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交响曲》天竹子

3、第 3 章

　　夏可娜小心地跪在夏家大堂上。
　　身旁是她的妈妈叶菲妮。
　　“像话吗？”叶菲妮轻按着太阳穴，这个小女儿的痴情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那天宋怡言把话讲得这么直白，她再多说就显得自讨无趣了。

　　“如果，承轩不娶那个女孩，那么那个人的儿子就有更大的胜算。菲妮，这种事情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然后发展下去。所以，承轩无论如何一定要娶她。”

　　一想到这，夏可娜两眼通红，“妈妈，千万别让承轩哥哥知道。”
　　“那个男的，做什么的。”
　　夏可娜摇了摇头。
　　“什么！那，叫什么？”
　　可娜依旧摇头。
　　叶菲妮看到小女儿连续丧气地摇头，气得连连倒退直到跌在沙发上，“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这种事情你也能做出来。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能因为人家定个婚，你就一整晚都不回家，连电话都不打回来说一声。你，你怎么就没有你姐姐一点点的聪明。”
　　一旁的夏紫担忧地看着妹妹，转过头对叶菲妮说道，“妈妈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还是想些补救的办法吧。万万是不能让那个男的把这件事泄露了。”夏紫最疼爱的莫过于这个小时候失而复得的妹妹，现在看到妹妹受到这样的委屈，简直就是内心在淌血啊。
　　片刻后，叶菲妮咬切着牙把管家叫进来。
　　“调查昨天和小姐在一起的人。”
　　“是。”

　　李氏集团新闻发布会。
　　“……最后，经家族决定，我们旗下的TODAY总设计师兼总经理李承轩先生将于下周一与自由恋爱的对象贝亦莎小姐于帝厦举行婚礼，届时欢迎各位光临。”
　　一席话刚落，众记者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尽量相敬如宾地处着关系。”李承轩一下没一下地用食指扣着桌子。
　　贝亦莎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手在桌下不断地相绞。
　　“你不要希望你在任何地方受到任何委屈时，可以像其他女人一样向丈夫哭诉什么。”
　　“同时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李承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贝亦莎死死按住忍不住要拍打对面那个人的脑袋。她毫不示弱地直视着李承轩，“先生，你似乎不太明白状况。我也不乐意嫁给你，自从被迫答应嫁给你，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的。你千万不要自以为是，我睡得不安稳，不是因为兴奋，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懊悔。”
　　李承轩吃惊得看着说得激动以致站了起来的贝亦莎。
　　片刻间他有一种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感觉。
　　“懊悔自己没坚持住，竟然要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浪费在你这种花花公子身上。这是件非常非常非常丢脸的事情。”贝亦莎说完拎着包就要走，手却被人拉住，那个人一用力，贝亦莎像投怀送抱似的被他拥在了怀里。
　　“哇，他们好恩爱啊——”邻桌有人小声尖叫，言语间透露着嫉妒。
　　“天啊，真的有灰姑娘。”
　　“好帅气的拥抱啊！”
　　……
　　而贝亦莎，只听到自己再次加速的不争气的心跳声。
　　“难道被我这么抱着，你一点也不觉得享受？”那只手的主人弯下腰看似在帮她细心地整理零落在肩上的头发。
　　啊——贝伊莎对天发誓，她内心的小宇宙真的要爆发了。

　　暗夜之中，不安与疯狂在悄无声息地滋长。
　　一双修长的手轻晃着高脚杯，两支同样修长却看得出强健有力的腿睡意地达在木质茶桌上。
　　“哥哥，听说要结婚了。”那双手的主人漫不经心地看着李承轩。
　　李承轩轻笑道：“你也知道了？消息传得真快。我以为会到结婚那天我妈妈才会公布。”
　　“你妈一定是给你挑了个好妻子。”李正勋仰头喝净葡萄酒，据说是珍藏了百年的法国葡萄酒，“像葡萄酒一样，人也是越品才会越出味。”
　　李承轩看着李正轩，不安的想法涌上心头，“可是如果不能品又何必强求呢？”
　　李正轩看着空荡荡的杯子，内心的恨意却是灌满了它，好像只要他的手一动，里面的恨的潮流就会涌出来，流得满地都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心平气和地和所谓的大妈所谓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生活在一起，他从小到大都受不了他们一家子包括下人看他的眼神，那种漠视，漠视比轻视比鄙视还让他难受，他更受不了他所谓的爸爸安然地在中国生活着，安然地与他的妻子、孩子和平地生活着，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妈妈呢？他的妈妈付出了这么多，却是毫无回报？爱情重来都需要连本带利还的，跟何况是不顾一切付出的爱情！
　　“哥哥，这话倒是和这酒一样有几分味道。”

　　“贝小姐，请进——”管家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动作。
　　贝亦莎站在宫殿式门口深深呼吸，又把垂在身边的发梢绕在身后，才慢慢地走进门。
　　而站在二楼阳台上的夏可娜看着从大门进来的贝伊莎，语气蛮横地问着身边的女佣。
　　“听厨房的人说，今天承轩少爷的未婚妻过来看婚纱。”
　　“什么！”夏可娜死死地咬住下唇，“那个贱女人。”

