠狠踩了一脚。
“师公,那桑陌谷究竟在什么鬼地方?我们还要走多久?”大概是方才下脚太狠,此刻竟累得连吃鸡腿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旁的骚包却依旧气定神闲,不紧不慢,“不远了,大约三日之后便可抵达。”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但这条九曲十八弯的山间小径连个鬼影都不曾有又怎么可能听错,这般走下去铁杵都能磨成针啊,遂皮笑肉不笑呵呵呵几声提议,路漫漫其修远兮,不如我们施几朵云彩吧?忽然间双脚离地天翻地覆被他横抱了起来,这样便不累了吧?他嘴角上扬,戏谑一笑,身上好闻的气息熏的我意乱神迷,我又气又恼,只差没晕过去,简直太太太可恨了!只顾手忙脚乱从他身上下来,那个,就不劳烦师公了,弟子有脚可以自己走,我已经六神无主,在他身上一阵胡乱折腾总算是平安着地,转身行罢没几步忽然一失足成千古恨,脚踩裙边直直扑倒大地,痛的我都看见祖宗十八代了,咬牙起身拍拍身上尘土,骚包的脸色却忽然有些怪异,仿若在打着什么算盘……
“那个,师公,你后脑上难道长了眼睛么?”
某骚包摇摇头。
“那为何要倒退着行走?”
某骚包很有道理地回答说:
“我在等七七你几时又踩了裙角扑倒我。”
我吓得一个不留神,连裙角都不用踩,直直往前扑去。
趴在某骚包身上大声骂娘,某骚包却伸手抚摸我脑袋,七七真听话。
我欲哭无泪,这个无耻的骚包,他一定是故意的……
桑陌谷与想象中一片茫茫荒野很是不同。
因着夜色沉沉,借着淡淡月光,委实忍不住惊叹了一把,这桑陌谷中竟是漫山遍野的曼莎珠华,曼莎珠华是佛语中的花名,又名彼岸,荼蘼,佛经里说,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只是那伤痕却永不痊愈了一一成为胎记,在往生的路上,如莲花开落,使你可以辨认。荼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花,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想来这漫山的荼蘼花亦是因缘而生,因着前世里宿命摆下这一盘局,引来天女与七月妖狐的一段纠缠,却开出这样一段末路之花,而今这场故事里只剩下不小心被牵扯进来的温梓大仙,佛祖座下那只七月妖狐可寻着了来世的她?
心下默默叹口气,多少故事,输却光阴。抬头去望欣然而立的骚包师公,今夜的他颇有些不在情态,眼神淡淡地,不知在看向什么地方。
他忽而回过头,面上的表情依旧虚幻如雾,跟我走,七七。
他这样说。
我心咯噔一声,一个荡漾,竟恍恍惚惚听见谷中一些似笑非笑的声音,“你回来了?”“她回来了?”此起彼伏,断断续续,可怕得紧,遂不着痕迹地往骚包旁边靠了一靠。
来到谷底卧石前,想着这便是传闻中注入了天女眉间之血的□□,岁月婆娑,这块卧石已然盘踞了层层藤蔓,看不清原样。七七,我听你师父说,你虽不会施云,但逃跑的速度却是栖梧山第一对么?我有些茫然,他问我这些做什么?他却已然在我掌中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渗透出来,我大骂这厮公报私仇,右掌早已被他按在卧石之上。
血液却直直渗到石头中去!
我大叫不好,这样的戏折子我看过不少,接下来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要发生,果不其然,原来像一枚蛋安然卧着的石头开始疯狂地抽动,逐渐变大,霎时间地动山摇,出来的却不是悟空而是两只硕大的雪白老虎,额上还毫无意外的写着一个大大的王字,嗞着两只獠牙好生威风凛凛,人生在世不如意,不如自挂东南枝,我叫苦连天撒开脚丫子马不停蹄地跑,
暗骂死骚包没人性,怪不得他要带我来寻□□,原来是唬我过来喂他的老虎,然而眼下却不容我多想了,那畜生追得实在太紧,片刻间便将谷中荼蘼花踏得飞扬起来,月光淹然洒下谷中兴致勃勃跑来看热闹。跑着跑着竟还听见那只畜生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好歹一个女人跑起来能不能别这么丧心病狂!我坚贞地把头甩向一边,不能!
竟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腿有些软眼看着撑不下去了,其实我他娘的真的很想回过头问一声为什么追我,奈何我也真的没有急支糖浆啊,前方却跑着跑着没了路,看模样约莫是个悬崖,我心中大喜,激动得热泪盈眶,悬崖二字很是传奇啊!多少风云儿女在此处一跳成名,这悬崖素来是戏折子里绝处逢生之必备法宝,不管你是被追杀走投无路还是心灰意冷黯然神伤,遇见悬崖一定要毫不犹豫地跳啊,悬崖之下必然有一株歪脖子树能接住你,就算接不住崖底也必然有一位神医会护你周全,跳完之后你的人生转折点就来了,因而我见着了悬崖比见着春宫册子还要惊喜,跳之前还不忘加速助跑一阵,凌空的一瞬间迎风张开手臂,意料之中的坠落如期而至,空中却忽然腾起一只巨大的青眼白狐,毛发被夜风吹得飘飘然然挡住了背后烙饼一般的圆月,那一双眼睛流光溢彩,闪烁着璀璨光芒,竟好生熟悉,仿佛在何处见过一般。
然而今夜我却是累得惨兮兮了,凌空闭了双眼昏睡过去,迷迷糊糊只感觉自己躺在一团软绵绵的毛绒上,甚是温暖。
“你回来了。”
“她总算回来了。”
什么人在说话?我迷迷糊糊置身黑暗的隧洞,耳旁细细碎碎全是这般声响,好在借着一丝丝光亮小心翼翼摸索出去,却是片辽阔的荼蘼花丛,白色柔软的花朵中间趴着一只硕大白狐,沉沉寂寂像是睡着了……
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骚包师公的背上,他的背很宽广踏实透着淡淡温暖,我长吁一口气,又默默地将脑袋垂在他左肩,□□可取回来了?胸膛传来他低沉的回答,恩,无双箭的□□原身便是两只石虎,昨夜已将它们收服。我嗯却一声喃喃说道,如此便好,也懒得去追问前因后果了。
此般走了许久,大约是睡了太久,竟感觉前所未有的疲乏,骚包的脚步也渐渐变小,我想着他昨夜收拾了两只石虎现下又背着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定也是乏了,于是开口说师公你若是体力不济了便同我说一声我自己下来走,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他压倒在地,大地真他娘的硬啊,肯定是钢铁练成的。我痛得闷哼一声,他的舌头早已闯了进来,带着一丝丝怒火反问,体力不济?却不给我答话的机会,脑子里一片迷迷糊糊,他的眼睛却似乎要喷出火来,一双炽热的大手在我身上游走,从腰间渐渐往上移动,带着某种引诱似的轻噬,停步在我身上的某处,忽听得他在我耳边无奈又恼恨的低低说着,以后不许吃鸡腿,只许吃木瓜。
我却什么都不作思量了,上苍要毁灭一个人必先使之疯狂。
吃木瓜就吃木瓜吧。
谁让我他娘怎么这么没出息地喜欢上了一只骚包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