　　宋怡言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儿媳妇。这个儿媳妇显然是涉世未深，相较于夏可娜，眼前这个女孩子身世不够，心机不够，学位也没拿几个，嫁给自己的儿子，明显是不会长久的。如果不是老头子的遗嘱，这辈子李家永远也不会和这么平凡的家庭有这么一层关系。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又觉得眼前的儿媳妇虽然青嫩但也有可取之处，那种单纯起码还是比较好驾驭、拿捏的，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便轻柔了些许，“李家不比平凡人家，一举一动都会有好事之徒在一旁起哄。既然你都即将成为李家人了，在言行举止上势必要和以往不同。要知道像李家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女孩都得送去淑女学校的。你现在也许还不明白其中的重要性，但是等你嫁进来，你就会发现就连和你丈夫相处都有用到之处。”
　　贝亦莎小心地点点头，内心的小宇宙却是早已爆发，啊啊啊，什么狗屁礼仪，如果不是在妈妈坚持以“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政策对待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听这些豪门的规矩。
　　宋怡言是何等聪明之人，一下子就看透了贝亦莎心里的小九九，“说实在，我不太期待你能帮到我儿子什么，只希望你别成为他未来的绊脚石。”
　　什么！贝亦莎死死地抓着包包，哈哈哈，绊脚石？这未来的婆婆是在下马威吗？
　　宋怡言看着言行皆显幼稚的儿媳妇，不满道，“人各有志。不是婆婆非要强求你达到一个怎样的境界。而是，你不得不达到这样的境界。那些挖空心思想要嫁进豪门的女星哪些不是以一等一的要求在锻炼自己的，动机是可耻了点，但是行为还是令人佩服的。”
　　贝亦莎听到这么一席话，心里立马就不爽了。婆婆的一席话不是在指桑骂槐吗？她哪有想嫁给李承轩啊！她对他连丁点的感觉也没有诶，怎么会想挖空心思嫁给他呢？
　　“好了，今天也和你说这么多了。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嫁进来后，以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宋怡言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本厚重的暗厚皮文件夹递给了贝伊莎，“里面都是法国知名的设计师威尔杰为你量身定做的婚纱设计，你选好后，会马上开工。”
　　而这平静的背后一张美丽却充满泪水的小脸在门后无声无息地听着，听着她自认为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却被另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意外得到。若是比自己出色也就罢了，而那女孩却偏偏还是个学历、身世、外貌处处不如自己的女子。叫她如何坦然，叫她如何淡然呢？想到这，一口银牙都要被她咬碎。
　　而站在她身后的菲佣胆怯地说道，“可娜小姐，大小姐说马上就下来了。让你再等等。”

　　李承轩不耐烦地翻着设计书稿，心里暗想：女人就是麻烦，一个试穿都要这么久。这些时间他不知道要搞定几份合约了。
　　试穿厅的帷幕渐渐拉开，周遭的灯立即感应地自动关闭。
　　明亮的灯光投注在试穿厅中央的少女身上。
　　似乎是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少女转过身来。她支手提着裙摆，动作轻慢，转过来的动作像是电影里头刻意放缓的唯美画面，如此圣洁，像是不谙世事的仙子，一如那一身白的婚纱。
　　“啪——”李承轩手中的书稿在女孩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掉到了地上。
　　那少女一袭纯白色的露肩长裙，没有其它婚纱繁琐又显多余的装饰，只有在裙子的下摆随意地修了个高低不齐的弧线，却是显得一番别样的优雅，她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眼如深海。
　　时间仿佛是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OH！美极了。”一旁的设计师威尔杰眼睛亮了起来，他十分震惊，他是李家的御用设计师，他给过夏可娜小姐设计过无数的纯白长裙，虽说每次都觉得惊艳无比，但是眼前的少女分明与夏可那小姐同岁却是穿出了她自己的风格，几分俏皮几分纯洁，有着他所罕见的明媚，一种含苞待放的明媚，而非有“绝世佳人”之称的夏可娜小姐的那种正值怒放的艳丽。
　　李承轩这才反应过来。他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果然是承轩少爷的未婚妻，目光不输可娜小姐。”设计师赞叹道。
　　而灯光下的贝亦莎丝毫未察觉自己的美已经震撼到了他人，而这些他人中，却也包含着一直号称对她零感觉的李承轩。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就要走下隆起的银色小T台，不料，不擅长穿细高跟的她一下子站不稳，整个人就要以周星驰《功夫》里的□□功姿势扑到地上。
　　“啊——”
　　“小心——”
　　贝亦莎感到自己被紧紧地抱在某个温暖的怀抱中，也许那并没有所么的温暖，但是在黑暗之中，那一丝温暖就是一切的热源。两人抱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彼此感应。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喧嚣。呼吸间，充满了对方的沐浴香。
　　心跳在加速。
　　“你，你好吗？”听见李承轩略带沙哑的声音，贝亦莎才恍然过来，急忙起身。
　　“谢，谢谢你啊。”贝亦莎不安地抓着裙摆。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站起来，可是耳边还是有他的呼吸声。
　　黑暗中虽然有从小T台上传来的那点微光，但他们还是没有看清对方。
　　“啪嗒——”设计师在黑暗中终于摸索到灯的开关。
　　灯光一下子充满了屋子。
　　两人互相望着，彼此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似乎再近点、再用力点就可以看见彼此眼里的那份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莫名情绪。